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藤原廣嗣府上回來后,李霜臨就被擔(dān)心她安危一直待在晴明宅子等待的源博雅拉去好一陣念叨,.接著又被房中坐立不安地等待了許久的某大妖滿臉認真地盯著猛瞧了好一陣,直看得她小心肝一顫一顫的。
“你無恙否?”許久,大妖才總算是收回了那過于認真的目光,朝她淡淡道。
“咳嗯…我沒事啦,又不是去龍?zhí)痘⒀ā庇行┎蛔匀坏貏e開了目光,李霜臨望天望地一副對天花板和地板的構(gòu)造很感興趣的樣子補充道:“你放心好了,事情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順利,沒想到當初在揚州曾經(jīng)對我出言不遜被我削去一耳的那個遣唐使居然是藤原廣嗣的人。只要他一指認,再加上我故意透出的那些信息,以藤原廣嗣的心智必然會聯(lián)想到當初的藤原夏子。估計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派人去揚州打探‘李夏’的來歷了。”
“是嗎,你的計劃順利就好…”看著身前的女子不知想了些什么,葬云霄似乎有些神思不屬。
正在兩人都沒有拯救冷場的自覺默默無語凝噎時,坐在角落里很沒有存在感的小式神看了看沉默的兩人,然后一臉小心翼翼地發(fā)出了弱弱的試探聲:“那個…兩位大人…”
“什么?”很有默契地同事轉(zhuǎn)頭看向了式神,李霜臨察覺到大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動作,不由一愣,心中升起一種難言的感覺。
定了定神,她下意識無視了大妖看過來的意味不明的目光,向式神問道:“你可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是、是!”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式神托起看顧了好幾天的云外鏡,指著鏡子里映照出來的一名華服女子道:“您曾經(jīng)說過要重點關(guān)注的這名女子正帶著仆從往近郊的櫻花林去,說是要賞櫻?!?br/>
看到鏡中人,李霜臨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滯,好在她很快便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很好,都在呢…”噙著一抹冰寒刺骨的冷笑,女子的容顏滿是一片冰涼。
約莫一個時辰后,郊外櫻花林。
此時正是櫻花盛開的時節(jié),這片櫻花林又是出了名的艷麗動人,繁花似錦,自然吸引不少公子小姐達官貴人前來觀賞。
正當眾人感嘆于櫻花之盛美之時,一陣叮咚琴音突然自遠處傳來,清幽渺遠,恍如仙樂。一時之間,眾人皆是震撼驚嘆不已,不由得沉醉其中了。
然而,在賞櫻人群之中,卻有一人反應(yīng)極是異常。聽著那曾在經(jīng)過某個自己厭惡之極之人的屋子時數(shù)次響起的箜篌曲調(diào),藤原慶子的臉上恨意懼意驟然涌上。
“怎么可能,這不是那個丫頭自己作的曲子嗎!怎么會…難道那丫頭還沒死,而且已經(jīng)回來了,現(xiàn)在就在這附近?”
一想到這里,她看了眼同樣驚詫不已的心腹女房,示意她立即搖醒那幾個尚且沉醉在優(yōu)美琴音之中的侍從,吩咐他去尋找彈琴之人。
在藤原慶子焦急的等待之中,一曲奏畢,眾人逐漸回過了神,開始對這聞所未聞的動人曲調(diào)大加贊賞,其中不少帶著侍從的貴族紛紛遣人前去尋找奏曲之人。
在一眾侍從無功而返地回來之后,愈發(fā)焦慮的藤原慶子終于等來了自己的侍衛(wèi)。
“怎么樣,找到了嗎?”罕見地沒有來得及顧及自己的儀態(tài),藤原慶子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就問。
“小人并未看到奏曲之人,只是…”
“只是什么?”
“小人是順著琴聲去尋找的,雖然沒有看到有人在彈琴,但在琴曲結(jié)束后不久,曾經(jīng)看到一個人影匆匆經(jīng)過樹林,她似乎并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若是小人的看的沒錯,那應(yīng)當是一個女子,穿的好像還是大唐的服飾?!?br/>
“什么!大唐服飾…難怪這么多年我都沒有找到她,原來是逃到大唐去了!”恨恨地說完,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失聲叫道:“等等!難道說會是她?!”
偏偏粉紅飄落的唯美景象中,衣著華貴的女子那艷麗的面容之上,卻滿是陰霾。
“一切才剛剛開始,好好享受你為數(shù)不多的好日子吧?!眽合滦闹泻藁?,隱在不遠處樹后的女子收起鳳首箜篌,朝著藤原慶子一行人露出一道詭異微笑,隨即悄無聲息地翩然離開。
自宴會那日之后,京都城中連著好幾日都沒有發(fā)生什么重大事件,一切好似又恢復(fù)了往日平靜,當初那曾經(jīng)傳得滿城風(fēng)雨的謠言也在藤原廣嗣的打壓之下逐漸消弭。只是,在表面的風(fēng)平浪靜之下,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洶涌暗流。
藤原廣嗣府邸,書房內(nèi)。
看著去揚州的幾名手下傳來的消息,藤原廣嗣若有所思的低喃道:“按照這名叫做李夏的女子出現(xiàn)在揚州的時間,再加上她所言身世,十有j□j便是藤原夏子本人了。這樣一來,她來到東瀛的目的就沒什么好懷疑了,除了拿回其母的遺骨之外,也就是找出當初事件的真相了。不過,憑她一個沒有后臺背景的小姑娘,想要查出當年之事無異于癡人說夢!唯一需要擔(dān)心的就是那個安倍晴明了,不知他的陰陽術(shù)到了什么地步,是否能察覺到什么?!毙闹兴剂科?,他皺起的眉頭逐漸舒展了開來,自語道:“不對,倘若他有能力找到真相,那李夏怎么可能沒有絲毫行動,面對我居然還能如此和氣,一個出身歌舞坊的女子不可能會有那般城府!看樣子她應(yīng)該什么都不知道才是?!?br/>
基本上完全去除了李夏這個懷疑對象,藤原廣嗣心中的不安卻愈發(fā)的深了。拿起手下剛剛送來的那份記錄著被毒殺的斬左(呵呵)派大臣的死亡前后,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們附近的人物名單,他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等等,我記得這些人都是…”
看著這份長長名單上的姓名和身份,又猛地翻出此前死亡人員的名單,藤原廣嗣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個令他心情很不好的念頭。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樣,否則的話…哼!我這把刀也不是這么好借的!”
多日后,藤原慶子以賞櫻為由離開宮中,來到了一片幽靜的樹林之中。
“你這么匆忙地把我叫出來到底有什么事?”不耐煩地拂了拂衣袖,藤原慶子皺著眉問道。
“停手吧,趁事情還不算太遭?!睕]來由地說出這句話來,藤原廣嗣轉(zhuǎn)過身來,朝著華服錦衣明艷照人的女人道。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
“不用裝傻了,這幾天你的動作能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我。”頓了頓,他瞧見對面之人微動的神色,皺著眉道:“如果你還想保持我們之間的合作關(guān)系的話,就最好不要觸及我的底線!”
聞言,藤原慶子的臉色霎時暗了下來,想起之前京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藤原大納言對大唐來的女子贊譽欣賞有加、認為京都之中的毒殺案件與其無關(guān)”等等傳言,眸中頃刻便浮現(xiàn)出強烈的嫉妒和恨意:“你就這么擔(dān)心她嗎?那個狐媚子!”
“夠了!”瞬間鐵青了臉色,藤原廣嗣被這女人無理取鬧的態(tài)度惹得一怒,眼神陰沉地看了她一眼,語帶警告的道:“我不管你在想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要是再敢動歪腦筋,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話一說完,他也不顧藤原慶子那又青又白的臉色,拂袖冷哼一聲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原地,只留下神色陰晴不定的藤原慶子,看著那個男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現(xiàn)出一道令人驚心的怨毒之色。
“為什么,為什么連他都要幫那個女人!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