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幽蓮身旁,站著一個老嫗,只見她此刻正佝僂著蒼老的身軀,湊在長孫幽蓮的耳邊,似乎正在向王后匯報著什么秘密之事。
這個老嫗,看著極為面熟,令人乍一看有種似曾相識的感受。仔細(xì)回想,此人正是當(dāng)日跟隨長孫幽蓮一起出現(xiàn)在議事王庭的老婆子。
老嫗名叫花婆婆!
不知其具體姓名,但宮里人也都這么叫她。
她在宮里并沒有任職,也沒有實權(quán),但,即便是掌一方生死大權(quán)的朝中大臣見了她,都無比對其點頭哈腰,主動打招呼示好,似是極為忌憚她的樣子。
花婆婆自年輕時候起,便跟隨長孫幽蓮一起嫁入龍家。后來長孫無憂的夫君龍戰(zhàn)天奪得王位,花婆婆便跟隨長孫幽蓮一起搬進(jìn)了宮中。即便入了宮,花婆婆平日也跟隨在長孫幽蓮身邊,形影不離??芍^是長孫幽蓮最信任的心腹,且沒有之一。
王宮里傳聞,花婆婆的修為要比長孫幽蓮的修為還要高,也是萬象境修為,估計在萬象境六重天以上。
但很少人見得到花婆婆出手,因為她一出手,就會死人。
所以不是很少有人見到花婆婆出手,而是見到她出手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為何這樣一個可以翻手覆雨的萬象境強者,會甘心屈居人下,在長孫幽蓮手底下做個奴才?
此刻,長孫幽蓮慵懶的躺在貂皮躺椅上,正無比愜意,挑動著曼妙纖長的細(xì)指剝荔枝吃,手指夾起一枚圓潤如玉珠一般的荔枝扔進(jìn)了嘴中,只見她卻是突然開口問花婆婆道:“聽說,龍塵那小子自從回到神武殿后,便一直在閉關(guān)修煉?”
“是的,娘娘!根據(jù)我們安插在神武殿里的眼線密報,他的確是一回到神武殿,便進(jìn)入了人級重力修煉室。”
“什么,人級重力修煉室?就憑他一個煉氣八重天的小子,難道他不怕進(jìn)去了出不來嗎?”長孫幽蓮大吃一驚的輕呼出聲,就連還沒來得及完全咽下腹中的荔枝都卡在了喉嚨半空腰間,一陣難受。
花婆婆一臉凝重的搖了搖頭,一口否決了長孫幽蓮的猜測。
“不,娘娘,您錯了!那小子昨日便活著從人級重力修煉室里走了出來?!?br/>
長孫幽蓮聽聞,頓時臉色一變,倒不是因為花婆婆一口否決了她,而是花婆婆說龍塵從人級重力修煉室活著走了出來。
這件事,大大的出乎了長孫幽蓮的意料。
“真是個奇跡,本宮還從未聽說過煉氣八重天敢進(jìn)人級重力修煉室的……難道他突破了天罡境?”
長孫幽蓮語氣帶著幾許驚詫的連忙問道,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花婆婆卻是再一次的搖了搖頭。
長孫幽蓮見著花婆婆沖自己搖頭,有些莫名其妙,只見她柳眉皺了皺,問道:“什么意思?”
花花婆也是蒼老的臉龐上寫滿了復(fù)雜與迷茫,道:“回稟娘娘,老奴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神武殿有意封鎖了消息,所以就連我們安插在神武殿內(nèi)部的眼線也不清楚?!?br/>
“哼。如果沒有突破天罡境,那便是停滯在煉氣九重天無疑了,這有什么好隱瞞的,不過是酒劍仙那幫人故布疑陣罷了。不過……仔細(xì)想想,先是在半路上逃過了地獄門的截殺,而后又敢進(jìn)入人級修煉室,這小子倒是有些過人之處,可越是如此,本宮就越是擔(dān)憂?!?br/>
“娘娘不用擔(dān)心,老奴倒是心生一計,可以替娘娘排憂解難!”
“噢?說說看?!?br/>
花婆婆趕忙湊上前去,在長孫幽蓮耳邊嘀咕一通,“……”
“什么?你讓我冊封龍塵那小野種為王子,并且賜婚拉攏他?”
當(dāng)長孫幽蓮聽完花婆婆給她獻(xiàn)出的計策,卻是一聲驚叫,猛地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回稟娘娘,龍塵那小子雖然是龍嘯天的兒子無疑,但是他的修為天賦卻是不及龍嘯天當(dāng)年的萬分之一,如今雖然還未成年,但他從小沒有像王室貴族的孩子們一樣耗費大量珍貴丹藥和藥浴淬煉筋骨,根基早已僵化定形,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且其修為還未達(dá)到天罡境,這么弱的實力,在眾多王子中間完全墊底,日后成就也必然有限!”
“當(dāng)年龍嘯天沒離開赤明王城之前,龍家?guī)孜坏赂咄氐淖謇辖允窃S諾了要立龍嘯天為王,十年前他消失無蹤后,郡王方才乘機奪取王位,并且立誓說有朝一日龍嘯天歸來之時,便會將王位歸還給他。從道義上來講,如今這個王位理應(yīng)禪讓給龍塵來坐?!?br/>
“所以,我們應(yīng)該搶先一步,給他一個空虛的王子爵位,以安穩(wěn)住他的心,量他一個從小在偏僻小城池里長大的野種,見到自己搖身一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子殿下就很滿足了,便不會再對郡王座下的那張王椅心懷妄想了!”
聽到花婆婆如此一番頭頭是道的分析,長孫幽蓮也是贊許的點了點頭,仿佛一下子搬來了堵在她心頭的那塊石頭,只見她那妖艷的臉蛋上寫滿了陰險與狡詐之色。
用一個沒有任何實權(quán)的王子爵位頭銜,便輕而易舉解決掉龍塵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不費吹火之力。
現(xiàn)在看來,這的確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在她們眼中,龍塵從小在天瀾城那種低賤的下等城池長大,現(xiàn)在搖身一變成為了王子,他肯定已經(jīng)高興不已了,就絕對不會再惦記著赤明國的王位。
而且,龍塵現(xiàn)在修為才不過煉氣境而已,可是這王宮里的七八位王子,哪一個不是修為達(dá)到了天罡境。
龍塵在天瀾城可能算是個天才,可是到了這赤明王城這種大城池,他就只能墊底。
畢竟,這是一個實力為尊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看修為實力說話。
“只是……賜婚之事,本宮應(yīng)該如何是好?”
冊封王子之事已經(jīng)確定了,那么接下來便是給龍塵賜一門婚事,安排一個自己家族的心腹,來堂而皇之的打入神武殿內(nèi)部,監(jiān)視龍塵的一舉一動。
如此一來,即便有朝一日龍塵想要奪回王位,可是他日防夜防,也無法去防與他日夜相伴,吃睡都在一起的枕邊人吧?
這步棋,的確下的精妙絕倫!
只是……要挑選一個年輕美貌能夠讓龍塵陷入美色就此沉淪喪志的傾世佳人,又要在出身家世上配得上王子的身份,而且還要是一個靠得住能夠為己所用的自己人。
如此苛刻的條件,要挑選這樣一個合適的人選,倒也著實令人頭疼。
然而,當(dāng)看到長孫幽蓮皺著眉頭陷入苦思冥想之時,花婆婆卻是仿佛早已物色到了人選,只見她渾濁的老眼閃出一抹精明的厲芒,便是沖長孫幽蓮微笑著開口說道:
“王后娘娘,老奴以為,在您的母族長孫世家里,就有一個極為合適的人選,能夠擔(dān)此大任!”
“噢?是誰?”
長孫幽蓮聽聞此言,卻是豁然轉(zhuǎn)過身來,神色無比期待的凝視向花婆婆的老臉。
花婆婆笑著道:“您兄長、長孫泰的大女兒,無憂小姐!”
“長孫無憂?”
“對,這丫頭從小鉆研武道,雖然脾氣火爆了點,但是卻對長輩的吩咐卻是向來言聽計從。”
“嗯,就按照花婆婆所言去辦。你現(xiàn)在就去我大哥家,把本宮的意思說給他聽!并且你告訴我大哥,他若是能夠關(guān)鍵時刻幫助本宮成就大業(yè),日后本宮也定然不會虧待我的母族長孫家,等過些時日,削弱了神武殿的力量,我便讓他全權(quán)接手!”
“遵命!老奴這就去辦?!?br/>
花婆婆躬身朝著長孫幽一拜,便是眨眼間化作一道黑風(fēng)消失在坤寧宮不見。
花婆婆午時三刻出宮,去了王后兄長長孫泰府邸傳達(dá)了王后的意思,下午天還未黑,花婆婆便是帶著一臉喜意的回到了坤寧宮里。
“娘娘,您的意思我已經(jīng)向長孫大人傳達(dá)了,他對此事極為贊同,雖然剛開始的大小姐態(tài)度堅硬,極為抵觸賜婚之事,更是大哭大鬧,竭力反對。但……經(jīng)過長孫大人與大小姐商榷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無憂小姐也總算是妥協(xié)答應(yīng)下來,她表示愿意為家族奉獻(xiàn)自己!”
長孫幽蓮驚咦道,“無憂這孩子當(dāng)真如此聽話?”
“嗯。畢竟,大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九歲了,修為卻還停滯在天罡境二重天,就連覺醒的血脈,也才是五品血脈,相比二小姐那種天之驕女而言,她自然要被犧牲掉。想必,她自己也明白……若是不能為家族所用,恐怕日后她在長孫家更無地位可言!”
“嗯,這就好!大哥果然是懂得審時度勢之人,不惜犧牲掉自己女兒來幫助小妹,這份恩情,日后本宮定然會十倍回報!”
長孫幽蓮妖艷的臉蛋上寫滿了春風(fēng)得意,就仿佛一朵綻開的幽蓮,雖然美的驚心動魄,但卻也邪氣凜然,讓人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會被她吞了進(jìn)去。
“傳召下去,明日早朝,本宮要冊封龍塵為王子殿下,并賜婚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