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蛟起鳳的源頭還是開國皇帝的一位娘娘,這位娘娘也是奇人,她本是先朝的一位公主,卻特別看重文章才學(xué),平日里也喜歡招一些士子談古論今,在文人中有很高的名聲,后來先朝形勢危急,各路諸侯相爭,這位娘娘被一位將軍給擄了去,準(zhǔn)備成親,結(jié)果在成親前夜逃走,路遇還是一個落魄文人的開國皇帝,后來因緣際會,一路輔佐開國皇帝創(chuàng)立大晉,又辭退皇后之位,甘居貴妃之位,不過也因此,開國皇帝的后位一直虛懸。
大晉初立,百廢待興,這位娘娘在民間設(shè)立了不少文樓,并且建議皇帝多開恩科,廣納賢才,眼前的寫著“騰蛟起鳳”的英萃樓就是當(dāng)年那位娘娘的創(chuàng)立之一。
斯人已逝,這樓卻留了下來,朝廷又派了專門的人前來打理,現(xiàn)在看起來也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蕭顏玉邁進(jìn)去的時候不少文人士子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或品茗,或喝茶,或?qū)懽肿鳟?,中間的長桌上一片叫好之聲。
不一會兒,一幅字便立了起來,上面文字酣暢,內(nèi)容也頗為大氣,顏玉讀了一遍,看起來很不錯。
大晉很追求美,不僅要人長得美,衣食住行也非常講究精美,當(dāng)然,字也要美,這幅字贏得了一片叫好之聲。
那人寫完了字后就向后退去了,后面又有新的人走上前來,想要試一試,眾人也都屏息凝神,恩考在即,來這英萃樓,既是放松自己,也是為了宣揚(yáng)自己的美名,自然也有探一探對手實(shí)力之意。
裝扮成小書童的竹影悄聲問蕭顏玉:“公子,咱們要不要來一手?”
蕭顏玉微微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沉默不語的看著新上來的人嶄露頭角。
圍在長桌邊上的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人創(chuàng)作,沒有人去關(guān)注蕭顏玉,蕭顏玉從人群里退了出來,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竹影拿起放在一邊的茶具,開始給蕭顏玉煮茶。
那邊有兩個人看了蕭顏玉一眼,面露驚喜。
“問閑兄,你看那位公子,是不是就是前幾日去求宿的公子?”
一個人問身邊的人道,那人點(diǎn)點(diǎn)頭:“確實(shí),當(dāng)日你我所言果然不錯,此人定是如我們一般前來參加恩考的?!?br/>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去結(jié)交一下。”
“理當(dāng)如是?!?br/>
蕭顏玉正喝著茶,旁邊有兩個年紀(jì)大約在二十左右的人已經(jīng)在向自己行禮作揖,蕭顏玉連忙站了起來回禮。
其中一人笑道:“公子芝蘭玉樹,我二人在一旁仰慕不已,特來結(jié)交?!?br/>
蕭顏玉連忙口呼不敢,兩人報(bào)了名號,是云州書院里前來參加恩考的,恩科考試因?yàn)槊嫦虻娜硕喾秶?,所以二人既覺得難得要來試上一試,又覺得恐怕難得緊。
蕭顏玉笑著作揖:“在下名喚陸沉,出自梅州書院,師從梅州書院原山長蕭逸白先生?!?br/>
那兩人又是行禮又是連連驚嘆道:“久仰久仰,未知陸兄竟然出自蕭老先生名下,失敬失敬?!?br/>
蕭顏玉對兩人之間這樣繁瑣的禮節(jié)有些哭笑不得,她向來喜歡瀟灑恣肆,雖然從小接受禮節(jié)教導(dǎo),一套做下來也是行云流水,但本性卻很是不耐,但也只好保持著微笑回禮。
三個人正在客套,旁邊有不少聽到梅州書院的人已經(jīng)聚了過來,梅州書院可以說是當(dāng)朝最大的書院之一,說是之一,是因?yàn)檫€有一個可以與之相抗衡的就是伊川書院,這唯二的書院是不少求學(xué)之人渴盼的地方。
有人說:當(dāng)朝學(xué)問精華所在,唯梅州伊川二府。
蕭顏玉正與周圍的人寒暄,不遠(yuǎn)處的角落里有一桌,那人青衣布衫,穿著極為簡單,守著一角,卻自成一方世界,若是那人抬頭,便能見到此人面容入中秋之月,光華流轉(zhuǎn)間又帶著一絲清冷獨(dú)立。
那人原本低著頭細(xì)細(xì)品著茶水,聽周圍人的喧鬧歡騰,此時耳朵捕捉到了“梅州”二字,不由抬起頭來,看向被不少人圍住的蕭顏玉,心里頓時一驚,他自幼背著書篋到處游學(xué),結(jié)識過不少文人士子,卻從未見過如此之人,雖然年紀(jì)尚小,卻氣華自現(xiàn)。
那人站了起來,慢騰騰朝這邊走來,蕭顏玉眼尖的看到了,連忙分開眾人,走向前來,兩人相互行禮致意,對方道:“在下伊川謝央,有幸結(jié)識。”
蕭顏玉倒是沒有料到謝央也在這里,縱然她平日里對文人世界并不了解,但并不妨礙她總是聽到自己的父親提及謝央時候的一臉贊嘆:“謝央之才,無人能出其右?!?br/>
蕭顏玉當(dāng)時很不服氣,問道:“連大哥也比不上嗎?”
蕭父卻只是捋須而嘆:“十之五六罷了?!?br/>
而后又看了看蕭顏玉,笑道:“也不知那謝央成家了沒有,若是沒有,我這個丫頭倒還是可以配上一配的?!?br/>
蕭顏玉“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只是心里自始至終是不服氣的,在她心里,她大哥卻是天下第一等有才之人的。
想到這里,蕭顏玉心里有些沉重,但對方已經(jīng)微笑行禮了,蕭顏玉也只好回禮,面上是盈盈然的笑意。
不多時,以蕭顏玉和謝央兩人為核心,聚集了不少人,連在長桌邊展示才藝的人也被吸引了過來,其中一人說道:“某曾聽說,蕭逸白先生曾言謝央之才,天下無出其右,今日難得,不如陸才子和謝才子二人比試一番,讓我等開開眼界?”
周圍一片附和之聲,蕭顏玉心里有些躍躍欲試,謝央?yún)s笑道:“承蕭先生抬愛,謝某空擔(dān)了名不副實(shí)之名?!?br/>
不管周圍人怎么勸說,謝央?yún)s是一力拒絕,只看著蕭顏玉道:“某曾對蕭先生的學(xué)問心向往之,今日難得一見,只想與陸兄暢聊而已?!?br/>
蕭顏玉道:“我曾聽老師說過謝兄大才,很想討教一二?!?br/>
話音未落,就聽到旁邊有人擊掌之聲,眾人尋聲望去,發(fā)現(xiàn)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侍從,侍從的手上抱著一只琴匣。
“英萃樓的主人知道兩位到此,非常高興,特將‘尋梅’送來以供二人賞玩?!?br/>
眾人都深吸一口氣,江城子用盡心血,親制的三大名琴之一,多少人只聽過從未見過,現(xiàn)在有緣得見,實(shí)在是機(jī)遇,況且,英萃樓的主人到底是誰,坊間流傳不已,但是大家都知道英萃樓與朝廷有關(guān),既然英萃樓的主人知道陸謝兩人在這里,必然也是親自到場了的,更沒準(zhǔn)是朝廷在暗地里觀察搜尋英才。也只有身份極高的人才能說“賞玩”。
且不提眾人是如何在心中是如何猜測如何心情,只是蕭顏玉內(nèi)心就覺得驚詫不已,她今日出門到英萃樓,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想以她父親學(xué)生的身份進(jìn)入考生圈子,找到同是梅州書院的人,想辦法打聽她父親的消息。
只是沒想到的是,她此來竟然沒有遇到梅州書院的人,更沒想到的是,遇到了“尋梅”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