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司環(huán)直到晚上才有空回復余青妤的微信。
剛把工作處理好的茂司環(huán)靠在沙發(fā)上休息，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才發(fā)現(xiàn)余青妤給他發(fā)了張照片。
點開照片，余青妤手上捧著一個包裝精致的正方體，看起來像是禮物。她表情有些放空，沒了在他面前那副干練精明的樣子，圓圓的眼睛看著鏡頭，呆呆愣愣的，有些可愛。
茂司環(huán)面無表情地看了這張照片好一會兒。
“好蠢?！蹦虏哿艘痪?，他按動手指，給余青妤回復了一個“？”以后，就把手機甩到桌上，起身去浴室洗澡。
沒多久，茂司環(huán)腰間圍著一條純白色的浴巾，赤裸著上身從浴室出來，頭發(fā)還有水珠滾落，他也不理會，徑直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仰頭往嘴里灌，喉結(jié)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莫名地有一種性感的氣息。
把一盒250ml的牛奶喝完，茂司環(huán)隨手捏扁了紙盒，把它投進廚房垃圾桶中。
“那個……”
突然一把女聲從客廳傳來，茂司環(huán)驚了一下，抬頭往客廳看去。
客廳沙發(fā)正冒出一大一小兩個腦袋，都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茂司環(huán)：“……”這兩人在這里待多久了？
“怎么進來的？”他抬腿向客廳那邊走，腰間圍著的浴巾隨著他的動作，銜接處一開一合，蒼勁有力的腿約隱約現(xiàn)。
余青妤的視線下意識地被擺動的浴巾吸引，有些無奈地給茂司環(huán)解釋原因：“是夾克，他一直囔囔著找你，我說你在忙，他趁我和我媽不注意，偷溜到你家花園跑進來了。”
她伸手指了指客廳被打開的落地窗：“我追著夾克過來，想著來都來了，總要打個招呼什么的?！?br/>
余青妤摸了摸鼻子，背過身去，不看茂司環(huán)越來越近的身影：“我沒想到你在洗澡，不好意思?！?br/>
尷尬到腳趾頭在地上扣出一套四合院。
茂司環(huán)站在沙發(fā)后，一手撐在沙發(fā)背上，一手拍了拍余夾克的小腦袋：“小夾克找我做什么？嗯？”
男人疲憊了一天的聲音有些啞，語氣卻很溫柔。
背過身去的余青妤能感受到男人的氣息，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爽，還聽見他像是在自己耳邊呢喃的聲音。
撲通！
從來沒和別的異性在私下這么近距離解除過的余青妤，心臟狠狠一跳，整個人都有些僵硬。她一動不敢動地坐在沙發(fā)上，聽著父子倆聊天。
余夾克跪在沙發(fā)上，面向茂司環(huán)，伸手戳了戳近在眼前的硬實腹肌，神秘兮兮地說：“爸爸，我來給你送新年禮物啦！”
茂司環(huán)愣了下，沒有阻止余夾克的小手在自己肚子上的胡作非為。抬眼，剛洗完澡沒戴眼鏡的他瞇了瞇眼，朦朦朧朧看見了桌子上有一個正方體。
看顏色，正是余青妤照片上捧著的那個禮物。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坐在余夾克旁邊，后背挺得筆直的余青妤，又看向余夾克，有些好笑地問：“哪里來的禮物？”
茂司環(huán)以為是余夾克央著余青妤買來送他的。
余夾克跳下沙發(fā)，拿起桌上的禮物，噔噔噔地繞過沙發(fā)，跑到茂司環(huán)身邊，獻寶似的高高舉著小手，踮著腳，想盡可能將禮物湊到茂司環(huán)面前。
“是幼兒園發(fā)的禮物，每個小朋友只有一份哦！我的這份留給爸爸！”余夾克的小臉被屋內(nèi)的暖氣哄得紅通通的，很是可愛。
茂司環(huán)蹲下，看清了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還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中含著期待。
男人像他肌肉一樣硬實的心軟了一下。除了手上這串佛珠，他好像，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收到過禮物了。
茂司環(huán)低低笑出聲，雙手接過禮物：“謝謝你，小夾克。”
“我很喜歡。”茂司環(huán)主動伸手抱了抱余夾克。
余夾克第一次被茂司環(huán)主動抱在懷里，心里漲漲鼓鼓的，里面藏著的滿足都要溢出來了。他忍不住想笑，又強行憋住，把笑意收回去。
他要把這份幸福藏在心底！
“爸爸，你身上好暖和?！毙A克埋頭在茂司環(huán)胸前蹭了蹭，很是享受這遲來的父愛。
坐在沙發(fā)上一直假裝“不在服務區(qū)內(nèi)”的余青妤聽見自家兒子這不要臉的話，一下子跳起來，將黏在茂司環(huán)身上的余夾克撈出，夾在腋下。
尷尬地朝茂司環(huán)笑了笑，開口說道：“打擾了，茂總，您早點休息，茂總。”
說完也不等茂司環(huán)說話，夾著兒子一溜煙地跑到花園，回家去了。
茂司環(huán)看著余青妤疾速奔跑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家的大門：“……”他在考慮要不要在花園圍上磚墻。
他還沒考慮好，就看見花園籬笆旁冒出一個頭來。
“對了，”余青妤指了指桌上，“那個，曲奇是我做的，不介意的話可以嘗一下?！?br/>
說完又一溜煙跑了，她要回去控制住余夾克，不讓他來找茂司環(huán)。
茂司環(huán)：“……”磚墻上可能還要加個電網(wǎng)。
茂司環(huán)從沙發(fā)后站起來，才看見桌上放著一個兔子造型的袋子，袋子打結(jié)的地方是兔子的耳朵，裝曲奇的人還特別用心地在上面綁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jié)。
他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把手中的禮物放在兔子袋的旁邊。
袋子里是余青妤做的曲奇。
他拆開包裝，拿了一塊曲奇放進嘴里，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茂司環(huán)眼中帶上了歡喜。
幾乎沒人知道，他很喜歡牛奶的味道。
茂司環(huán)慢條斯理地吃著手中的曲奇，看著桌上一大一小兩份禮物，瞇了瞇眼。
*
眨眼間就到了周五。
這天是這個工作周的最后一天，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1月1日元旦，意味著新的一年的開始。
今天也是小柑橘幼兒園的新年匯演，很多家長陸陸續(xù)續(xù)到了幼兒園，百忙之中抽空出來看自家寶貝兒在臺上的演出。
每個小朋友都畫了裝，為自己即將要表演的節(jié)目換上合適的衣服，本就充滿活力的幼兒園，這一下把每一位小可愛都變成了各有特色的小精靈，十分可愛。
余夾克兩頰畫著圓圓的腮紅，擠在一眾小朋友中，看著身邊的小朋友一個接一個找到自己的家長，他有些羨慕。
伸長脖子往外瞧，家長堆中沒有看見自己熟悉的面孔。
媽媽不在，爸爸也沒來，外婆今天也有事沒空來看他的表演。
余夾克失落地低頭，有些難過。他也好想爸爸媽媽看看自己努力排練的成果，他也想爸爸媽媽夸夸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新年匯演即將開始，臺上已經(jīng)站了報幕的幼兒園老師。
余夾克還是不死心地看向不遠處的家長堆，只是他還是失望的。
“你看你看，那個是我爸爸哦！怎么樣，帥不帥？”一位小女孩小聲和身邊的小伙伴說，語氣里的炫耀十分明顯。
“哼，沒我爸爸帥！”小伙伴不甘示弱，給小女孩指了指，“看見了嗎？我爸爸長得跟巨人一樣，我坐在他的肩上可以看很遠很遠！”
說完又覺得不夠具體，梗著脖子補了一句：“可以看見太空里宇宙飛船！”
身邊的小朋友紛紛擠在后臺幕簾旁炫耀起自己的家長來，唯獨余夾克，漸漸遠離孩子堆，獨自站在角落，孤零零的，很是可憐。
“咦，那個是誰的爸爸呀？”一個樹精打扮的小女孩雙眼發(fā)亮，“好帥呀！”
“沒我爸爸帥！”另一個小女孩看也不看就大聲喊道，結(jié)果等她看了一眼以后，嘟著嘴說：“好吧，是比我爸爸帥那么一點?！?br/>
……
幕后的小朋友討論得熱烈，臺上的主持人老師也留意到了臺下那位外型出色的家長。
他好像沒找到座位，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家長堆的最后面。
主持人老師是位單身女性，她帶著自己的熱情和私心，走到臺下去準備給這位年輕的家長提供幫助。
畢竟來看孩子演出的不一定都是家長，也有些是孩子的哥哥姐姐。她要為自己爭取一下機會，要是能在新年來臨前擺脫單身，那可真是太棒了！
她挺了挺胸脯，提著禮服的裙擺，走到男人身邊，聲音輕柔又禮貌地問道：“這位先生，您是找不到座位嗎？請問一下您是哪位孩子的家長呢？”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是余夾克的爸爸?！?br/>
“哦，您是……”主持人老師掛著的笑還來不及收回來，正想重復一遍男人的話，剛說出口就覺得不對勁。
她瞪著眼睛，震驚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余……余夾克的爸爸……您，您是園長丈夫？！”
主持人老師后退了一步，臉色發(fā)白，自顧自地嘟囔著：“可是，可是園長丈夫不是在夾克出生前就去世了嗎……”
茂司環(huán)：“……”雖然這樣的說法可以杜絕很多外界的猜想，但這也大可不必。
正在主持人老師瑟瑟發(fā)抖，準備把懷里的黃符拿出來的時候，余青妤終于忙完手頭上的事，小跑過來。
“嗨?！彼经h(huán)打了個招呼，但她沒有特意轉(zhuǎn)向茂司環(huán)那邊，所以主持人老師以為是在跟她打招呼。
主持人老師更害怕了，雙腿都在發(fā)抖，難道園長看不見這個男人？！
她淚眼汪汪地看向余青妤，咽了口口水，聲音顫抖地說：“園，園長，你，你老公回來找你了……”說完就把頭埋在余青妤的肩膀上，不敢看面前帥氣的男“鬼”。
余青妤：“？”
她扭頭看向茂司環(huán)，用眼神問他：怎么回事？
茂司環(huán)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余青妤努力回想，終于想起她之前用來搪塞幼兒園員工八卦打聽余夾克爸爸的理由。
余青妤：“……”好吧，是她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