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翀深把臟了衣物換在了盆里,換上簡單的白色襯衫和九分休閑褲,就去了溫寧的房間里收拾床鋪。
溫寧還在衛(wèi)生間里。
傅翀深正要把干凈的床單換上去,就聽到方嬸進了溫寧的臥室。
方嬸每天早晨都要上來拿傅翀深的換洗衣物。
方嬸手里拿著傅翀深的睡褲,臉上一臉擔(dān)憂,“深深,你是不是……”受傷了……然后看到換下床單上的血跡,眉頭皺了起來,神情隨之變得嚴(yán)肅起來。
再拎著褲子看了眼。
溫寧換好衣服從衛(wèi)生間里走出來,就看到方嬸手里的睡褲,然后,臉紅得像是滴血似的。
“方嬸”
方嬸心疼地看了眼溫寧,說:“深深,你出來一下。”
溫寧:“……”
傅翀深:“……”
傅翀深和溫寧對視了一眼,疑惑地走出去。
房門沒關(guān)。
方嬸就算是壓著聲音說話,溫寧還是聽到了,“深深!昨天晚上你和溫寧睡在一起了?”
傅翀深語氣十分淡定,“恩。”
方嬸以為傅翀深至少會狡辯一下,沒想到就這樣承認了,方嬸噎了下,氣得伸手就往傅翀深手臂上用力打了兩巴掌,“你個臭孩子!溫寧才幾歲啊,你才幾歲?你現(xiàn)在就和溫寧睡,你老實交代,你有沒有欺負人家?”
傅翀深愣了楞,正了正神色道:“方嬸,我會負責(zé)的。我和溫寧會長長久久,到了年齡就結(jié)婚。”
方嬸:“……”
聽他越說越遠的溫寧:“……”
溫寧聽不下去了,連忙走到房門口,“方嬸,傅翀深沒欺負我。我肚子痛,他只是幫我暖…個被窩。”
天哪,她在說什么?
方嬸瞪了眼傅翀深,然后拉著溫寧進房間,“寧寧,你是女孩子,結(jié)婚前不準(zhǔn)讓深深隨便進房間!”
溫寧紅著臉點頭,眼尾偷偷看了眼臉色沉了沉的傅翀深,忍著笑。
失去福利的傅翀深郁結(jié),剛剛就不應(yīng)該裝睡,早些起來把褲子洗了就沒事了…
…
…
早上,傅翀深和溫寧到了班級里。
溫寧明顯感覺班級里的氛圍有些不一樣。
大家看他們的眼神各種意味的都有…
上午第三節(jié)課下課。
陳潔趴在窗戶口找溫寧。
坐在靠窗位置的曹強朝著溫寧叫了一聲,溫寧一眼就看到了陳潔,連忙從教室里走了出去。
“陳潔,什么事???”
陳潔說:“溫寧,你手機呢?我發(fā)你好幾條微信,你都沒回。”
溫寧:“……”???
“哦,我手機大概關(guān)機了。我去拿,手機聯(lián)系。”
陳潔點頭,“好叻~”
溫寧回到座位上找手機。
傅翀深在看新買的物理書。
昨天晚上回家的急,手機就保持著關(guān)機狀態(tài),扔在了課桌里。
溫寧把手機開了機。
接著,手機震動就沒停過……
傅翀深想不注意都難,他從書里抬臉,問了句:“這么繁忙?”
溫寧:“……”
她把手機點開一看有兩百條未讀短信和五十幾個短信呼。
竟然有好幾個陌生號碼。
溫寧眉頭緊蹙,正要點開陳潔發(fā)來的微信,手機鈴音響了起來。
仍舊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是寧心里有數(shù),這人是誰。
她直接按了掛斷鍵。
兩秒后,手機又響了起來。
傅翀深伸手就把手機拿了過來,點了接聽。
溫寧扭頭,以口型說了句:“別接。”
那邊已經(jīng)傳來了姜燁的說話聲。“未來老婆,你終于接電話了。”
傅翀深聽著陌生的聲音,捏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姜燁終于打通了溫寧的手機,連音色都帶著愉悅,他繼續(xù)說道:“未來老婆,今天晚上我來接你,一起吃個飯,咱們交流交流感情啊…”
傅翀深低著頭,臉色從第一聲未來老婆開始,就差到了極點。
他控制著力道不將桌上的書撕碎,沉沉開口:“你是誰?”
那頭愣了兩秒,似乎是自言自語說道:“咦,號碼我都背得滾瓜爛熟了,應(yīng)該沒錯?。?rdquo;
然后,又對著話筒,問:“你是不是溫寧?”
傅翀深直接按斷了手機,陰鷙的雙眸對上溫寧,“他是誰?”
溫寧昨天就已經(jīng)被姜燁騷擾得煩不勝煩,她抿了抿唇,說:“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個人。
…他應(yīng)該是蔡琴幫我找的準(zhǔn)老公吧!”
傅翀深手里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他極力控制著情緒才去看手機。
是姜燁發(fā)來的短信。
【溫寧,我知道你是溫寧,你別以為拿個小男生就想忽悠掉我。我和你媽媽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這個周日我就會把九十八萬彩禮錢打到你媽的賬上。你媽拿了我的彩禮錢,你不嫁我也得嫁給我!】
傅翀深練過擊劍,跆拳道黑帶,臂力驚人。
“啪…”
亮著的手機屏幕直接陷入黑暗,屏碎了。
“深深~”溫寧詫異道,“你的手…”
她伸手就去握住他的手,傅翀深卻把手從她的手里抽了出來。
溫寧心里一咯噔,眼眸微動,心里驀然有些失落。
有玻璃碎片陷進了指尖,傅翀深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用盡全身的力氣壓住情緒,問:“他從昨天騷擾你到現(xiàn)在?”
“嗯,應(yīng)該是吧。”溫寧看著傅翀深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連忙撇清關(guān)系討好道:“但是,我昨天手機關(guān)機了…”
傅翀深自嘲地哼了聲,就不說話了。
正好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溫寧還想解釋什么只能最后閉了嘴。
傅翀深把溫寧壞了的手機直接扔進了課桌里,像是把他暴躁的情緒統(tǒng)統(tǒng)扔進去一般。
…
上午的課結(jié)束后,溫寧終于發(fā)現(xiàn)傅翀深單方面地對她冷戰(zhàn)了。
下午的課,溫寧根本沒心思上了,老師講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整個心都被這樣突然沉默的傅翀深牽動著。
她寫紙條給他,【深深,沒事的…】,寫到‘的’字,又劃掉,劃掉想了想又重新撕了紙,寫。
【深深,這個人如果再來騷擾我,我就報警!】
紙條扔給傅翀深。
傅翀深看也沒看,把紙條揉進了抽屜里。
嘖。
紙條石沉大海。
溫寧心里更不舒服了,傅翀深,究竟怎么了?
…
…
晚自習(xí)的時候,傅翀深出去了。
溫寧時刻注意著傅翀深的動向,她深吸了口氣,想傅翀深大概是去上廁所了。
但是,五分鐘過去了,傅翀深沒回來。
十分鐘過去了,傅翀深還沒回來。
…
溫寧終究等不下去了,放下試卷就出了教室。
…
整個高中都是安安靜靜的。
溫寧剛走到樓梯拐彎處,就被隱在黑暗中的傅翀深拉住了。
溫寧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
傅翀深輕聲道:“是我。”
溫寧:“…深深?”
傅翀深說了句,“跟我來,”就拉著溫寧朝著宿舍后面的小樹林走去。
…
…
越走越偏,這兒一個人都沒有。
溫寧……
傅翀深是什么時候找到這種地方的?。?br/>
…
溫寧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傅翀深圈在了墻壁與他之間。
溫寧抬目便撞進了傅翀深深邃的黑眸里,“深深,究竟怎么了?”
傅翀深沒說話,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然后突然伸手細細描摹她的輪廓,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然后是精致的嘴唇,每一樣,他都喜歡到了心坎里,她就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夠,他想她,想她的每個神情,想她的每個動作,想她說話的樣子,笑的樣子…
每一樣,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溫寧。”
“嗯?”
溫寧聽著他低磁的聲音,愣了愣。傅翀深似乎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叫過她的名字。
就是那天,她表白的時候也沒有。
“深深,到底怎么了?”
傅翀深最后把視線凝著她的眼睛,他心里一直藏著的那個問題,一直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問題像是長了芽,拼命地鉆了出來。
溫寧為什么會和他在一起?
為什么?
他們已經(jīng)是男女朋友了,甚至同床共枕了??墒?!上午的那件事,讓傅翀深再次筑起的安全感被激得支離破碎。
太可笑!
女朋友遭到騷(的)擾,他這個男朋友卻是隔了那么久才知道。
也許在愛情的世界里,就是喜歡刨根問底的。
比如你愛我嗎?你喜歡我嗎?你有沒有像我一樣愛你,有沒有比我愛你更多一點?如果是愛我的,為什么遭遇危險的時候不告訴我?我難道不是你最堅強的后盾嗎?又如果…你不愛我,所以才不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每一件事…
傅翀深的心陡然劇烈跳動起來,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極力壓抑著情緒,只有幾個字的話被他說得斷斷續(xù)續(xù)。
“溫寧,你…
為什么……會和我在一起?”
…
溫寧,你為什么會和我在一起?
…
溫寧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向傅翀深。
為什么?
難道他不知道嗎?
他們從高一認識到今天,中間發(fā)生了那么多的事,他陪伴她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她相信她也陪他度過了最痛苦的日子。
那些分別的日日夜夜里,他治腿的日子里,他雖然瞞著她治腿,可他們的每一次通話,她知道她一定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們每一次的聊天里,她感受到了傅翀深對她的寵溺。
過新年的那天,他說,希望以后的每個新年都一起過…
她接了紅包。
她以為他知道!
溫寧神情變得嚴(yán)肅,“深深,我以為你知道。我以為我們這樣水到渠成,你都知道。”
傅翀深眼眸閃爍。
知道什么?
溫寧伸手擺正他的臉,“深深,看著我。”
傅翀深垂在身側(cè)的兩只手緊緊握在了一起,骨節(jié)泛白,他凝著少女黑亮的眸子。
“深深,電影院里,你為什么會偷吻我?”
“因為……”傅翀深停頓了兩秒,“因為我喜歡你。”
“那我為什么回吻你?”
傅翀深若有所思,“也許…那樣的氛圍,你一時心動了。或者只是可憐我!”
溫寧心口一滯,可憐?
她將額頭抵上他的,“世上可憐之人千千萬,難道你也想讓我回吻他們?”
“不可以!”傅翀深用力抓住了她的手,緊緊放在胸口,就怕下一秒她真的會這樣做。
他太過用力,溫寧被抓得很疼,但是她沒有把手抽回來,甚至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溫寧深吸了一口氣,嘆道:“深深,是因為我喜歡你啊,喜歡你才會回應(yīng)你。
深深,你去了m國,我每一天都想你,想你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三百多天,我每一天都在數(shù)日子。我害怕,害怕你不回來。
害怕我又是一個人。害怕你會不會在國外定居,以后碰到你心儀的女孩,然后,你們結(jié)婚生子。我只是你人生里的路人甲。每次想到這個,我心里就萬分難過!
深深,是我錯了!你回來后,變得霸道,變得喜歡親我,我以為你什么都明白。還記得我說要一直照顧你嗎?那是因為喜歡才想照顧。還記得接你發(fā)紅包的事嗎?是因為我想要和你一直一起過新年,才會接。還有這個!”
溫寧說著就把脖子上的項鏈拿出來給他看,驚喜地說道:“深深,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這個上面刻了字。我一直到戴著。
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喜歡。深深,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一點也不比你喜歡我少。”
溫寧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那樣彌足珍貴,每一句話直擊著他的心臟,叫他呼吸變得急促。
溫寧說喜歡他。
傅翀深倏地把她騰空抱起,他的臉頰埋在她的肩窩處,他的心臟跳動的頻率已經(jīng)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啞著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溫寧,可不可以多說幾遍?”
多說幾遍我喜歡你。
他覺得像是在做夢。
溫寧伸手緊緊勾住他的脖子,眼睛里掠過狡黠的光,故意溫:“說什么?我剛剛說了好多話?”
傅翀深被溫寧勾得心里急切,卻又強烈地壓制著這份急切,“你知道的,再說一遍。”
溫寧唇角勾起笑容,“深深,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我還想聽。”
“喜歡你,深深,我喜歡你。”
“還要……”
溫寧深吸一口氣:“深深,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然后扶著傅翀深的腦袋,眼里滿滿的都是溫柔笑意,“深深,聽到了嗎?”
傅翀深覺得心在飛揚,面前的少女是妖精!
聽到了!
聽到了還想聽怎么辦?
溫寧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深深,以后你想聽幾遍我就說幾遍。”
傅翀深重重點頭,“恩。”
溫寧話鋒一轉(zhuǎn),“那你告訴我,你今天為什么不和我講話?”
傅翀深被她這樣問,臉色沉了沉,“因為我以為我不是你男朋友。”
溫寧:“……”???
傅翀深有些郁結(jié)地說:“因為你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的男朋友,你被人騷(的)擾了,我以為我不是你的后盾。女朋友遇到了危險,特別是那些敗類!難道不應(yīng)該第一時間告訴男朋友嗎?”
溫寧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