說話間,忽然聽得窗外傳來了陣陣的呼嘯聲。
年年抬頭一看,只見窗外的天色猛地黯淡了下來,樹影在窗戶上瘋狂地?fù)u晃著,仿佛是club里嗨爆了的人群。一陣尖銳的嘯聲傳來,刺得年年耳膜生疼,連忙捂住耳朵張開了嘴。可是那聲音卻像是在腦海中響起的,連她的腦仁兒都跟著疼了起來。
竹僮瞧了一眼臉色煞白的年年,又看了看幾欲暈厥的少主,咬牙站了起來。
但見他袍袖翻飛,渾身泛起了金色的光芒。雙手打出一連串的法印,一面施了一個保護(hù)咒將少主罩住,一面激起了地上流下的鮮血。
年年緊張地看著竹僮的動作,瞧著地上的鮮血就像是春天發(fā)芽的種子一般,慢慢從地面向上伸展開來。
窗上出現(xiàn)了一個非常巨大的黑色身影,在風(fēng)中搖擺著。年年不難瞧出,這是一條巨蛇的影子。瞧著身形,雖然跟小姑奶奶的紅菱沒法比,卻也比普通的蟒蛇大出了不知多少倍。
一身金光的竹僮,輕呼一聲,一揮手,令正在慢慢騰起的血液一齊朝著窗戶飛去。
剎時間,鮮血沖破窗戶直飛了出去。
年年從破了的窗戶往外看去,就瞧見黑暗的空中,有兩道血紅的光閃過。她心中一驚,果然是那條金鱗蟒吧!?瞧這形態(tài),應(yīng)該只剩下魂魄了?;蛘?,這個就是詛咒的模樣。
年年猜想,竹僮是打算用血液引誘金鱗蟒,讓它以為那個就是莊主本體,以此來完成這場詛咒。
可是,這金鱗蟒的詛咒并不傻,立刻就發(fā)現(xiàn)自己中計了。滿腔憤怒都轉(zhuǎn)移到了愚弄它的竹僮身上,扭頭又再次撲向了書房的窗戶。
竹僮也瞧出此計不成,一咬牙,一跺腳,化作一道金光直撲向了金鱗蟒。
年年沒看出他們之間是怎么交戰(zhàn)的,但是只聽得一陣巨響之后,便瞧見一道黯淡的金光急速倒飛了回來。
轉(zhuǎn)眼間,竹僮渾身是血,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竹僮!”年年慌忙跑過去,將竹僮扶起。
“沒事,我沒事!”竹僮咬著后槽牙,拼命掙扎起來,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趕緊逃吧!你打不過它的!”年年可不想為了不認(rèn)識的人把小命扔在這里。而且這一邊倒的情況,就算傻子也看得出來,竹僮贏不了。
“不行!我不能讓少主死在這里!”竹僮倔強(qiáng)地說道。
“可是……”年年很想說:你這不過也就是茍延殘喘,最后都會死在這里的!
“你愿意幫我嗎?”竹僮一把握住了年年的手,熱切地問道。
“啊?我怎么幫你???”年年咽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
“把你脖子上的鱗片給我?!敝褓渍f著,盯向了年年脖子上紅菱的那塊鱗片。
“你拿著有用?”年年迷惑地問道。
“從我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強(qiáng)大的力量。而那個力量,就來自于那塊鱗片?!敝褓讛蒯斀罔F地說道。
“哦……所以你才讓我去幫你偷藏寶圖?陪你去尋寶?你把我當(dāng)護(hù)身符啊???”年年一面想著,一面喃喃地說道。
“是!那個金光堂有結(jié)界,我進(jìn)不去,只有靠你?!敝褓缀敛槐苤M,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你要么幫我,把鱗片給我,要么,我們一起死在這里!”
我去!要不要這么坑!你個死蛇妖!年年聽了這話又好氣又好笑,不過瞧這情形,還真是沒法逃跑。
猶豫了片刻,年年解下了脖子上的繩子,將鱗片交給了竹僮,不無擔(dān)憂地說道:“你不會把它弄丟吧?這對我很重要的!”沒錯,很重要!要是鱗片弄丟了,小姑奶奶說不定能把她撕了。被小姑奶奶折磨,還不如就在這里死了算了。
竹僮接過年年遞來的鱗片,二話沒說,將鱗片輕輕往空中一拋,讓鱗片懸浮在了空中。
接著,竹僮閉上雙眼,手掐法訣,也不知道念了一堆什么莫名其妙的咒語。就見紅菱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分解了!
分解了!年年心中一個大寫加粗的“草”字冒了出來。
被分解了的鱗片漸漸變成了一片紅色的霧氣,輕飄飄地將竹僮包圍了起來。
竹僮的咒語聲更加急促,在最后一個音節(jié)消失的時候,就見竹僮身形一晃,金光再次泛起。然而,瞬間的功夫,年年眨了下眼睛,就見金光消散,血紅泛起。竹僮竟然變身成了紅菱!只是,有些像縮水了的紅菱。
沒等年年驚呼出聲,竹僮便再次猛地沖了出去。
剎那間,風(fēng)雨雷電之聲不絕于耳。年年撲到窗邊,仰頭望向空中。
只見竹僮的身影已經(jīng)膨脹開來,變得與紅菱一模一樣。相較之下,金鱗蟒就像一條發(fā)育不良的小蛇。
一紅一黑兩條蛇影在閃電交加的空中纏斗起來,都想要拼命地絞殺對方,或者將對方撕扯成碎片。
“竹,僮……”少主的聲音傳來。
年年扭頭一看,少主已經(jīng)醒了過來,而之前竹僮施加在他身上的保護(hù)咒已經(jīng)不見了。看來,為了這最后的一搏,竹僮已經(jīng)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如果這一次再敗了,大概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里了。
瞧少主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年年連忙伸手將他扶了起來,兩人一起望向了天空,都不由自主地拽緊了手。
一陣緊似一陣的雷鳴閃電,在一個突然巨大且綿長的雷聲后,天空忽然開始散落片片的金光,密布的烏云也逐漸向四周散開,露出了晴朗的天空。而那兩條巨大的蛇影,卻消失不見了。
“竹僮!竹僮!”年年和少主都大聲呼喊了起來。
倒是年年眼尖,忽然瞧見金光中有一點黑影朝著他們急墜而來。
年年還沒來得及呼出聲,就被這黑影砸了個正著。
“?。 蹦昴甏蠼幸宦?,仰面倒地。少主慌忙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在看落在她身旁的物體,竟然是一條瑩白的小蛇。
“竹僮?”年年揉著臉,試探著叫了一聲。
小白蛇晃了幾晃,緩緩抬起頭,沖著年年吐了下蛇信,又看向了少主。
“竹僮,真的是你?”少主驚訝地問道,朝小白蛇伸出了手。
小白蛇點點頭,一閃身卷上了少主的手臂,似乎很快樂,左右搖擺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