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詢的腿雖然被治好,卻在千算萬算、自以為無一漏算地設(shè)計名震天下的楚晗時,被隱藏太深的神皇少主反坑一把,不但讓三百名費心召集的高階天玄武尊和擅武營所有武者全軍覆沒,自己也被震傷心魂,若非清心寺施展千里追魂術(shù),他會永不得醒。
然而,就算醒來,十七殿下也再未露過笑容~~雖然原本就笑容稀少,常年沒什么平靜以外的情緒,但在楚晗小住天星府時,卻笑過,怒過,沒好氣過。
這次的失敗,對他打擊甚大,但對于心腸冷硬之人來說,打擊并不能使人消沉,反而會在短暫頹喪后,激發(fā)出更大的斗志。
可不幸的是,宇文詢醒來后,才被御醫(yī)發(fā)現(xiàn)其心脈竟在此時發(fā)生了微損,一旦他深想某事太久,就會有種心力竭盡之感,不能強行繼續(xù),否則會暈倒。
加上神皇是可以無視所有計謀的至尊之身,他再如何斗志昂揚,也無法破解此局。
連母皇都敗于其手,他是自己開始修煉武功,還是在西真努力培養(yǎng)出另一名神皇?都不現(xiàn)實??!
無計可施,又心脈受損,宇文詢在喝了兩年御醫(yī)調(diào)制的藥湯卻不見絲毫成效后,更加抑郁了。
被楚晗擄走的神宅宗長老回來了,神宅宗卻沒有了。
這個消息讓他心里莫名發(fā)寒。
雷電集中劈擊神宅宗所在的虎嘯山,不但擊燃樹木,引發(fā)山火,逃出來的神宅宗宗主和所有長老,還都成了廢人,武功盡失不說,十根手指也沒了,且根本沒人能說清到底是被什么東西給齊齊斬斷的。
這件轟動西真武林、西真朝堂、甚至整個西真國的大事,無人不說發(fā)生得太過詭異,紛紛猜測定是神宅宗觸犯了神靈,才遭到天罰。
沒有人往鳳臨國那邊想,更不可能將神宅宗與楚晗聯(lián)系在一起。
然而,宇文詢和帝王宇文姤卻知道,神宅宗是在楚晗擄走的長老被放回后,才被雷電劈擊的。
母子二人都不覺得此事是巧合,但宇文詢一深想,心就開始隱隱作痛,并很快暈倒。
最信任、最看好、還讓宇文姤產(chǎn)生傳位于兒男心思的宇文詢有了難以醫(yī)治的心疾后,宇文姤便漸漸不再與他議事,開始關(guān)心兩名幼小皇女的成長。
天星府的地位因此而一落千丈,選擇留下來的部分廢武尊和擅武營的廢人,越來越多居少出,因為每次走出天星府府門,都會被得罪過的人冷嘲熱諷,到了后來,還有膽子敢當面欺凌。
宇文詢越來越沉默,不但比以前更寡言,且誰都不見。
已經(jīng)是天下第一的神皇少主楚晗大婚之后便連續(xù)閉關(guān)三年、如今已由神皇中階修煉成神皇高階的消息傳來時,宇文詢當即大吐一口鮮血,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再也沒有醒來。
尊貴智多的十七殿下郁郁而終,天星府一片哀慟。
有人哀其死,有人哀的卻是自己多舛的命運。明明攀附上了權(quán)貴,過上有錢有權(quán)有地位的生活,可以在百姓面前耀武揚威,卻在楚晗出現(xiàn)后連逢變故,不僅武功沒了,一只手廢了,保護傘還倒了。這以后出去,不得成為到處乞食、任人踢打的狗?
來自西真國的最大威脅香消玉殞,因同時應對三國之侵,而還沒真正緩過勁來的鳳臨國朝堂上下,皆是大松一口氣,對碧霄宮隱瞞少主死訊之事裝作不知的東方凌天更是大擺宴席,令東方明珠兩日后出征,收回三年前宇文詢從昏迷中醒來后便再無法順利收回的其余城池。
上次是昏迷,能醒,這次卻是真死,再也醒不過來了。
然而,酒宴接近尾聲時,東方凌天卻又覺一陣虛弱。
自從服過四季仙丹后,她就覺精力無比旺盛,后宮諸君也得到更多滋潤,可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年里,旺盛的精力竟開始漸漸消退,后來還出現(xiàn)短暫的虛弱感。
此癥初發(fā)時,因為短暫而微弱,她并沒在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發(fā)作的次數(shù)多了,就明顯感覺到異常。
只是,所有御醫(yī)都看不出皇上有什么病,她自己也不相信服過仙丹后的身體會得什么大疾,思來議去,她和御醫(yī)得出了相同結(jié)論:定是后宮諸君侍寢太頻繁,只要稍加節(jié)制、再配以滋補湯藥,便會好轉(zhuǎn)。
雖然她沒把湯藥放在心上,但還是喝了,且一頓沒漏。
同時,她也不再召后宮夜夜侍寢,白日里的性趣也大幅減少。
然而,該做的都做了,虛弱之癥卻不但沒緩和,反呈加重趨勢,直到在這次酒宴上感到困倦不已,直接睡去。
東方凌天在酒宴上睡著,朝臣們自然都以為她是因為太高興而貪杯喝多了,除了輕輕放下酒杯、悄悄撤離,誰也沒敢打擾。
之后,她的身上被人動作輕柔地蓋上錦繡薄毯,一直睡到天黑,方才醒來。
睜開眼的她,沒有動,因為她終于肯承認自己的身體屬于異常:虛弱感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一次比一次強,且隨著虛弱感的加重,越來越嗜睡。
這絕對不正常。
“東方凌天,”她正冷靜思索,一道有點熟悉的聲音忽然響在耳邊,“是不是很奇怪楚晗已經(jīng)死了,你的仙人卻一直不出現(xiàn)?”
“你……楚晗?”東方凌天噌地站起,錦毯落地,“你在哪兒?給朕出來!”
“別等了,她不會來了,”那聲音嘆道,“更不會帶仙丹給你?!?br/>
“你是人是鬼?”東方凌天吼完這句,才發(fā)現(xiàn)大殿里昏暗無比,連燈都沒點,“來人!掌燈!”
可沒人回應她,婉侍官不在,依朦也不在,所有宮奴伺婢都不在,大殿里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東方凌天哼道,“朕知道你生前是神皇,還是陣法大師,可你現(xiàn)在是鬼魂,鬼魂是不能進入京都、更不能進入皇宮的,你即便仗著神皇之魄強行闖入,不多時,也會被濃厚王氣沖得魂飛魄散,連轉(zhuǎn)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