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到了除夕,宮里一早就來了人宣旨,命我與徐達老爹一同進宮,與皇上皇后一同慶祝除夕。
于是我一整天都在緊張中度過,簡直就是坐立不安。終于等到夜色降臨,緊繃的弦繃得更緊了。
外面此時寒風簌簌,月亮偶爾間露出幾絲微芒然后又沉溺不見。家里大紅燈籠昨夜已經(jīng)掛起,紅艷艷一排排蜿蜒過一座座四合院。像是一朵朵火紅的花一時間全部開放。
徐琦正為我梳妝,這次是去面圣,所以穿衣打扮都有講究。一根鳳凰金簪將青絲挽成高髻牡丹頭,別上寶石花蝶形金釵。
一小條白狐毛做成的頭箍,正額間一顆碧藍寶石輕輕垂下,帶著一絲冰冷。耳上戴著銜著這紅寶石水滴形耳墜,這耳墜我看著特別喜歡,近簪首處彎曲。通體錘碟出二螭,一螭向下游動,一螭側(cè)身向前攀援,兩相呼應,意趣盎然。
略顯濃重的暈酒妝把這幾日的倦容都遮掉了。穿上紫玫紅的月華裙,白色裘皮襖,披上長披風,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這才像是貴族該有的形象啊!出了屋外。一大家子人都已經(jīng)等候在那里了,看見我出來都圍了上來。
娘拉住我的手有看著我這身裝扮不由的倍感欣慰的說:“凡事小心著點,宮里禮儀規(guī)矩眾多,可千萬別失了禮?!?br/>
“我知道了娘!”自從皇帝賜婚的旨意下了,禮部就已經(jīng)派了人來教我禮儀,雖然我學的不是很用心,但是基本上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姐姐,除夕不能跟姐姐一起過了,姐姐可要照顧好自己,別太因為禮儀束縛了!”妙云有些擔憂的說道。
我曾經(jīng)跟妙云抱怨過討厭宮廷生活,太多繁文縟節(jié),今日第一次進宮她難免擔心。
“長姐,早些回來!”錦兒一臉不快,昨日她就說好要一起放爆竹的,誰想到今天就被召進宮了。
第一次坐轎子是在醉酒的狀態(tài)下,現(xiàn)在第二次坐轎子,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轎子這么顛,顛的我五臟六腑都快絞到一處了。圈圈你個叉叉的,看電視還覺得坐轎子是件多威風的事呢,到現(xiàn)在才知道這是*裸的折磨。我這一身缺乏運動的小胳膊小腿,估計明天又得疼死了。
從轎子往外看,我看見巍峨的明宮城門就在眼前,我們從長安街來,所以走的是長安左門。從左門進去走了很久才繞到到午門,進入午門,又有五座石橋,稱“內(nèi)五龍橋。
過了內(nèi)五橋才到奉天殿,這奉天殿可是三大主殿之一,上蓋琉璃金瓦,雙檐重脊,雕梁畫棟,朱漆描金雕花的門窗,在陽光下發(fā)出熠熠光芒。
那是皇帝辦公的地方,我們是不能輕易去的。轉(zhuǎn)到了奉天殿的后面華蓋殿,它像一座亭子,四面出檐,滲金圓頂,殿頂上還綴有碩大的金球一顆。殿旁東有中左門,西有中右門。皇帝在今天除夕夜就是要在這里先行接受內(nèi)閣大臣和宮廷執(zhí)事人員的參拜的。
徐達老爹遇見同僚難免寒暄一番,我一一向他們行禮,總之目前一切都還算順利。爹得跟各部大臣有事要商量,于是讓宮里的人先行給我按排。
我被安排在了*柔儀殿的落梅閣,那是離皇后較近的地方。宮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奢華,我看看這里,摸摸那里,心里估算著,如果在21世紀,隨便把這里的一件東西拿去賣,也夠我揮霍一輩子的吧!
抱起一個玉珊瑚,碧體通透,真是寶貝中的寶貝??!參觀完了這里,我就開始對別的地方垂涎起來。
隨便找了個宮女,問道:“這位姐姐,晚宴幾時開始?”
“還早,姑娘可以稍稍歇息片刻?!币粋€看似掌事的宮女微微向我行禮,說話間,宮女們已經(jīng)端上了各色甜點。一碟碟都做的精致極了,我隨手拿了塊桃仁酥,味道也不錯。
吃吃喝喝了一番,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于是微笑著招來最近的宮女:“可以帶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么?”
那宮女一下給跪下了:“姑娘折煞奴婢了,請姑娘隨我來。
不覺間也不知是走到了哪里,只見眼前有一片湖,湖水像是被凍住,湖邊有幾株梅樹,在遠遠的印著燭火的微光,顯得越加妖嬈。
我立在護欄邊,一陣梅香撲面而來,我不由的閉上眼,想象自己沐浴在梅林間。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傳來,吹得是什么曲目我不大清楚,但是眼前的梅花,湖水,長廊,笛聲,相互交映,竟刻畫出一幅如夢的畫卷。
我伸手想去折下一根梅枝,卻努力了半天也夠不著,忽然一只大手從背后伸出,折下梅枝遞到我眼前。
然后耳邊響起溫潤如玉的聲音:“舊時明月,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br/>
我回頭看見一個男子,大概二十二三的年紀,如星辰般的眼眸,帶著溫柔的笑,唇紅齒白,嘴角上揚,身姿飄逸,腰間別著玉帶,額間綴著一顆藍寶石,看著一定是有身份的人。
我不覺得有些呆住,這樣似水的目光,這樣動人的聲音,像是來之天際的仙樂。我的心很不淡定的砰砰狂跳起來。
我往后一退,背就撞上了游廊,痛得我微微一皺眉,只聽見他說:“小心?!?br/>
然后一只修長的臂將伸未伸的停在半空中,我尷尬的低下眉眼,他卻輕輕笑了:“你沒事吧!”
“我還好,你……這首《暗香》,你怎么不吟了?”我沒話找話的說。
“這等場景,姑娘不覺的唯有前幾句才是最最好的?”那人輕輕一笑,轉(zhuǎn)身斜倚著游廊,望著我。
我擺弄著手里的梅枝,竟不知道說什么好,怪不好意思的,頭一次在這么溫文儒雅的帥哥面前失了主張。
想想我已經(jīng)被指婚給了朱棣,所以,越是帥哥越是需要遠離才好,免得到時候傷心傷肺。
“好像出來很久了,怕是宮里的姐姐們該擔心了,我該走了!再見!”說完我起身就想跑。
“姑娘請留步,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呢!”那人居然不死心的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我正想回他,看見一太監(jiān)跑來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這會兒正找您呢!”
那人聽完,眉頭一皺,有些無奈的說:“姑娘,我還有事,改日我們再敘?!?br/>
我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好像涌起一陣失落。等等,那太監(jiān)叫他什么來著?太子?太子朱標?看來我中彩票的幾率是日漸提高??!隨隨便便一走就能遇見太子這號人物。
他是太子朱標?這個歷史上唯一一個沒有等到當皇帝就死了的太子,要不要這么殘忍呢?這么溫文儒雅,這么俊逸,這么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