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拍賣會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楚小柏的那套月白釉汝窯茶具上拍的日子了。
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兩次穿越,見識過了世上從來沒人見識過的大事件,但是,楚小柏還是沒能保持住自己的心態(tài),一晚上下來,生生把自己弄出了一對大大的黑眼圈。
關(guān)心則亂。
在異世界里得到的好處再多,如果不能拿到現(xiàn)實中來,終究還是會少了些實感。而現(xiàn)在,這一套瓷器的拍賣結(jié)果,將會大大的影響到自己一家人日后的生活。想到此處,楚小柏會心神不安,也就一點兒都不意外了。
跟他一樣頂著熊貓眼的還有楚小梅。但稍有不同的是,楚小梅沒睡踏實的原因可不是因為緊張和不安,而是因為即將見識到大場面的興奮和期待——按照之前說好的,今天去旁觀拍賣會的時候,楚小柏將會把這個丫頭帶在身邊,讓她也跟著一起湊個熱鬧。
最后一天的拍賣分為了上午場和下午場兩個半場。
上午場中,上拍的拍品雖然也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在整整三天拍出的所有拍品之中能夠拍到很靠前的順位。不過,相對于下午場的那幾件壓軸重器來說,就還是稍顯遜色了一點。
楚小柏送拍的月白釉汝窯茶具,就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重器之一。
如果只論預(yù)期成交價格的話,這套茶具被蘇富比方面估出的成交價在一億五千萬港幣以上,是這一次‘中國專場’中最高的。
不過,因為以前從來都沒有成套的汝窯瓷器一同上拍的狀況,這個預(yù)估出來的成交價就因為沒有前例可循而少了幾分可靠,考慮到這一點,蘇富比方面就沒有孤注一擲的將其定位為唯一的一件壓軸寶物。而是將其跟另外兩件拍品并列,弄出了‘三大寶物’的名號。
另外兩件拍品,分別是一件元青花人物大罐和一件明成化窯的斗彩雞缸杯。
無論是成套的汝窯瓷器,還是名氣響徹一時的元青花人物大罐和明成化斗彩雞缸杯,三件之中任意拿一件出來,都可以作為一次大型專場拍賣會的壓軸重器。為什么蘇富比會把這三件寶物都安排同一場拍賣會上上拍呢?難道這一次他們就沒有考慮過回報比率的問題么?
這個鍋楚小柏最少也要背上一半。
最開始的時候,本次‘中國專場’拍賣會的壓軸重器僅僅只有元青花人物大罐一件而已。另一件明成化斗彩雞缸杯雖然也早早簽好了委拍協(xié)議,但出于回報率方面的考慮,蘇富比就并沒有打算將其放在這一次拍賣會上上拍,而是打算先拖個半年,放在明天開年之后的春拍上再拿出來。
就在這個計劃基本上已經(jīng)落實下來的時候,楚小柏帶著他那一套汝窯瓷器聯(lián)系上了蘇玥。
雖然當(dāng)時楚小柏對蘇玥說的是‘不急著賣出去’,但他那時候的心理底線也僅僅只是‘最多等一兩個月’而已。確認了他的這個想法,知道他不會同意把瓷器再悶在手里等上一年多,于是,蘇富比方面就不得不調(diào)整了已經(jīng)快要落實下去的拍賣計劃。
不調(diào)整不行啊,要是這邊說‘不’,誰能保證楚小柏不聯(lián)系其他拍賣行?
原計劃中,預(yù)定好的壓軸重器是元青花人物大罐,突然又多了楚小柏拿出來的這一套瓷器,蘇富比方面就有些犯難了。
為了讓楚小柏的汝窯茶具上拍,把元青花人物大罐撤下來?
很顯然是不行的。先不說那個委托人是不是愿意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單是之前放出去的那些風(fēng)聲,就不允許蘇富比臨時將那件拍品撤下來。
那兩件一起上拍?好像也不是很合適。
兩件寶物一起上拍的話,引起的轟動并不會比單獨上拍一件大多少,最起碼來說,不可能達到翻倍的效果。如此安排的話,回報比會打一個大大的折扣,而這樣的結(jié)果,可不是蘇富比方面愿意看到的。
當(dāng)然,委托人也肯定不愿意看到這種場面——在宣傳效果和影響力不夠的前提下,兩件拍品之間并不會起到互相烘托映襯的作用,反倒是很容易讓顧客們的注意力分散開來,導(dǎo)致哪一件都拍不出高價。
就在頭頭腦腦們?yōu)榱诉@件事煩心不已的時候,終于有一個人提出了建議。
提出建議的人是蘇玥,她的話也很簡單——既然兩件不劃算,那不如再弄一件來,湊成‘三’件。
別看兩件跟三件之間只隔了一件,但在中國人的意識中,這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最多也就是‘一對’或‘一雙’而已,而后者,換個說法卻可以稱為‘一群’。(三五成群)
也就是說,如果只有元青花人物大罐和楚小柏提供的那套汝窯茶具的話,這一場拍賣會雖然較之平日的拍賣會多了一些吸引力,但終究還只是普通檔次而已,但是,再多增加一件寶物的話,拍賣會的定位就會變成‘高級專場拍賣’。
此為其一。
其二,則是為了壓住敵人的氣勢。
港城有名的拍賣行有不少,但要說到能跟蘇富比正面放對硬剛的,大概也就只有同為老字號的佳士得了。
在得到蘇富比這邊的情報,知道這邊即將在秋季專場拍賣會上上拍元青花人物大罐這樣的重器之后,佳士得那邊也隨之做出了應(yīng)對,表示他們也會在自家的秋季專場上拿出幾件寶物來。
雖說佳士得準備的拍品中,沒有任何一件的價值可以比得上元青花人物大罐。但架不住他們準備的那些拍品的平均品質(zhì)夠高。一時之間,蘇富比秋拍大會的影響力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擾,關(guān)注度也稍微下降了一些。
作為老對手,蘇富比這邊當(dāng)然不會甘心。
之前,沒有楚小柏這套瓷器,他們還沒想過‘提升拍賣會檔次’的方式來反制對手,而到了后來,也就是當(dāng)蘇玥提出了‘湊三’的建議之后,覺得這個辦法可以極為有效的壓制對手,蘇富比方面就有些意動了。
兩個原因同時生效,這才導(dǎo)致拍賣會的檔次提升了一個等級,壓軸的重器也從最開始的一件一下子突然增加到了三件。好吧,也幸虧最后那一件明成化斗彩雞缸杯的主人比較好說話,要是他不同意把自己的藏品提前上拍的話,這個方案終究還是不能成行。
不管怎么說,中間發(fā)生的這些轉(zhuǎn)折對于楚小柏這個臨時加塞的委托人來說確實有利無弊。
吃過了早餐,帶著妹妹一起,由蘇玥引領(lǐng)著來到了拍賣會的現(xiàn)場。雖然并沒有在會場里停留多久,只是掃了一眼就去了為VIP準備的包廂,不過,楚小柏兄妹倆還是感受到了現(xiàn)場的熱鬧氣氛,并被這股氣氛深深的震撼了一把。
等到拍賣正式開始,坐在包廂里,透過偌大的電視畫面觀看拍賣過程的時候,看到畫面中時不時有人舉牌,高喊出一個個大的夸張的數(shù)字,感受到這些人把錢不當(dāng)錢的做派,兩兄妹又受到了第二次震撼。
“哥,這些人可真有錢啊?!敝斑€在嗑瓜子,像是靜不下來的小松鼠一樣,這會兒,楚小梅已經(jīng)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老老實實的靠在了哥哥的身邊,情不自禁的挽住了他的胳膊,感慨萬千的嘀咕開了。
“……?!备约颐妹帽绕饋?,楚小柏也沒好到哪里去。他只是穿越了兩次而已,但也從來沒見過這么把錢不當(dāng)錢的狀況。無語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楚小柏這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是啊,以前老在網(wǎng)上壕來壕去,現(xiàn)在看到了這幫人,我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真壕啊?!?br/>
眨了眨眼睛,看到電視畫面中有個人又突然拔高價格喊出了一個兩千萬的數(shù)字,楚小梅就忍不住轉(zhuǎn)過頭去,對陪坐在旁邊單人沙發(fā)上的蘇玥詢問了起來:“玥姐,平時也是這樣么?”
“有時候吧。”點了點頭,蘇玥文靜的回答到:“平均下來,差不多一年一次左右。每當(dāng)有好東西上拍的時候,狀況就要火熱一點。而這一次會這么熱烈,也是托了你們的福啊?!?br/>
聽到蘇玥這么說,楚小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就又變得興奮起來了:“玥姐,你說我哥哥拿出來的那一套東西能拍出多少錢?對了,這里面是不是有些人就是奔著那套瓷器來的?”
“呵呵,具體多少錢我現(xiàn)在也不清楚,反正不會低了。”這個問題很尋常,蘇玥并沒有覺得有哪里不對。更何況,楚小梅的眼神僅僅只有好奇和興奮,并沒有絲毫財迷心竅的感覺。笑了笑,蘇玥又接著說道:“至于你的第二問嘛。我個人覺得,現(xiàn)在你們看到的這些人,對你們來說,應(yīng)該都不算是真正的客戶?!?br/>
“哎?”
“你哥哥那套瓷器可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而那些真正有實力的大客戶,除了極少數(shù)喜歡現(xiàn)場氣氛的,大多都是待在自己的包廂里,用各種方式指揮留在現(xiàn)場的代理人,讓他們幫忙喊價。喏,比如現(xiàn)在這個喊價的,他就只是個代理人而已,可不是真正的大客戶?!?br/>
“原來是這樣啊~?!背∶伏c了點頭,一邊繼續(xù)盯著電視畫面,一邊小聲的嘀咕:“又漲了姿勢呢?!?br/>
“現(xiàn)在還好,到了下午,你肯定會看到更夸張的場面。別的不好說,但我敢保證,你哥哥的那套瓷器肯定可以拍出一個天價。呵呵,我建議你先做好心理準備,要不然,有可能會被嚇到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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