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點點頭,不能延長性命的邪物,她不感興趣,不管怎樣,載津等于間接破獲了海軍衙門銀錢失竊案,所有的一切都應這個邪物擺在眼前而順理成章,載津替李鴻章和周馥開脫的話,奕譞也說了,慈禧覺得皇族里有這么一個明白人是個好事。
“皇帝啊,我看這神機營自建營以來,也就是載津有些作為,如今這神機營都成了市儈之地,哪里還有禁軍的樣子,那些不知道輕重的人,只想著往神機營里塞人,全然不管禁軍是要拱衛(wèi)京城的,醇親王也幾次提及,載津有如此能干,你不妨將神機營交給他吧?!?br/>
“我也是這么想的,正想和親爸爸說,升他為神機營全營翼長,具體操練兵勇……”
“如此甚好,載津……”
“太后!臣在!”載津急忙躬身。
“好像前些日子才賞了你固山貝子銜吧?”
“回太后,是的?!?br/>
“按理說這升得太快也不合符規(guī)矩,不過誰讓你立下如此大功呢?皇帝,你覺得呢?”
光緒笑了笑,慈禧還是把這個賞賜的恩寵交給他。
“載津,太后的意思是升你為漢軍正黃旗副都統(tǒng),進多羅貝勒……”
載津聞言大喜,急忙跪拜謝恩。
“載津啊,這漢人不可太信,你很好,今后,這大清國京城的安危就靠你了……”
“太后放心,臣必當竭盡全力,今后臣只聽太后和皇上的……”
慈禧和光緒都很滿意,在載津這件事上,二人高度統(tǒng)一,都想栽培他。
出了宮門,載津都快樂瘋了,加官進爵,都撈到了,今后神機營就是他的!當然,他上頭還有奕譞,不過這奕譞、光緒、慈禧此刻都是一條線上的人,估計奕譞會不干涉他。
果然,在去醇親王府向奕譞稟報,以顯得他更在乎醇親王時,奕譞見他便笑道,“今后我也省事了?!?br/>
看到老爹在此,載津還愣了下,隨即明白,這是奕譞做的,他躬身道:“侄兒絕不給七叔丟臉,侄兒今后取得的任何戰(zhàn)果,都是在七叔運籌帷幄下得到了,神機營沒載津行,沒七叔可不行!”
明知馬屁,奕譞也哈哈大笑,奕誴搖搖頭,“這張嘴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載津心里哼了聲,心道,我得弄些厲害的,“阿瑪正巧也在,兒子今日也和阿瑪先說一聲,兒子打算帶神機營去關外操練,或許很長時間不回家了?!?br/>
關外操練?奕誴愣了下:“皇上的意思?”
“不是,是兒子的意思,此次出戰(zhàn),兒子對那些兵勇將官很是不滿意,恐怕他們都是在神機營待得太舒服了,因此兒子想輪流讓他們在關外練兵,咱們八旗是馬上天下,如今八旗子弟都成廢物了,兒子要讓他們找回些祖宗們的氣勢。”
奕誴愣了半響,奕譞看著他笑道:“如何,是否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聽說那載津進多羅貝勒,統(tǒng)領整個神機營?”
“那是,這載津貝勒可了不得……”
飯?zhí)美镒h論聲很多,各種都有,當聽到有人說起載津,有一桌五人相互看看,沒說話,吃了飯,出門徑直沿著大街而去。
“大…..,達令…….”
“達令,What'sthematter?”
“咯咯……”
“不準笑!”劉奇不好瞪邊上的女子,在她手上打了一下。
趁人不注意,女子伸手在他肋骨軟和處擰了下。
“嘶……”劉奇吸了口氣。
“不要臉的假洋鬼子!”遠處淡淡飄過來一句,女子咯咯的又笑了。
他們身后小香和小芳咬著嘴,在憋自己的笑聲,而前邊有個十五歲的男孩則東瞅瞅,西望望。
這一行五人,便是劉奇和何涴婧帶著小香、小芳和一名小男孩單獨走的一路,他們這一路的目的就是順利抵達濟南城。
多個小男孩,一是劉奇也有個招呼的人,二是更不顯眼些,不過彭起若是知道劉奇和何涴婧如此招搖,恐怕要傻半響。
進入京城前,劉奇就讓何涴婧和小香去了趟城里當鋪,給他弄了套西裝,何涴婧自己有兩三套半中半洋的裙子,她也很喜歡,見劉奇穿上西裝還真有些天津府那些買辦的樣子,便也穿了自己的衣裙,他們這一打扮,讓小香和小芳半響回不過神來。
如何去濟南,劉奇已經(jīng)想好,他可不想翻山越嶺走小道,他要大搖大擺的去,如何去,他有打算,就是這西服,他準備利用假洋鬼子這個時代特殊的產物,來通過關卡。
何涴婧換上裙裝的小心思他也清楚,也好,何涴婧的容顏始終是個問題,不管如何裝扮,他都怕路上關卡的清兵見色起意,弄出麻煩了。何涴婧見他不反對自己這么穿,那意思就是同意他們以夫妻的方式出現(xiàn),這讓她心里小開心了一下。
當然,劉奇說她既然這么穿,那就得有些習慣照洋人的來,要求何涴婧和他之間相互稱達令。
何涴婧知道達令的意思,翻譯過來確實有些難以開口,劉奇和她對練時,她臉紅不已。在回屋休息時,何涴婧感到自己真是奇怪了,在云光寨她穿著褻衣,甚至心里都已經(jīng)期待劉奇和她歡好,都沒現(xiàn)在這么羞怯。
這也是心理問題,有些事情不說話,是一回事,何況何涴婧心里那么想,劉奇卻沒那么做,還不能說她真的不羞不怕,劉奇喊她達令,雖說是演練,不過她心里是把這當真的,一當真,她就害羞不敢回應了。
可以這么說,在云光寨時何涴婧是無奈加被吸引的迷戀,而現(xiàn)在,是她真正的戀愛,一種不管真假,都有回應的戀愛。
進城時,劉奇一連串英文就把守城官兵給弄暈了,何涴婧見他中文夾著英語單詞,訓斥守城官兵時,在大車上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來。
假洋鬼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只是他們背后的洋人是東西,守城官兵也不知道劉奇這人背后是什么洋人,見車上女子美若天仙,也是洋裝洋服,知道是有名望家的,這二者一配合,自然放行。
劉奇怕露了馬腳,在京城逗留這兩天,也是洋文,洋文加中文的用著,何涴婧一見他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英語,便會想起那日在城門的事情,也就要笑。
跟隨的小香和小芳也是朱蘭女護衛(wèi)中個子、年齡都小一些的,小香大些,也不過二十三,比劉奇這個身份的歲數(shù)還小些,二人也沒見過假洋鬼子,看見自家先生如此怪異的裝束是有些暈的。
不過她們也很快發(fā)現(xiàn),城里的人見到他們,也是避開,表面上還點頭哈腰的,很是有些意思,住的地方,也是洋人多,里面除了劉奇這幾人外,也就還有兩三個中國人,劉奇能在這里住下,全是他那暴風驟雨般洋文,把掌柜的都噴暈了。
當時掌柜的都以為他是留著辮子的洋人,只是看著像中國人,就差跪地求饒了,好在邊上有洋人過來打招呼,等小芳、小香帶著東西進來,掌柜的才知道,是假洋鬼子,只是見這假洋鬼子居然很有人緣,和那些洋人說著洋話,東拉西扯的,不得不咽下這口氣。
也是沾了這假洋鬼子的光,小香和小芳,還有那叫做朱斌的小男孩都開了洋葷,在一家洋人開的番菜館吃東西,只是那黑黑的藥和沒熟的肉讓她們覺得,這洋人吃的真差!
何涴婧其實也只見過沒吃過,刀叉折騰會,有些手忙腳亂,劉奇拿過他的盤子,一塊塊切小,請客的洋人還弄出了句中文,說劉奇憐香惜玉。
劉奇大笑,估計這洋人十有八九也是在外面花的,不然如何知道憐香惜玉這個詞,還表達得如此貼切。
請客的洋人也是個英國人,在住的客棧和劉奇相談甚歡,主動提出請客,劉奇擔心他是打何涴婧的主意,在吃飯時,開始有意無意的向這英國人透露著消息。
“托德…….,我妻子才是大人物,他家是山西大戶,他父親在李鴻章中堂大人手下做事,我這次,就是說動了他家里人,讓我去輪船招商局?!?br/>
聽到輪船招商局,這托德眼睛亮了,在中國發(fā)財,怎么能不和這些大名鼎鼎的公司合作呢?
他和劉奇不停的拉著關系,過于專業(yè)的英語,何涴婧聽不懂,不過劉奇左一個我妻子,又一個我妻子,讓她滿心歡喜,顯得更加嫵媚動人。
托德眼睛瞅見她,都有些魂不守舍了,瞥見劉奇臉色變了,他急忙道:“夫人是在太漂亮了,劉先生去上海,路上不安全。”
還不等劉奇回應,這托德便建議用英國領事館的車送他們去。
劉奇當然不相信他有這個能量,否則怎會如此來和他折騰,他卻不知道,這托德還真有能量,他是英國外交大臣索爾茲伯里侯爵夫人的堂弟,來中國淘金和獵艷,花花公子一個。
他和劉奇搭訕、請客,當然也是沖著何涴婧來的,見劉奇告訴他何涴婧和李鴻章有些干系后,色膽小了些,不過發(fā)財之心也多了,釣魚先下餌,這個托德還很在行,他所謂領事館的車,不過是嚇唬一下劉奇,領事館的車又不是領事的車,這還是有區(qū)別的。
“只是……我還得去濟南府,回家一趟,托德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br/>
托德不傻,他看得出劉奇有顧慮,以為他推脫,笑道:“這不是問題,我讓人送二位去濟南府……,哦,還有你的隨從。”
他這魚釣得,連劉奇都有些信了,一番感激之后,說好等安頓下來,給他發(fā)電報,邀約他去商談些大買賣。
托德很愉快的留下了地址,劉奇看了看,在天津,他放下心來,或許以后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