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沈惜悠口中的那位朋友,也就是蘇樂妍便駕著一輛拉風的紅色寶馬Z4出現(xiàn)了。
車窗緩緩下降,蘇樂妍把墨鏡退低到鼻翼,抬眼打量了一番坐在沈惜悠身旁的林煦,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喲,我道是誰呀,小悠你家保姆還兼職司機呢?嘖嘖,這位林某人,你的檔期會不會太滿?。俊?br/>
林煦有點郁悶,斜眼睨了蘇樂妍一眼,一踩油門,車子立馬射了出去。蘇樂妍自討沒趣地聳肩笑了笑,把墨鏡調(diào)回原位,也跟在林煦后面上了路。她似乎隱隱察覺出了沈惜悠對這個叫林什么的人有些不同,至少在她之前,沈惜悠是不會在外出時帶上第三個人的。而正是因為沈惜悠對林煦的這份特殊,令蘇樂妍心中吃味不已,產(chǎn)生這種感覺的具體緣由,她自是清楚的。
O市其實是個縣級市,保留了一些古色古香的晚清和民國時期建筑,江南水鄉(xiāng)風韻極濃,加上政府的正確宣傳和規(guī)劃,近年來旅游業(yè)發(fā)展得相當不錯。沈惜悠的朋友家便是在這個風景區(qū)內(nèi),夫妻倆合伙經(jīng)營了一家青年旅館,兼帶做些農(nóng)家小菜,生意紅紅火火的,日子過得也還算滋潤。
大約中午十分,三人駕車到達了目的地,蘇樂妍說就是這家福滿園旅舍,林煦便也跟著她把車泊在了停車位那里。這個時間剛好趕上旅游旺季,小旅舍里的游客進進出出是一撥接一撥的。沈惜悠的同學叫邵萱萱,中等身材,皮膚不錯,長得一般偏上,懷里抱著個八個月大的孩子就熱情地迎了出來。據(jù)她說她老公家里有點事兒回去了一趟,目前就她一個人在看店,剛好姐妹幾個過來可以聚聚拉拉家常。蘇樂妍把手里給小寶寶的一些衣服玩具等東西放到了一旁,東西是她挑的,至于錢的方面她和沈惜悠各出一半。
沈惜悠幫林煦和邵萱萱相互作了簡單的介紹,邵萱萱笑說林煦長得清秀可人,問她有沒有對象了,自家小叔目前還單身一人,她也想幫著撮合撮合。一番玩笑話說得林煦有些不自然,蘇樂妍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在旁邊跟著起哄,但幸好最后被沈惜悠轉(zhuǎn)了話題替林煦解了圍。
中午時間自然是要吃飯的,邵萱萱早就忙活了一上午幫幾人準備了一頓豐富可口的中餐了。一張木制的四方桌,林煦有點怕生,見沈惜悠落座后才跟著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邵萱萱和沈惜悠的關(guān)系屬于特一般的那種,但明顯和蘇樂妍異常親近,就如她自己所說,兩人大學時候好到都能同穿一條褲子了。蘇樂妍喜歡喝酒,每頓飯總少不了嘗上那么幾口,這點邵萱萱也是清楚的。
邵萱萱盡了地主之誼,幫其余三人的杯中都滿上了酒。這酒是她自家浸的葡萄酒,說是度數(shù)不高,可以多喝點兒。林煦嗅了嗅酒的香氣,舉起杯來仰脖喝了小半杯,而后咂了咂嘴,味道香香甜甜的,口感還不錯。
“小林子,你不準喝酒?!鄙蛳в频淖旖且廊粧熘男σ?,但說出的話在林煦聽來卻如懿旨般具有不可違抗的力量。
林煦哦了一聲,干脆把剩下的半杯酒全部都吞了下去,這才若無其事地擱下了杯子。而蘇樂妍則是明顯一怔,沈惜悠一直是淡漠的性子,何曾管過別人的閑事?哪怕那件真切發(fā)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她都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關(guān)心,這個小鬼到底和沈惜悠什么關(guān)系?她是越看越不明白了!
“是啊,你個小酒鬼,待會再喝醉又要胡鬧了?!碧K樂妍收斂起臉上的疑惑,趁機又調(diào)侃了一把林煦那悲催的小酒量。
林煦是不大樂意蘇樂妍總是以小X鬼來形容自己的,她沖坐在自己對面位置的蘇樂妍皺了皺眉,低頭扒著碗里的飯,沒再理她。
令沈惜悠沒想到的是,邵萱萱越看越覺得林煦這小家伙可愛,再加上她最近又母愛泛濫,完了直接伸手在林煦的腦袋上摸了摸,就像摸一只寵物似的,學著沈惜悠的樣子說道,“小林子你別介意啦,妍妍她就喜歡開玩笑,沒個正經(jīng)的?!?br/>
林煦瞬間就石化了,拿在手里的筷子都差點掉地上去了。這女人,她她她、她在干嘛?!蘇樂妍見狀,捂著肚子特沒形象地大笑了起來?!笆前?,小林子,姐姐也是關(guān)心你,你別往心里去哈!”林煦的額頭飛過一群烏鴉,她把邵萱萱的手從自己腦袋上拿開,而后惡狠狠地瞪了蘇樂妍一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仨兒看起來,就沈惜悠正常一點!
吃完飯,由邵萱萱負責收拾碗筷,蘇樂妍和沈惜悠坐在她家客廳的老式沙發(fā)上聊著大學里的趣事,邵萱萱的聲音也時不時從摻雜著水聲的廚房里傳來。林煦坐在一邊聽著蘇樂妍校園里的那些糗事,真沒看出來她以前那么非主流,什么堵著廁所的門不讓同學出來,結(jié)果被班里一大胖妞把門踹開,順便把她給踹飛了,還有把班主任的手機丟到垃圾堆里,給怕蟲子的室友被窩里放假蜘蛛云云。
整個過程林煦都雙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地坐在沈惜悠旁邊聆聽著,而沈惜悠也是偶爾插上幾句話,笑容依舊輕輕淺淺,柔軟的線條從側(cè)面看了讓人感覺很舒服,對,就是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邵萱萱和蘇樂妍打鬧間,看到桌上那本宣傳冊,這才想起來一件事兒,“對了,我們這兒附近新開了家溫泉館,開業(yè)期間全部五折呢!你們這趟來可是碰了個正著了,走吧?”
蘇樂妍聽邵萱萱講著話,手里也拿著那本宣傳冊在研究著,她看了看時間,“還是等等吧,下午5點鐘關(guān)門,晚上7點到12點見開放。這都快五點了,我們晚點再去好了?!?br/>
邵萱萱笑笑,還好蘇樂妍看了時間,否則不得白跑一趟???她提過蘇樂妍的包包,說道,“你瞧我這記性,都忘記給你們安排房間了。你們隨我來吧!”
“不好意思,我想借你們家微波爐用一下?!币恢背聊牧朱汩_了口,轉(zhuǎn)身從包里拿出一瓶黑乎乎的什么東西。邵萱萱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喏,進去就能看見了?!彼f完在前面帶路往樓梯上走去,“不好意思啊,我原本以為就小悠和妍妍你們倆過來的,所以只預留了一個房間,最近房源緊缺嘛,你們懂的。這樣,妍妍你和我睡一間,小悠你和小林子一間,成吧?”
幾人說好在房間休息兩個小時左右再過去泡溫泉,晚餐在溫泉會館里享用自助餐解決。蘇樂妍和邵萱萱兩人關(guān)在房間內(nèi)聊天打電動,而沈惜悠則靠在床頭看著電視。探險類的節(jié)目一直是她的最愛,剛好打開的電視臺里正在放著某地出土的古代陵墓內(nèi)的棺材列陣,古棺奇特的排列陣容據(jù)說引用了八卦五行什么的原理,一下便吸引了沈惜悠的好奇心。
當她看得正起勁時,房間的門鈴響了,沈惜悠起身開門,但見門口的林煦手里端著碗黑乎乎的東西,還不住地往外冒著煙氣和濃重的藥味。
“喏,把這個喝了吧!治愈感冒有奇效的?!绷朱惆淹敕旁诹诵∽雷由?,掠起袖子對沈惜悠說道。
沈惜悠看著那玩意兒微微皺了皺眉,用手在鼻端扇了扇,敢情林煦剛才在廚房找微波爐就為搗騰這藥了呢!她咬了咬唇,窩回了床頭,以膝蓋抵著下巴,視線重新落回電視機屏幕上,小聲嘀咕道,“我不喝中藥?!?br/>
“沈總,你的感冒那么久了還不見好,這個藥方是我爸研制出來的,真的挺有效果的。”林煦下山前忍著一身的傷痛特意繞到崖上采的藥,她從小就沒打過針吃過西藥,別看這黑乎乎的中草藥,吃下去療效照樣杠杠的!
“我不要,太苦了。”沈惜悠抿了抿唇,單聞這藥味兒,她就能想象得到喝進嘴巴里會有多苦了。她寧愿多浪費點紙巾多折磨折磨自己的鼻子,也不愿意喝這苦不拉幾的東西。
林煦盯著沈惜悠看了幾秒鐘,一臉的無奈,她搖了搖頭,“沈總,你沒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說話鼻音特重么?原先多好聽的聲音啊,一感冒都沙啞了?!?br/>
林煦故意將自己的遺憾表現(xiàn)得特別明顯,沒想到沈老板這么彪悍的女子還怕喝中藥哇!
沈惜悠撇了撇嘴,沖林煦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帶了點微微孩子氣的羞澀,想必也是不好意思被人看到這么一面,但立場依舊堅定,“沙啞就沙啞了唄,感冒再嚴重能延續(xù)多久?我前年冬天頂多也就一個月,它自己好的。”
“你看看看,你的鼻子都紅紅的了!”望著絲毫不肯屈服的沈惜悠,林煦往她的鼻子一指夸張說道,“我特意加了好幾塊冰糖了,應該沒那么苦,而且熬了好幾個小時的藥,你就喝一點吧?!?br/>
“不要?!鄙蛳в茞灪吡艘宦暎策^頭去不看林煦。林煦心里那個無奈呀,端著碗藥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過了會兒她把心一橫,壯著膽子走過去捏著沈惜悠的鼻子就給她送到嘴邊強行把藥灌了下去。記得有次自己耍賴皮不肯喝藥,林遠信就是采用這么粗暴的方式對待自己的,沈總啊沈總,我這可是為了你好,你待會兒可別捏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