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所有人離開,音樂社的活動室里,只剩下王美瑩和馮書雅兩人相對而視。王美瑩沮喪的趴在桌子,濕紅了眼眶:“小雅,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好心想讓社團更有人氣,可我卻害了你的朋友。。。對不起!”
活動室的墻壁上掛滿了照片,都是音樂社二十多個成員曾經歡樂的瞬間;櫥柜里還擺放著不少學生獲獎的獎狀獎杯,那時他們在大大小小的音樂比賽中拿下的,或許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成績,但這些都記載了屬于他們的光輝歲月。直到文軒看上了社長王美瑩,短短幾個月內,一切都變了。
文軒的小弟像蝗蟲一樣占領了音樂社的各種活動地點,到處搗亂,弄的人心惶惶。慢慢的,那些曾經對音樂社心存熱愛的學生們開始承受不住壓力,接連退社,到如今,當時的二十多人,只剩下十人,而且也已經很少再來音樂社,開始積極的參加其他社團組織的活動。
“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他們倆一定能解決的?!瘪T書雅出言安慰道。其實她心里也深深地自責,后悔不該拉著兩人來攪這趟渾水。她清楚的知道秦宇來學校的真正目的只是學習,而不是耗費精力處理這些麻煩。實在沒辦法,只有讓自己老爸出面解決了,如果老馮肯開口幫忙,文軒肯定不敢太放肆。
“哎!”馮書雅嘆了口氣。那個劉元也是,難道不知道什么叫沖動是魔鬼么?文軒可是連續(xù)兩年在市里拿過名次的跆拳道高手啊,這樣貿然發(fā)起挑戰(zhàn),和送死有什么區(qū)別?想到這里,馮書雅難過的捂住了小臉,似乎不忍心看到劉元接下來悲慘的畫面。
。。。。。。
馮明清已經到了學校門口,秦宇讓他稍等幾分鐘。
“剛才不該盲目挑戰(zhàn)文軒的,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水平。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 鼻赜羁扌Σ坏玫赝鴦⒃?。他知道劉元是氣不過文軒對他動手,才會忍不住跳出來的,但他根本沒把文軒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放在眼里,劉元卻不知道,對于這點,秦宇心里很是感動。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嘴臉,連我的偶像都敢挑釁,不給他點教訓,他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劉元啐了一口,恨恨的道:“從頭到尾,他都在誠心為難咱倆,還樂器比賽前二十,真他嗎不要比臉!有本事他和你比眼力啊,比鑒定??!草!”
“行了行了,別氣了!”秦宇反過來安慰他:“你都說了他是傻x,和一個傻x慪氣,何必呢!大不了咱們就不加入那個什么音樂社就是。倒是你,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挑戰(zhàn)他,有把握嗎?”
“我堅持鍛煉了好幾年了,也稍微學過一點散打搏擊,雖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也不能說是穩(wěn)輸?!眲⒃缶o了拳頭:“待會我回宿舍找些跆拳道比賽的視頻研究一下?!?br/>
“別太拼,實在不行我上吧。”秦宇摟過劉元的肩膀,這比賽可是有賭注的,萬一要是輸了,真掛個“文軒是我爺爺”的牌子在學校跑一圈,那丟人就丟到外太空了。怎么說劉元也是為他出頭,秦宇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
“你?算了,還是我上吧?!眲⒃B連搖頭:“大哥你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到時候被打到住院,我還得照顧你?!?br/>
秦宇輕笑一聲,沒再說話。轉眼到了校門口,劉元已經回宿舍了。老遠就看到馮明清戴著墨鏡靠著一輛帕薩特,長發(fā)凌亂的叼著煙,一點人民警察的形象都沒有。
兩個人一句客套都沒有,直接上車,快速離開了東海藝術學院,向目的地而去。
“現(xiàn)在去的這家,女生叫小c(化名),母親傷心過度,還在娘家休養(yǎng),現(xiàn)在只有她父親在家,姓羅。待會到了,干你該干的,問你該問的就行,有什么情況告訴我。”
秦宇點點頭。
女生家里住的是一個還算不錯的小區(qū),都是些十一層的小高層,綠化做的也不錯,看來這家人的生活條件還挺好。馮明清破天荒的在樓下就踩滅了煙頭,兩人并肩上了電梯,點亮了十樓的按鈕。
“羅先生您好,我是靖州分局的馮明清,這位就是我和您提過的痕跡學專家秦宇?!瘪T明清開門見山的自我介紹。
“他?”羅先生臉色頓時一變,看著年輕的秦宇,怒氣沖上了眉梢:“我專程請假從單位回來,你們就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小伙子,你大學畢業(yè)了嗎?”
秦宇剛想說什么,馮明清已經搶先一步開口道:“羅先生,您誤會了,這位確實就是我專門請來的專家。我一個公安刑警,怎么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br/>
在馮明清眼中,這位羅先生的女兒一定不是自殺身亡的,他就是受害人家屬。對于這樣的人,看起來對什么事都不是很在意的馮明清,從來都很有耐心。
羅先生狐疑的望著兩人,要不是早就見過馮明清,知道他是警局的人,羅先生甚至都懷疑,這會不會是兩個詐騙集團的騙子。他鄭重的說:“你們只有一個小時,我等會還要回公司,希望你們是真的為我女兒的事來的?!?br/>
馮明清點點頭,對秦宇說:“開始吧?!?br/>
秦宇走近公寓,先大致瀏覽了一下屋內的壞境。房子的結構是三室兩廳,從客廳面積來推斷,大約有一百平米左右,一家三口居住還是很舒適的。屋子顯得有些凌亂,似乎有日子沒打掃了,幾件男士襯衣隨意的扔在地上,碗筷堆在廚房的水池里,一看就是積攢了幾天的??磥?,羅先生最近一個人住在這里,應該是沒有什么打掃的心情。問清楚了小c的房間,秦宇推門而入。
這個房間與房子其他地方相比,干凈的有些格格不入。按理說是有日子沒人住這里了,房間里卻一點灰塵都沒有,每件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顯然經常有人整理。桌上清清爽爽,墻上貼滿了小鮮肉的照片,華夏韓國的都有??磥硇追星的熱情很高。
“這個房間我每天都會收拾,有時候夜里驚醒,我總感覺小c回來了,好像在叫我給她買偶像新出的專輯?!绷_先生不知什么時候走到秦宇身后,短短兩句話,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秦宇靜靜地向羅先生一鞠躬,鄭重的說:“請節(jié)哀?!?br/>
羅先生無聲地抹抹眼角,語氣低沉:“想看什么就看吧,她平時常用的東西,我都放在抽屜里了。”
要的就是這個,秦宇拉開抽屜,里面是些粉底,口紅之類的化妝品,還有一部支離破碎的手機。他略感詫異,還在上高中的女生就開始化妝了嗎?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的感嘆而已,對現(xiàn)在年輕女生的想法,秦宇不是很了解,也沒有興趣了解。他感興趣的,是事情的真相。所以秦宇直接拿起手機,接上充電線,按下了開機。
“手機是在小c身邊找到的,已經開不了機了。我和警方說過,怎么會有人自殺還帶著手機,可你們沒有人相信我的話!”羅先生見秦宇拿出手機,語氣激動的說。
馮明清將羅先生請到了客廳坐下,順手關上了房間門:“羅先生,還請您控制一下情緒,讓秦宇專心工作。他需要絕對的安靜,我們就在這里等著就好,如果有什么問題,他會問您的?!?br/>
其實馮明清也沒報什么希望,之所以帶秦宇過來,主要是為了自己的好奇心,他非常想了解秦宇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看看他對這幾件自殺事件的案件,會不會和自己一樣。羅先生提出的問題確實很可疑,他一直認為這是本事件最大的疑點。前面的四名女學生里,有兩個都被發(fā)現(xiàn)手機落在樓邊的花壇里。如果一個人真的想自殺,卻在跳樓之前還玩著手機,這科學嗎?
見房門被關上,秦宇放松了很多。手機是現(xiàn)在人幾乎貼身必備的東西,尤其對年輕人來說,飯可以不吃,手機不能沒有。他其實根本不需要開機,只不過羅先生盯著,秦宇必須得做做樣子,現(xiàn)在兩人都出去了,他就直接調出了系統(tǒng)見面,將時間定在小c墜樓的當晚。
畫面一閃,場景并沒有改變,還是這個房間。只不過他現(xiàn)在站在門口,而小c則坐在書桌前,偷偷的玩手機。
“小c,來吃點水果?!绷_太太推門而入,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還有幾顆紅紅的小番茄。小c慌忙把手機扔進抽屜,嘴里不滿的嘟囔:“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進房間的時候能不能敲門?”
“你是我女兒,我進女兒的房間還要敲門嗎?而且我就是來給你送水果,你還怪媽媽咯?嗯。。。你是不是在玩手機?”
小c故作鎮(zhèn)定的奮筆疾書:“哪有!好了,你放下吧,一會兒吃完了我自己把盤子扔廚房。”
“作業(yè)寫的怎么樣了?不是媽媽說你,你明年就高三了,學習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不想跟三姑媽家的。。。。。?!?br/>
“哎呀,知道啦!媽你好煩,快出去吧!你在這里我都沒辦法集中精力復習了!”小c不耐煩的嚷著,她的男神剛剛說馬上就要下直播了,她還要上線和他說晚安呢!
好不容易等媽媽離開,小c趕緊拿出手機,男神正露出陽光的笑容,和直播間的眾多迷妹說晚安。小c也趕緊跟在后面說:“男神明天見!我每天都會來支持你的噢,么么噠?。?!”
然后還刷了幾塊錢的小禮物。普通的再見男神是看不見的,不過帶了禮物的再見就不同了,雖然只有幾塊錢,但每一個花錢送禮物的粉絲,都是值得培養(yǎng)的,因此男神還是笑著點了她的名字:“謝謝c寶寶的熒光棒,明天見咯,么么噠!”
“啊?。。 毙興奮的捂著嘴巴,坐在書桌前半跳不跳的:“好帥??!不行了,我感覺我要戀愛了!”
秦宇坐在床邊,無語地看著小c一個人瘋狂犯花癡,不知道該說什么。但他明白,這是現(xiàn)在年輕人世界里正常的現(xiàn)象,不管男神女神,都會有眾多粉絲。有的粉絲還奉行廣泛撒網(wǎng)的策略,看見美得帥的就支持,萬一碰上個草粉的主播呢!
見男神下播了,小c失落了一會兒,轉眼間又提起興致,打算去另一個關注主播的直播間跑騷。當然,跑騷是她自己覺得的。一些刷過很多錢的大號粉絲,去別的主播那里耍,才叫跑騷。像小c這種前后只充了幾十塊錢的小粉絲,最多只能算串門。
秦宇看的不耐煩,剛準備重新調整一下時間,突然聽見小c發(fā)出“咦”的一聲。他好奇的湊到小c身后,只見手機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排提示:“主播黑衣人正在東海市進行私密直播,邀請您觀看,請問是否接受邀請?”
“哇,黑衣人直播了?!”小c興奮的低呼一聲,毫不猶豫的點了接受。
黑衣人是一個新晉的小主播,小得不能再小的那種。他每次直播都是私密直播,只會邀請一兩個人觀看,都是表演一些小魔術,手法嫻熟,毫無破綻。小c在他的直播間待了幾次,只見過一次其他粉絲,應該也是個女粉。黑衣人直播時,都會穿著黑色的衛(wèi)衣,帽子罩著頭,戴著黑色的口罩,只能看見眼睛。
但是怎么說呢。。。。。。嗯,小c第一次見到黑衣人的時候,就有一種感覺,他的眼睛和手。。。實在太帥了!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小c甚至有一種錯覺,就算黑衣人坐在那什么都不說,她都能理會到他想表達的意思,這是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
屏幕立刻切換到了直播畫面,卻是一片暗影綽綽,只能隱約能看見鏡頭前有人,應該是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直播的。秦宇看到直播間人數(shù),只有小c一個人,心里頓時閃過一絲警惕。這個時候,離小c墜樓的時間已經很近了,黑衣人的突然出現(xiàn),讓秦宇不得不產生些聯(lián)想。
“小哥哥,你在哪呢?怎么看不見你呀?!毙手指如飛,很快打了一排字。
“今天我要表演一個大型魔術,所以場景需要空曠一些?!焙谝氯说穆曇魝鞒鰜?,應該是用了變聲器,秦宇聽得不是很真切。小c因為怕她媽媽突然進來,沒有戴耳機,而是將外放的聲音調的很低,剛好能聽到的程度。這也方便了秦宇,省得他聽不見黑衣人說話內容,還得靠猜。
“哇,真的嘛?那你要變什么呀?我一直以為你只會些小魔術呢,原來大型的戶外魔術你也會啊?”對于黑衣人的變聲,小c沒什么表示,看來應該是常態(tài)。這讓秦宇感覺到更加可疑,不露臉,變聲器,這人顯然在可以隱藏自己。雖然現(xiàn)在網(wǎng)絡上也有很多人這樣玩直播,試圖靠增加自身的神秘度來吸粉。但是卡在這個時間點,就不正常了。秦宇現(xiàn)在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小c的墜樓,一定與黑衣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