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荊谷靈和卓二牛最后一次上集市，買了不少東西，全都給騾子馱著，騾子連東西帶荊谷靈一塊馱著，卓二牛身上也掛著大包小包，全都這次過年要置辦的年貨。荊谷靈抓著繩子，旁邊的卓二牛也拉著繩子，生怕騾子撩蹄子不干了，把荊谷靈給摔下來。

    騾子背上的荊谷靈瞧著卓二牛喘著粗氣，哼哧哼哧的，累得不行，不住道：“二牛哥，要不咱們休息一下，你瞧你累得?！?br/>
    “不累，還有一會(huì)兒就到家了，到家了再休息?！?br/>
    荊谷靈擰不過卓二牛，慢慢悠悠到了家里，荊谷靈被卓二牛趕回屋里坐著休息，卓二牛一個(gè)人把東西全部卸下來，全部收拾著擱置好，這才回到屋里，從荊谷靈手里接過熱茶，一飲而盡，卓二牛擦了擦嘴道：“阿靈，俺把東西都會(huì)收拾好了，你歇著，俺再去看看有沒有什么要收拾的?！?br/>
    “你別累著，要不我?guī)湍阋粔K收拾吧？”

    “不用，你歇著，你肚子里孩子都快三個(gè)月了，正是關(guān)鍵的時(shí)候，不能出岔子。”卓二牛對著荊谷靈笑了一下，安撫一樣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俺去燒火給你泡泡腳，李大夫說多多泡腳是應(yīng)該的?！?br/>
    荊谷靈仰頭一笑，目送卓二牛出去。

    坐在屋里，荊谷靈托著下巴，左右搖晃著腦袋想事情——這肚子有三個(gè)月了，還有七個(gè)月孩子才出生，孩子出生了，還得喂奶、照顧孩子，這樣一來，孩子不到兩歲，估計(jì)是脫不開身，到哪都能自個(gè)帶著。

    這帶孩子的事情還沒想個(gè)明白，過年這件事情就讓荊谷靈煩上了。

    “二牛哥，明早上我們要回我爹娘那兒，今晚上年三十我們自個(gè)在家里過，可這初一得回去拜年。”荊谷靈站在廚房里面掌勺，卓二牛在一邊打下手。家里有臘肉，新鮮豬肉還有雞和魚，之前曬干的豇豆、蘑菇、玉米，這些菜要是讓卓二牛一個(gè)人弄估計(jì)得弄好一陣，不過有兩個(gè)灶臺，一邊蒸魚，一邊炒雞肉，兩邊同時(shí)進(jìn)行，一蒸煮一炒，可以節(jié)約不少時(shí)間，切菜摘菜也快很多。

    “那行，明早上拿一塊肉和一只雞下去，還有之前咱們撿的雞蛋，這不是還有不少嗎？都給爹娘拿過去，木頭正是長身體的時(shí)候，怕是爹娘那邊得費(fèi)心，俺們也出一點(diǎn)力?！弊慷Ｕ诎雅D肉和香腸切片，這東西可都是荊谷靈之前教著做的，味道意外的很好，不過做得不多，存不了多久。

    “恩，按你說的做，哎呀，那邊的水好像快燒干了，二牛哥你快看一眼?！?br/>
    “快了，俺加水進(jìn)去了，再蒸一會(huì)兒?！?br/>
    從早上開始忙活，一直到下午才把所有的事情給做完。兩人坐在桌子旁邊，望著一桌子的菜，荊谷靈胃口大開，過了前一陣子的孕吐，這段時(shí)間荊谷靈的胃口漸漸好轉(zhuǎn)，每次吃東西都是來者不拒，除非不喜歡的東西。

    荊谷靈拿著筷子道：“二牛哥，這是我們倆在一起過的第一個(gè)年?！?br/>
    “阿靈，以后的每一年俺都會(huì)在你身邊，陪著你做一頓飯，還有孩子……”卓二牛望著油燈下面荊谷靈格外溫柔的臉，心里一片柔然，再瞧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笑意更深：“阿靈，俺以后一定對你更好?！?br/>
    聞言荊谷靈抿唇一笑：“我知道，知道，你已經(jīng)對我很好了?！?br/>
    “以后會(huì)更好。”

    兩人對視一眼，會(huì)心一笑，端著碗開始享用兩個(gè)人在一起的第一頓年夜飯。

    守歲是民間年三十那天晚上必須要做的事情，兩個(gè)人把桌子給收拾了，難得一次沒有洗碗，隨后摟在一起，坐在外屋的榻上說話，荊谷靈手里拿著針線，正在給孩子縫衣服，卓二牛寬厚的手掌替荊谷靈按摩疲憊的腰，還有腿，任由荊谷靈靠著自己。

    “二牛哥，你以前想過和我一起生活嗎？”

    “當(dāng)然想過，那會(huì)兒俺每次見著你都在想能不能把你娶回家，俺還想著要是你不喜歡俺怎么辦，不過娶你過門那天，還以為是做夢。”卓二牛不好意思笑著道：“阿靈，俺謝謝你能嫁給俺，不嫌棄俺?！?br/>
    荊谷靈埋怨的瞪了一眼卓二牛：“都有孩子了，你還說這話，是不是存心找打？”

    “俺跟你說真的?！?br/>
    “我說的也是真的，你這人，真是的，大過年還存心和我過不去是吧？不過二牛哥，這兩月三嬸都沒來家里鬧，有遇上你跟你鬧嗎？”荊谷靈如今最擔(dān)心的就是卓二牛三叔三嬸那一家子，上次三嬸和彭氏兩人吵起來，那場面讓荊谷靈嚇了一跳，但之前的陰影讓荊谷靈一直不放心。

    這幾人要是不真心悔改，怕是她一直都要吊著一顆心。

    梅仙已經(jīng)被家里男人給管著，不敢再村里胡亂說話，荊谷靈倒也不計(jì)較，反正有人收拾，只要不再來干擾她的生活就行了。但是卓三叔卓三嬸不一樣，這兩人和卓二牛有血緣關(guān)系，還照顧過卓二牛一陣子，不徹底解決這件事情，那他們一家就隨時(shí)有可能來鬧。

    荊谷靈最擔(dān)心的就是到時(shí)候真要把豆腐生意給坐起來，那豈不是讓這居心不良貪圖便宜的人給攪混了嗎。

    “阿靈，你咋了？針都快扎手上了?！?br/>
    “啊？剛才想事情走神?！?br/>
    “快到了，子時(shí)三刻一到，就能睡了，俺看你這樣估計(jì)是困了。”卓二?？粗G谷靈這般，以為她困了，把她手里的東西擱下，放到一邊，隨即道：“都這么晚了，油燈不夠亮，傷眼睛，閑了再繼續(xù)?！?br/>
    眼睜睜看著卓二牛把她手里的東西放到一邊去，心里一暖，順勢依偎到卓二牛懷里：“知道了，你比我娘還管著我?！?br/>
    “俺不管著你，管誰去？”

    細(xì)細(xì)的說這話，子時(shí)到了，村里一陣鞭炮聲響，小孩子們歡呼的聲音讓荊谷靈和卓二牛有默契的看著對方，荊谷靈靠到卓二牛懷里，低聲道：“新年快樂?！?br/>
    “恩？”

    “沒什么，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早還要回去拜年?！?br/>
    荊谷靈話剛說完，卓二牛穿上鞋一把把荊谷靈抱起來走到里屋：“回屋睡覺?！?br/>
    “你這是做什么？”

    “抱你睡覺?！?br/>
    第二天一早，兩人拎著東西直奔荊老二家里，兩人來的時(shí)候，彭氏已經(jīng)穿著圍裙在廚房里面煮湯圓，見到兩人進(jìn)來，喊道：“進(jìn)屋里坐著，小心別磕著，木頭那孩子坐上鬧得晚了，這會(huì)兒還在睡著?！?br/>
    荊谷靈讓卓二牛把東西拎到廚房，回道：“娘，木頭難得休息，讓他多睡一會(huì)兒?！?br/>
    話音落下，木頭從房間里面出來，打著呵欠哆哆嗦嗦道：“就是，娘你瞧姐這么理解我，你還一大早的就想把我從被子里面挖出來，真是的，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你這兔崽子！我懷你十個(gè)月，還把你帶大，你問我你是不是我親生的，你信不信待會(huì)兒我拿棍子抽你一頓？”

    清早上一家人就熱熱鬧鬧的，荊老二在屋里抽旱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荊谷靈進(jìn)屋，見荊老二在抽煙，伸手把煙桿被拿開：“爹，你可別再抽了，這對身體不好，勁頭大，我這肚子里面可是您外孫，可別讓孩子一出生就是小煙鬼?！?br/>
    荊老二連聲道好，聽荊谷靈的話，不抽煙，搓了搓手道：“不抽不抽，你娘也老實(shí)說我，這不是幾十年了，改不過來?！?br/>
    “我看你是老煙鬼，我怎么說你都不聽，就得阿靈回來治治你，可別說，咱們家的三丫頭現(xiàn)在可是出息了，你這老子就多聽聽她說的，你不是最疼這閨女嗎？”

    “娘，你可是折煞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荊谷靈站起來問道：“有什么要我做的嗎？干坐著也坐著，不如起來活動(dòng)下。”

    彭氏瞪一眼她：“你這孩子，有了身子還不閑著，真是的，老實(shí)坐著，我給你們盛湯圓過來。”彭氏轉(zhuǎn)身出去，剛出門口喊道：“混小子，你在做什么？過來幫忙端碗，你姐有身子，你姐夫難得來一趟，你放假在家睡了多久了？還把自己當(dāng)貴客啊？”

    “哎喲，我的親娘，你真是我親娘?！?br/>
    木頭嘟嘟噥噥的到廚房那邊去端碗，把碗放在桌上，木頭道：“姐，你現(xiàn)在可是全家上下的寶貝，誰都不敢惹你，連娘一向疼我這下都偏袒你了，哎，我要是能懷孕，估摸著也能一年不干活?！?br/>
    “你現(xiàn)在讀書，爹娘讓你干活了？”

    “嘿嘿，我也就說著玩的，姐你可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我又得挨罵。”

    聞言荊谷靈笑罵一句，舀了一個(gè)湯圓送進(jìn)嘴里，里面的芝麻花生醬立刻讓嘴里生香：“娘的手藝還是這么好，這陷我估計(jì)學(xué)一輩子都學(xué)不會(huì)，以后我想吃了就得回家來蹭了?！?br/>
    彭氏正好進(jìn)來，聽見這句話笑罵道：“你這孩子，都這么大了還這樣，也不怕人二牛笑話?！?br/>
    “娘，阿靈好著呢，俺不會(huì)介意的?！?br/>
    這句話可是滿滿的寵溺，一屋子的人聽了，除了荊谷靈笑不出來，另外的三個(gè)人毫不遮掩的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