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露出一點點,露出半個頭,露出整個輪廓,黑夜徹底的被白晝?nèi)《?。大難不死的百姓們開始收拾倭寇留下的殘局,失去了親人的婦女小孩癱倒在尸體旁邊放聲慟哭,“當家的,你走了,留下我和孩子怎么辦啊”,“爹,你死得好慘啊”…悲痛的哭聲讓人心生憐憫?!叭箝T派平日作威作福,還收繳稅銀,倭寇來了卻見死不救!我們找他們算賬去!”一個高亢的責難聲點燃了百姓們心中的怨恨。他們紛紛抄起武器,或菜刀、或掃帚、或木棍。憤怒的人群象一條綿延的火舌燒向三大流派的府第。
約莫半個時辰,倆列全身披掛,颯爽英姿的衛(wèi)兵進駐武鎮(zhèn),封鎖了街道。三位策馬揚鞭的武將居前。中間騎白馬的將軍,國字臉,濃眉大眼,眉心有一顆肉痣,蓄了絡(luò)腮胡,一派大將風范,此人正是新任的浙江巡撫胡宗憲。左邊是老將軍俞大猷,雙目有神,面容滄桑卻神采奕奕。右邊青年將軍戚繼光,偉岸身姿,虎目劍眉,英氣不凡。三位武將身后,四人抬著頂大轎,轎子里坐著新科榜眼,其他書友正在看:。殿后的是三千驍勇的衛(wèi)兵。
戚繼光環(huán)顧四目,見到處血跡斑斑,門窗破洞,有打斗的痕跡。他朗聲抱拳道:“巡撫大人,此地一片狼藉,怕是遭了倭寇的襲擊!”
正說話間,一個衛(wèi)兵遞上一柄武士刀,稟報說:“巡撫大人,我們發(fā)現(xiàn)了數(shù)具倭寇和百姓的尸體!”衛(wèi)兵的一席話印證了戚繼光的說法。
“恩!”胡宗憲一臉愁容,話語里倍感自責,“百姓遭難了,我們來晚了!”頃刻,悄然淚下。眾將士和衛(wèi)兵哭喪著臉,深感愧疚。
“大人,你看前面!”老將軍俞大猷手指向三大府第。
胡宗憲極目遠眺,前方黑壓壓一片人海,立即收斂情緒,正色道:“我們?nèi)タ纯窗l(fā)生什么事了!”
百姓們?nèi)呵榧?,邊放聲痛罵邊用自帶武器擊打三大府第的大門。三大流派不做理睬,只命弟子嚴防死守把住大門。
一大隊衛(wèi)兵殺到,百姓們環(huán)顧四目,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們停止謾罵,臉上顯露出一絲恐慌。
胡宗憲向陳文清使了個眼色。
陳文清張大嗓門問道:“百姓們,你們這是干什么呢?”
“倭寇襲擊我們,三大門派見死不救!我們是來討個說法的!”百姓們怒形于色,義正言辭道。
馬上的胡宗憲聽得真真切切,怒不可遏,痛心道:“百姓們!你們受苦了!”胡宗憲飛身下馬,率領(lǐng)眾將躬身道,“我們來晚了,讓你們受難了,代表官軍向你們致歉!”
武鎮(zhèn)的百姓一輩子都沒受過如此禮遇,受寵若驚,紛紛跪在地上高呼:“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 ?br/>
“快快請起!百姓們,你們放心!本官一定秉公辦理,”心頭沉重的胡宗憲黑著臉厲聲道,“陳文清,你把三大門派的掌門抓到賽武場,本官要當眾公審!”
“遵命!”
說完,胡宗憲策馬直奔賽武場。戚繼光、俞大猷緊隨其后。
半晌,夏三嵐、步清楚和梅本始被五花大綁帶到了賽武場。陳文清本想一網(wǎng)打盡,不過阿福、姜龐和歐陽猛成了漏網(wǎng)之魚。
胡宗憲坐在太師椅上,俞大猷站左,戚繼光立右,身后的是新科榜眼劉光耀。
“殺了他們!”百姓們呼號道,深仇大恨的瞅著三人,恨不得將他們碎尸萬段。
夏三嵐、步清楚和梅本始直冒冷汗,瑟縮的顫抖,心中兀自盤算如何應(yīng)付。
“抬起頭,讓本官看看!”胡宗憲虎目射出倆道精光,大聲道。
三人微微抬起頭,眼睛根本不敢與胡宗憲對視。
胡宗憲怒目圓瞪,喝道:“你們知錯嗎?”
夏三嵐狡辯道:“大人,小人冤枉???”
胡宗憲一臉不屑,從陳文清手里拿出倆張告示詔書,憤憤道:“你們收了每戶百姓三倆稅銀,卻只上交了一倆!中飽私囊,發(fā)國難財!”
“大人!我們該死!”三人嚇得臉色慘白,如履薄冰道。
胡宗憲長出一口氣,正色道:“你們還是老實交代自己干的丑事吧!”
“我們?nèi)硕疾粫Ψ?,借著先祖的名聲平時在武鎮(zhèn)作威作福,其他書友正在看:!”三人默契十足,不假思索道。
“還有呢?”
“夏三嵐是個老色鬼,每年打著招收關(guān)門弟子的幌子,霸占良家婦女!”步清楚瞥了眼夏三嵐,指責道。
夏三嵐咬牙立馬還擊:“步清楚你個貪財鬼,這次侵吞朝廷稅銀不都是你的餿主意!”
“我說了這事不能干,你們都不聽!現(xiàn)在抓了現(xiàn)形吧!”梅本始抱怨道。
胡宗憲大為光火,起身暴喝道:“你們還跟我繞彎子!”
三人馬上埋下頭,沉默不語,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胡宗憲面色肅殺,正聲道:“還是讓老百姓說說你們的錯吧!”他走近百姓們,大聲道:“百姓們,你們說說這三人犯了什么罪?又該怎么辦???”
“私通倭寇,見死不救!該殺!”聲音震聾發(fā)聵,此起彼伏。
“大人,我們沒有私通倭寇!你相信我們?”三人面如死灰,磕頭求饒道。
“民心不可違啊!”胡宗憲嘆息道,一揮手,“斬!”
平息了民憤,衛(wèi)兵抄沒了拳腳流、刀劍流和暗器流的府第,將其家財全部充公作為軍費,隨即整編三大流派的弟子為武鎮(zhèn)自衛(wèi)隊,以防倭寇再來偷襲。胡宗憲不做逗留,率領(lǐng)一眾將領(lǐng)和大隊衛(wèi)兵日夜兼程赴杭州上任。臨別時,他將暫留武鎮(zhèn)的戚繼光和劉光耀招到帳下面授了一番機宜。
“巡撫大人!”二人入帳躬身作揖。
“不必拘禮,”胡宗憲面色凝重,心事重重道,“本官有些事囑托你們二人!”
戚繼光與劉光耀對視一眼,作揖道:“大人盡管吩咐!”
“光耀,你這次回家省親。不日將前往揚州籌措剿寇的官銀吧?”胡宗憲明知故問,定睛瞅瞅他。
劉光耀點點頭,躊躇滿志道:“下官感到責任重大,定殫精竭慮,不負圣上所托??!”
“揚州城,虎踞龍盤,財閥勢大,不可胡來,須剛?cè)嵯酀彩碌媚媚蠛梅执?!”胡宗憲深諳官場之道,對眼前這個初涉官場的新兵蛋子充滿了擔憂。
“大人囑托,下官定銘記在心!”
胡宗憲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戚繼光,一手握住他的胳膊動容道:“繼光!此番圣上欽命我等剿寇,本地衛(wèi)兵實在不堪大任,本將希望你走走停停招募兵源,將其訓練成虎狼之師,他日做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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