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池的父親位置雖然不高,但崗位事關機密,再趕上當時上面整風,于是,那筆來源不明的款項便成了炸彈,一下將他的原本溫馨的四口之家炸得支離破壞,也把自己炸進了監(jiān)獄。
這樣的人,其實不必憐憫的。
吃著皇糧,拿著國家的俸祿,卻還干著這樣**的勾當,實在是可恨。
雖然數(shù)額不多,幾萬塊錢而已,但是,本質(zhì)上,都是一樣的。
那些動輒貪污千萬、上億甚至幾十個億的人,不就是從小錢開始收的嗎?
由小及大,胃口也會越來越大,這是不爭的事實。
沒有哪個貪官一上來就敢貪污巨款的。
“你的父親,國家這么做也是為挽救他,不然——”
商裴迪不咸不淡的話語尚未落音,就被猛然打斷,“不要胡說——”
抬眸,舒池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經(jīng)漲紅,緊握的雙手白皙的手背上隱約可見細細的青筋浮凸,話語低沉憤怒,“不要侮辱他!我不相信我的爸爸會是那樣的人!”
誰相信自己的家人是壞蛋才是精神有問題。
商裴迪倒也能理解舒池此刻的心理。
不相信,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都有情可原。
面對商裴迪深邃的眸子,舒池肚子里剛才對他給自己輕輕按摩傷處的那點好感一下蕩然無存!
他以為他是誰!
自己來難道就是來聽他對自己的父親評頭論足的嗎?
“我來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請不要牽扯我的親人——”
面對商裴迪迫視的雙眸,舒池并沒有退縮,硬邦邦道。
商裴迪唇角牽出一個弧度,點點頭,“好的……我對一個危害國家的貪污犯,的確是沒有什么興趣……”
舒池的臉一下白了。
她垂眸下去,狠狠克制住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腰傷,她一定會上前,毫不猶豫地抽這個可惡的男人一個巴掌——如果她能抽得到他的話。
這個男人,就因為自己沒有和他提前說明自己要去的地方,他居然在這里等著來報復自己。
不咸不淡的話語,嗤笑的語氣,舒池看在眼里,聽在耳中,更是刺在心尖。
這樣落井下石的嘲弄,比起之前**上的蹂躪,更讓自己難受一百倍!
商裴迪始終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舒池臉上的變化,那極力克制的隱忍,還有交疊的兩手相互間狠狠掐住的模樣,商裴迪心里微微一動。
他起身,再次來到舒池的身邊,俯身下去,拿起舒池的手,輕輕一掰。
果然,被掐的泛白的手心里,是幾個深深的指甲的印痕。
“氣性倒還不小?!鄙膛岬峡粗娉厥掷锏钠?,唇角微彎。
舒池深吸一口氣,猛地抽回手,背在身后,依然垂眸倔強地盯著腳面。
這樣的舉動,讓商裴迪一下想到了要糖沒有得逞而賭氣的小孩子,微微一愣的同時心底啞然失笑,心底居然跟著柔軟起來。
但他并不知道,他剛才云淡風輕的話已經(jīng)狠狠挫傷了坐著的人的自尊。
“起來,我們?nèi)コ燥??!?br/>
態(tài)度難得的溫和,語調(diào)更是難得的輕柔。
略帶暗啞的聲音,聽起來如同淙淙的溪水漫過鵝卵石,在心田里蕩起陣陣的漣漪……
可惜,沙發(fā)上坐著的女人并不領情。
這樣的柔情,她不需要。
舒池緩緩起身,淡淡道,“我不餓?!?br/>
沒有聽到期待中的小鳥依人般的回答,商裴迪剛才溫和的眸子瞬間染了霜色。
她還真以為他有多大的耐心來對待她!
而舒池在和商裴迪的對視力,定定看著商裴迪的眸色一點點變得幽深,直到深不可測……
第一次,她沒有退縮。
這個男人,他有什么資格來評論自己摯愛的家人!
危害國家的貪污犯!沒有興趣!
他需要用這樣的詞語來刺激自己嗎?!
靜默的對視里,舒池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胸腔里傳來的“咚咚”的快跳聲。
挺??!
在這樣的男人面前,她已經(jīng)沒有了自尊,難道,連自己的家人也要被連帶著侮辱嗎?!
舒池倔強的眼神并沒有博得商裴迪的贊賞,他抬手攬住了舒池的腰部,將她向前一帶,舒池整個人便倒向他的懷里。
猝不及防下的粗暴拉扯,牽動后腰上的挫傷,疼得她眼前一黑,幾欲叫出來。
狠狠咬牙忍住,回過神來,她已經(jīng)趴在商裴迪的懷里。
這樣的姿勢,如果不是看到舒池臉上的痛苦,可以說曖昧地很。
就連有急事敲門得到商裴迪允許進來的圖哥看到這一幕,也不免心里“咯噔”一下,臉上有些發(fā)熱,對著側(cè)過頭來的商裴迪做了個口型后便出去了。
商裴迪聞聽之后臉色微微凜然,當然,這并不影響眼前他對這個敢于駁他的面子的不知好歹的女人的懲罰。
外人看著姿勢曖昧,卿卿我我,如同在親熱,可又有誰知道舒池此刻的痛苦。
商裴迪只用一根指頭就牢牢控制住了她。
甚至他都不用看,就準確地點著舒池后腰上最疼痛的部位,或者說,那可能是個穴位。
因此舒池此刻是渾身酥麻,如同蟲蟻啃噬般的感覺迅速傳遍全身,只瞬間,她便手腳顫抖,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
更甚者,鼻尖處那淡淡的古龍香水的氣息刺激著她的神經(jīng)。
她伏在商裴迪的身上,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頸側(cè)那跳動著的有力的脈搏,還有臉頰上那刮得很干凈的淡青的痕跡。
這個男人!
舒池回過神來后,忍著腰眼上輻射而來的劇痛,咬牙切齒,“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缺德?”
缺德?!
這可是個新鮮詞!
有人說他手狠手辣是真的,但“缺德”這個詞,他可是第一次聽見。
商裴迪細長的眸子微微瞇起,“嗤”地一笑,隨后貼近舒池的耳邊,邪邪道,“那么,就說點好聽的……”
明明是命令卻又帶著淡淡的蠱惑,舒池簡直是羞憤交加。
好聽的,他還指望她能說出什么好聽的!
舒池咬牙,攢聚力量,剛要出聲,只覺腰間一緊,疼得她“嘶嘶”直抽氣。
顯然,這個狡猾的商裴迪憑借身高的優(yōu)勢,俯視她的同時已經(jīng)預料到了她張口一定不是什么好話,于是,力度,隨之加重了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