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繞回去了

    老何的一張臉立即就嚴肅了起來，對003道，佟燕頭上的傷就是3月20號那天在家里面撞的，當時還是他和他妻子把佟燕送去醫(yī)院的。

    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從佟燕的丈夫和女兒都去世之后，佟燕的精神狀態(tài)就不是很好，所以，大家鄰居之間也都比較照顧佟燕。3月19號那天是老何的妻子包了餃子，夫妻兩人就想著給佟燕送一盤過去，結果老何送餃子過去的時候，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人應。

    他原本以為是佟燕還沒有回去，結果他把餃子端回去的時候，他老伴兒說她買菜回家的時候就碰見佟燕回家了，老兩口一合計別是佟燕自己在家出了什么事，趕緊去敲佟燕的門，敲了半天之后才聽見了門里面有哼哼聲。

    老兩口更加確定佟燕是在家里出事了，趕緊把鄰居都叫了出來，幸好他們的鄰居當中有一個是專業(yè)開鎖的，趕緊把佟燕家的房門給打開了，就看見佟燕縮在茶幾腿那里，茶幾角上全是血。

    鄰居一看，才發(fā)現(xiàn)佟燕是在茶幾上撞到頭了，急急忙忙地就打120把佟燕送醫(yī)院了，那晚上佟燕確實是不在家，因為她一直在醫(yī)院。

    老何告訴了我們當時佟燕是住的哪間醫(yī)院，讓我們?nèi)ゲ獒t(yī)院的記錄，也就一清二楚了。

    003向老何道謝告辭之后，我們還是去了佟燕的加重一趟，重點查看了她的茶幾，佟燕家收拾得很干凈，但是家具都是很老舊的那種，茶幾也是，老式的那種茶幾邊角處是沒有打磨的，所以很銳利，人若是不小心撞在了上面，因此丟命都是有可能的。

    在茶幾的一角，我和003找到了還沒有清理干凈的血跡，收集了一點作為樣本之后，我們在佟燕家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佟燕已經(jīng)替我們泡好了茶。

    你不記得你自己具體是哪一天受傷的嗎？003再次問佟燕道。

    佟燕搖了搖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干癟蒼老的臉上突然就帶上了溫柔的笑意，道，警官，你們先坐一會兒，小夕快要放學了，她最近回來老嚷嚷餓，我先去替她把面包烤上。

    佟燕說著，就急急忙忙地走進了廚房。

    我和003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看見佟燕果然是在有條不紊的烤著面包，嫻熟的動作中，包含了母性的溫柔，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妍麗，妍麗自從懷孕之后，身上也是越來越散發(fā)著作為一個母親的母性光輝，可想而知，佟燕女兒的死亡對她的打擊是有多大，更何況，在她的女兒死亡之后，她的丈夫也緊接著因為疾病而喪生。

    我和003在廚房外面，看著佟燕開心的在廚房里面忙碌著，忽然就覺得這一幕有一些不忍直視，一個失去的孩子的母親，時常活在她的孩子還在人世的幻覺當中，等她從幻覺中醒來的時候，她會覺得這個時候又多么的殘忍。

    等把面團放進了烤箱以后，佟燕才走出來，看見我們，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后蹙著眉頭想了好大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問我們，警察同志，你們要問我什么來著？現(xiàn)在問吧！

    你受傷以后再醫(yī)院住了多久？003繼續(xù)剛才的問題。

    這一次，佟燕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之后，回答我們說，別看著傷口流血挺多，但是只是小傷，我本來打算在醫(yī)院包扎一下就回來的，但是醫(yī)生一定要我留在醫(yī)院觀察一晚上，所以我就在醫(yī)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直接去學校上班了。

    我和003對視了一眼，這樣說來，我們只要查了醫(yī)院的記錄在和學校的佟燕第二天去上班的打卡記錄相對應，就知道佟燕有沒有作案的時間了。

    之后，003又問了幾個問題，但都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佟燕的精神狀態(tài)確實很不好，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涂，有一半的時間她是活在現(xiàn)實狀態(tài)中的，還有一半兒時間她卻是活在過去的。

    我都在懷疑她平時自己一個人是如何生活的。

    最后，我和003只好告辭離開，由于我們沒有證據(jù)帶佟燕回警察局，只能夠囑咐她這段時間不要出遠門。

    她這時候還算是清醒，很悲哀地回答我們，她女兒沒有了，丈夫沒有了，她還有哪里可以去，她也只有在這個房子里面的時候，還能夠感受到她的女兒和丈夫的氣息，她只要活著就不會離開這個房子的。

    這一行做久了，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悲慘遭遇的人我都見過，但是對佟燕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同情。

    之后，我和003的行程按部就班，先是到醫(yī)院，醫(yī)院有很詳細的診療記錄，我和003直接找到了當天佟燕的主治醫(yī)生。

    從主治醫(yī)生那里，我們了解到，佟燕當晚確實是住在醫(yī)院觀察病情的，她頭部的傷雖然沒有什么大礙，但還是造成了她輕微的腦震蕩，再加上她本身在長期的心理壓抑的情況下已經(jīng)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分不清現(xiàn)實和過去是很正常的情況，甚至越久遠的事情她記得越清楚，相反，時間越近的事情她可能越是記不清楚了。

    我和003照例將醫(yī)院當中有關佟燕的所有資料都復印了一份兒，然后便趕去了學校，調(diào)取了學校的指紋打卡機的打卡記錄。

    剛才我們從醫(yī)院開車過來大約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佟燕如果是坐公共交通工具的話，四十分鐘左右能夠從醫(yī)院到學校，從打卡機上的時間顯示，佟燕的確是離開醫(yī)院之后便直接到了學校，沒有去其他的地方。

    我和003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當中看到了焦慮，佟燕的不在場證據(jù)十分的充分，相當于我們當時弄到的血跡檢驗dna的線索就斷了。

    但是，佟燕的血跡是怎么到了那個展廳的雨傘下面去的呢？

    案發(fā)時間與佟燕受傷的時間是在相鄰的兩天，但是，我們問過老何，佟燕受傷時間是3月19號下午六點左右，也就是說展廳中的被害人的死亡時間比佟燕的受傷時間要晚了幾個小時。

    在這幾個小時當中，如果血液不進行任何的處理，早就已經(jīng)凝固干涸了，根本就不可能被另外的人從佟燕的家?guī)У秸箯d去。

    有沒有可能兇手不是佟燕，而是佟燕的鄰居，他當初參與了幫助佟燕的事情，然后腳上沾上了佟燕的血跡，作案的時候變留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

    003的說法乍聽之下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卻經(jīng)不起任何的推敲，首先，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了，不經(jīng)過處理的血液會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凝結干涸，就算是用容器裝起來都不能從佟燕家?guī)У秸箯d，更何況是踩在腳上的。

    其次是，留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腳印是赤腳的，也就是說兇手當時連鞋子都沒有穿，當時佟燕的鄰居去幫助她的時候，是很多人，如果有這樣一個不穿鞋的人，一定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有沒有這種可能。003再一次跟我分析道，佟燕當時撞到頭部流了很多的血，而兇手如果是想要混淆視聽，他當時只需要取一些佟燕的血，然后趁大家送佟燕去醫(yī)院的時候，自己拿著佟燕的血回去，在血里面加上抗凝劑，然后在作案之前把血抹在自己的腳上？

    我琢磨著003所說的這種可能，聽起來確實是沒有什么破綻。因為那兇手既然能自己配制出一種新的化學物質，讓被害者的血液快速凝固，那么弄一點抗凝劑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過，如果按照003的這種假設，那我們可以懷疑的人群范圍就還要擴大，除了當時接觸了佟燕的血液的鄰居有嫌疑之外，醫(yī)院接觸過佟燕的醫(yī)護人員也有嫌疑。

    現(xiàn)在，這也是我們的一條線索和調(diào)查方向，既然有了這種可能那不管操作起來有多么反而困難，我們也只能順著這個方向查下去。

    我和003驅車再一次去了佟燕的小區(qū)，這一次003在小區(qū)外面買了一些水果和營養(yǎng)品，我知道他是要去見老局長，也就是老何，因為佟燕的神智不清楚，我們要調(diào)查的事情去找老何應該比去見佟燕還要快捷一些。

    等著003買水果的時候，我卻想到了十年前佟燕的女兒死的案子，跟這個案子一模一樣的死法，被剝皮抽骨，我現(xiàn)在很懷疑那四把人皮傘當中，有一把就是佟燕的女兒的皮骨做的。

    而我記得，當時003告訴老何我們來找佟燕的時候，老何第一句話便是問003是不是要重新查十年前的案子了，當時老何的神情雖然很自然，但是我卻覺得他一個退休的警察局長對一樁十年前的案子是不是要重查有些太過關心了一些。

    而且，按照時間來推算，當時佟燕的女兒的案子發(fā)生的時候，老何應該還在位，作為警察局當時的最高領導人，我相信他一定是知道為什么當時這個案子會連卷宗都沒有留下，而且這么明顯的謀殺案連一個說法都沒有就直接封案了，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