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商定了殷雄在這停留的日子里就住進藍怡冰原來的院子,但他似乎也并沒有這么早休息的意思,藍恒父子只能忐忑著繼續(xù)陪他閑聊。
“?。??
猛然想起重要事情的藍怡冰驚叫出聲,嚇了眾人一跳,紛紛望過來,卻見燈光下,她面色唰唰唰一個勁的變幻著,愈發(fā)難看。小心你軍。
失蹤的女兒就在跟前而不能認,藍恒那叫一個憋的,忽聽這么一聲,嚇得不清的同時張嘴就要關(guān)切詢問,卻不想一旁的藍鑫竟端起茶遞過來搶了先機。
“爹,您沒嚇到”來,喝點茶壓壓驚。?藍鑫邊說著,邊擠眉弄眼提醒著父親殷雄還坐在那里。
藍恒張了張嘴,最終為了女兒脖子上那顆腦袋也只能忍下,也還沒來得及說沒事,就聽到殷雄粗沉一喝道:“藍冰,三更半夜你鬼嚎個什么”看把本將軍岳父大人都嚇到了,還不快賠不是??
藍怡冰反應(yīng)倒也快,就在殷雄怒喝轉(zhuǎn)頭過來的空檔抬手一把捂住了脖子,連連應(yīng)是后轉(zhuǎn)向?qū)λ{恒道:“實在對不住,驚嚇到您老人家了。?
“你捂著脖子做什么”?殷雄蹙眉。
“剛剛也不知道被什么叮了一下,老疼了,所以才大叫出聲的……?藍怡冰捂著脖子也不撒手,倒挺有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的惶恐模樣越說越小聲。
殷雄正想說我看看,就聽到那頭藍鑫驚了一聲,道:“藍大人,被叮的地方該不是火灼般的疼”?
藍怡冰怔了下,點頭:“你怎么知道”?
殷雄左瞥一眼右掃一下,也不插話了。哼,這兄妹兩長得半點不像,卻是挺有默契,一個扯了謊,另一個立馬就給圓了。
藍鑫那頭果真煞有其事的面色大變,見眾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便解釋道:“諸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這里有種毒蟲,不畏寒,專愛夜里出來叮人,被叮的人可是要又疼又癢上三天三夜的。?
撇開正低頭喝茶的殷雄不說,一旁的小武和蕭正豪是聽得皺了眉,就連藍恒都聽得傻傻的,好在是個老江湖,雖然不知道兒子跟失而復(fù)得的寶貝女兒唱的是哪出,xn。
“雖然要不了命,可又疼又癢個三天也著實不好受。?殷雄微微蹙眉,別回臉去看藍怡冰,頗有“我很愛護部下?的模樣。
梯子都來了哪能不下”藍鑫趕緊接話道:“將軍不用擔心,雖說這毒蟲有些厲害,但我們也是有藥治的。校尉大人,請跟我來。?說罷,比了個請的姿勢就往外引路。
藍怡冰看了看殷雄,見他擺了擺手,這才壓抑著心里的興奮,控制著步子慢慢往外走,出門轉(zhuǎn)角,瞧著左右無人,拽著剛停下來想問的藍鑫就跑。
“你你……慢點……?藍鑫倒不是吃不消她這橫沖直撞的速度,只是擔心她摔了,他就這么一個妹妹,會心疼的。
“必須快點,不然我怕來不及。?藍怡冰嘴上說著,腳上根本沒慢。
“你到底急什么”?藍鑫蹙眉,忐忑盯著她雙腳,真怕她被什么給絆了。
“畫??
藍怡冰頭也不回,也不敢大聲:“我房里不是掛了我的畫像嗎”萬一被那黑熊,額不,萬一將軍看到,就完了。?以前的藍怡冰也是,好好的,怎么把自己畫像掛自己房里啊啊啊啊啊……
藍鑫一聽也嚇得不清,也顧不得其他了,邁開腿兩步追上藍怡冰,長臂一伸攬上她的腰便帶起,直接飛掠向她原來的庭院。
藍怡冰愣了下才緩過神來,道:“看我急的,都沒注意到哥哥原來是會武功的。?
藍鑫偏頭看了她一眼,嘀咕道:“還不是因為你……?
“什么”?風(fēng)還挺大,而藍怡冰又一心懸著房里的畫像,真沒聽清。
“……沒什么。?藍鑫搖頭,帶著她掠進了小院里,根本沒注意不遠外一棵樹上,一站一坐著兩個黑影。
“小雄的心就是被那個人搶走了”?
“嗯。?
“我的人都敢搶,膽子不小嘛。?
“現(xiàn)在動手”?
“不??頓了一下,紅唇揚起:“要玩咱們就玩大發(fā)的,等他們出了蘭城再說。?
“啊”真要玩大發(fā)的啊”萬一惹惱了那個家伙……?
“怕什么,有我在?我倒要看看,小雄心里,是我重要,還是那個女人更重要??
“……咦”那邊好像有人過來了。?
“閃。?
兩黑影來得無影去得快,不但藍鑫和藍怡冰沒發(fā)覺,就連后面來的那人,也并沒有察覺……
取了畫,藍怡冰松了口氣,正準備離開,卻被藍鑫一把拉住,低聲:“有人來了。?
“咦”?藍怡冰才想問你怎么聽出來的,也不知猛然想到了身邊,扭頭就開窗翻出去:“你把畫藏好,就說是來拿藥的。?
藍鑫也不多說,點頭關(guān)窗一氣呵成,把話推進寬大的袖子里,整了整情緒才往外走。
出了房間,就見到院門出立了個人影,瞧不清面貌。
“誰”?即便已經(jīng)猜出大概,藍鑫也還是裝作不知的警問。
“咦”大哥怎么在這”?那邊的人影出聲,赫然是殷雄。
果然……藍鑫不動聲色迎上去,問:“我那邊的藥用完了,想起冰兒這邊有些,就過來拿,怎么,將軍這是要休息了嗎”?
夜色已經(jīng)太暗,彼此都瞧不清彼此的面色。
“嗯。?殷雄點頭,不露痕跡瞥了藍鑫雙手一眼,應(yīng)道:“確實有些乏了。?
“那就不打擾將軍休息了。?藍鑫抱拳,準備離開。
“大哥,非得叫我將軍不可嗎”?殷雄一把拉住他的手,嘆氣。
藍鑫著實嚇了一跳,好在被拉住的并不是藏了畫像那只,微微蹙眉,而嘴上卻道:“將軍畢竟是將軍,而我,不過區(qū)區(qū)一介平民。?
“平民嗎”?殷雄聞聲笑了起來,也同時收回了手:“說實話,我挺好奇大哥十一年前為何婉拒圣意,說什么也不肯留在朝中為官”不肯為官也就罷了,還把家里生意經(jīng)營成這樣,依大哥的本事,不該如此……?
藍鑫暗暗吃了一驚,笑道:“恕我愚鈍,聽不明白將軍的話是什么意思。?
殷雄微微一笑,低聲:“難不成是因為……我那新夫人”?
“誒,瞧我這記姓,藍校尉還等著藥呢,時間也不早了,將軍早些休息,啊對了,冰兒的房間一直都有人在打掃著的,希望將軍住的舒適,告辭。?藍鑫答非所問,抱拳,往外去了。
殷雄這回倒是沒攔著了,回頭目送藍鑫匆匆離去,嘴角的笑意隱沒。
“為什么覺得跟她有關(guān)”?小武從黑暗里現(xiàn)出身來。
“……直覺。?
小武一聽,翻白眼。
“下次靠近藍鑫小心點,他可不是藍冰。?
“……?額,他不就不小心踢到個空花盆么么么么么么……
話說藍怡冰翻窗而出逃走,又繞回院外一段距離等藍鑫,確定看到他一個人出來后忙迎上去:“畫呢”被發(fā)現(xiàn)了嗎”?
藍鑫舉起袖中的畫,默了默,忽然拉住藍怡冰問:“你確定他還沒有識穿你的身份”?
“咦”?藍怡冰愣了愣,點頭:“應(yīng)該是的,否則按他的脾氣,我腦袋怎么現(xiàn)在還在我脖子上”?
“他的脾氣……?藍鑫喃喃。
“怎么了”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藍怡冰蹙眉。
藍鑫看向她:“……沒有……?
分明有?
藍怡冰蹙眉,卻也沒再追問,至少她知道,這個比她大十一歲的哥哥,絕對不會害她。
“等人都睡了,去看看娘。?
“……嗯。?
半夜時分,藍怡冰躡手躡腳溜出房間,來到藍恒夫婦房前。
這些年來夜里侍候藍恒夫婦二人休息的都是藍怡冰的母親的陪嫁丫鬟,如今已經(jīng)嫁給藍家管事的鳳姑,藍鑫把藍怡冰是“藍冰?的事情告訴藍恒夫婦時她也在場,因而早有心理準備,可畢竟是看著長大的,鳳姑這時候又見到藍怡冰,還是很激動。
“沒事就好,回來就好,去,老爺夫人都等著。?鳳姑催促藍怡冰抓緊時間。
藍怡冰點點頭,再度覺得這個家真的很溫暖,不管殷雄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忍不住想要在心里暗暗感激他。
進了房,藍恒夫婦在,藍鑫也在,剎那間,藍怡冰竟有些眼眶濕潤的沖動,在外顛沛流離甚至數(shù)度徘徊鬼門關(guān),她更加感覺,家里有人等著你的感覺是那么的那么的……溫暖安心?
如同環(huán)繞心頭的陰霾,頃刻間煙消云散……
“爹,娘……?藍怡冰沙啞出聲,那么自然的咚一聲,竟就跪了下去。
“傻孩子,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快起來,地上多涼。?藍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嗒嗒又落了下來,幾步上去把藍怡冰扶起。
“孩子,你瘦了,瘦得都快讓人認不出來了……?藍恒也是激動得兩眼泛水光。
“爹,我不是瘦了,我是結(jié)實了。?藍怡冰笑道,攙扶二老坐回椅子里,又為二老個斟了杯茶,自然而然的雙手托起送到二老手中:“爹娘,喝口茶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