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愿心跳如雷動,吞咽著口水猶豫片刻才無關痛癢的回道:“與您性子極為不同?!?br/>
“你恐怕還不知道,我和云霆非一母所生。”
“怨不得一個兇巴巴像吃人的惡人,一個像神仙一樣和氣?!笔⒃缸匝宰哉Z著消化這個信息。
“你很怕他?”大少爺輕笑一聲,捂著唇又咳嗽了幾聲。
依著規(guī)矩,盛愿自然不能說實話,可嗓子不爭氣的嗯了一聲就算承認了。
大少爺點頭,“抬了姨娘,你和他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我這身子估計也沒幾年的活頭,等我死了,你也能拿著一筆私產(chǎn)到下面莊子里安度余生。”
抬手制止了盛愿的欲言欲止,大少爺拿出懷里的鼻煙壺吸了幾口,吐出口氣繼續(xù)羅列原因:“不全是為了你的將來,也是讓母親不再管我房中事,更是為了搶回一點尊嚴證明我還不是他們眼里的廢人,在最后這年換點清凈日子。
我把你當成這府里唯一知心的人,所以尊重你的想法不會逼你,你好好考慮?!?br/>
就多說了這么幾句話,謝云笙就連著咳嗽個不停,青色綢面下的脖子都紅成了一片。
“藥……”
盛愿聽的一知半解,可胸口被這番話說的,涌起一股熱血無形中背負著什么責任,她竟然不知,大少爺將她看成知心人,還給她選擇的機會。
比起謝云霆總是拿著她的把柄威脅,大少爺簡直就是活神仙。
聽著大少爺要藥,立刻沖出房,奔向小廚房去熬藥。
等盛愿一走,從窗外跳進一個人影,恭敬的站在謝云笙面前。
“少爺當真要立個窯姐做妾室?”
謝云笙重新執(zhí)起毛筆氣息逐漸平復,頭也不抬:“老二難得對個丫頭這么感興趣,受了傷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到我這來見,自然得留在身邊?!?br/>
“多虧了大少爺把風放出去,激起那些下人的嫉妒才有這出戲看。只是這丫頭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別白費了把她弄進這院里的心思。”
謝云笙抬眼從窗口望向小廚房門口蹲著熬藥的人影,小小的一團,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人心生憐愛,眼底愈發(fā)意味深長。
“去查江郡都發(fā)生過什么,這丫頭分明之前不認識老二,說不定這里面還有咱們可以用的上的內(nèi)情。我有預感,她在日后能幫上我大忙?!?br/>
熬好了藥,伺候著大少爺喝完,盛愿便回到房間休息。
出了之前的事,謝云笙特意讓人收拾出一間屋子單獨給她住,說是女兒家難免會需要些清凈的場所。
這房子不大,緊挨著大少爺?shù)闹魑莘奖銈鲉?,房里的用度雖比不上大少爺屋里的,可盛愿看著竟比謝云霆房里的還要精致。
圍著桌子走了一圈,心還是跳動的厲害愈發(fā)覺得拘束。
先是謝云霆開口要討她,又是大少爺要抬她做姨娘,不管每一樣都是她不愿意的,她忌憚謝云霆手里的把柄,又不敢直接拒絕一個將死之人的請求。
抱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黑溜溜的眼珠定定地看著院子,像尊雕像般一動不動。
咚的一聲,什么東西砸在門上。
盛愿縮了縮脖子,挪到門口探著頭往外頭。
又一聲響落在腳邊,盛愿這才看到是一枚石子。
順著石頭來的方向,一抬頭,看到一張炯炯有神的五官趴在墻上,正沖著她齜牙咧嘴。
盛愿嚇的一跳還以為見鬼了,連連后退,剛想叫人。那鬼臉從墻上跳下,雄壯的身軀不得不讓她抬頭仰視。
“蠢!叫你,你跑什么!”
會說話,不是鬼,盛愿這才看清是今日謝云霆院子里剛見的十五。
他長得黑,五官又大又深邃,隱在墻頭只能看到眼白和牙齒,活像一張鬼臉。
“少爺讓我把這個給你?!笔謇浔芈曇魝鱽怼?br/>
“嗯?”她費解地皺眉,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見里面的是青艾糕頓時愣住。
“多吃些甜的,免得你整天念著本少爺不給你留活路。還有,明日挑個時辰去院里給本少爺換藥,不然就砸了你的玉墜?!摈詈诘拿婵讻]好氣地別開視線,像個傳聲筒一樣,刻板地一字不落傳達著謝云霆的話。
“謝謝?!笔⒃嘎牭角鞍刖浯嗌懒酥x,等后面半句變了味的還沒推辭,十五早就利索的翻墻消失。
第二日,沒給她糾結的機會。
一早主母院子的人便來傳盛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