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聿站在最后一排,修長挺拔的身形與黑暗融合在一起,少年安靜垂眸,視線一瞬不瞬落在舞臺上,專注而認真。
附近傳來窸窸窣窣小聲說話的聲音。
“擦,要是全程這么黑就好了,睡覺舒服。”
“今年的節(jié)目跟往年一樣沒新意,無聊,要不是為了那點子學分,我才不會過來。”
“耐心點,最后一個節(jié)目,看完就解放了。”
“最后一個了?唱歌還是跳舞啊,剛沒聽清.....”
幾個男生嘀嘀咕咕議論著,身后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閉嘴?!?br/>
“???”
誰啊操,話也不讓說。
他們拿著手機照過去,正想回懟兩句,卻在看清對方的面容時猛地閉上嘴巴。
“聿、聿少?”
幾個男生語氣震驚,連忙按滅手機,訕訕道歉后老實轉過去坐好。
“啪”地一聲,舞臺燈光亮起。
少女赤足站在舞臺中央,衣著五彩斑斕,仰視垂手,定點動作婀娜,濃郁的西域風格讓臺下靜了一瞬,旋即爆發(fā)出高亢的歡呼聲。
“臥槽我的眼睛?。。““““。?!”
伏鳶的出場,讓在臺下坐了兩個小時昏昏欲睡的觀眾們瞬間精神了起來。
“我心跳的好快,媽呀立馬亢奮了!”
隨著敦煌音樂的響起,少女左腳繃緊邁步右腳緊跟,縱身騰躍,衣衫飛揚,湖藍色的飄帶凌空翱翔,畫面熱烈絢麗,伏鳶在鼓點中完成第一個飛天動作。
衣裙搖曳,腰肢柔軟,魅與惑展現的淋漓盡致,一顰一笑傾倒眾生,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臺下不少人紛紛掏出手機錄像,這是他們看過最好的舞臺。
兩分二十八秒的獨舞很快結束,眾人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伏鳶摘下珠簾面紗彎腰謝幕,抬頭時目光忽地一頓,她好像隱約在觀眾席里看到了樓聿的身影。
就在最后一排,是站著的,所以很顯眼。
眼神微動,她直起身偏頭,想仔細看一眼,但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了,空空蕩蕩,沒有人站在那里。
后臺傳來張青韻叫她的聲音,伏鳶抿了抿唇,沒再糾結,快步下臺了。
“謝謝老師?!苯舆^對方遞過來的外套和拖鞋,伏鳶朝她笑了一下,彎腰穿鞋。
張青韻臉上一直含著笑,她對伏鳶的表演很滿意,這么多年以來饒是她看過表演無數,心態(tài)早已波瀾不驚。
但今晚看到伏鳶的舞臺,還是不免被驚艷到了。
“很棒,老師看好你?!?br/>
伏鳶跟在她身后,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謙虛道:“還需要再進步?!?br/>
張青韻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不驕不躁,這點她更喜歡。
作為專業(yè)舞者,張揚有個性自然很好,但她見過很多人因為一點小小的成就便自負過了頭,看不得別人比她優(yōu)秀,更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
這樣的人走不長遠,也不可能走長遠。
張青韻陪著伏鳶走到化妝間門口,剛準備進去,兜里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伏鳶看見張青韻臉色猛地一變。
“好...嗯.....媽你別著急,你先給小羽換件衣服,我馬上回去?!?br/>
掛斷電話,張青韻語速飛快交代:“‘伏鳶,你換完衣服先自己留著,等明天去舞團再給我,晚會結束后應該就沒什么事了,你自己看著安排,我兒子突然燒起來了,我得先回去一趟?!?br/>
“我知道了?!狈S連忙點點頭,“老師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br/>
化妝間里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其他人表演完早就離開了,伏鳶走到柜子前拿上自己的包,準備回寢室卸妝換衣服。
走廊空蕩安靜,離門口越近,溫度就越低。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長款的毛絨外套,感受到寒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伸手把帽子戴上。
推開門,伏鳶忽然想到綰綰她們也許會聯(lián)系自己,等她一起回寢室,便低下頭在包里翻找手機。
一時不覺,她猝不及防撞進了一個男生的懷里。
“抱歉,我.....”
少女猛地往后退,早上下了雨,地面潮濕還殘存著水跡,她的腳滑了一下,身子一個趔趄往后跌。
“小心。”
樓聿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由于慣性,伏鳶被拉進了他的懷里。
耳邊的聲音熟悉又好聽,伏鳶怔愣一下,抬起頭。
“樓聿?”
她從他的懷里鉆出來,往后挪了幾步,與他拉開一個安全距離,抬起漂亮的眸子,彎眉看著他:“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啊,剛才你有在禮堂嗎?我好像看見你了....”
月光下的少女清淺動人,她說話間,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晶瑩剔透,落在她纖長卷翹的睫毛上。
伏鳶一動,眨了眨眼:“下雪了?”
“嗯?!?br/>
樓聿掀起眼簾,眸中情緒翻涌克制。
紛揚的初雪下,男生眉眼漆黑,形容雋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羊絨料子大衣,身姿挺拔落拓,他側眸,視線直白落在少女臉上,心口滾燙,滿是思念。
“鳶鳶,”他抿著唇,抬起的指尖又落下,緩緩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有沒有.....”
“一點點?!?br/>
“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