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奧古斯特的秘密

    塔林呼人的祭奠儀式簡單雄壯，當(dāng)所有聚集在一起的尸體被一把烈火點燃后，數(shù)十只低沉的牛角號響徹了整片天空。////DANKAN雖然與平時用于作戰(zhàn)的號聲相差無幾，但這時響起的號聲聽上去比以往多了一絲悲愴。隨著一聲聲悲愴的號聲，燃燒的火焰逐漸枯萎，直至最后完全熄滅。

    整個火葬過程持續(xù)了很長時間，在這個過程中，所有塔林呼士兵全都相互攙扶，左手扣胸，哀悼戰(zhàn)死的同伴。最后一絲青煙隨著微風(fēng)逐漸飄散，幾名士兵撐著黑虎旗，平鋪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灰白的骨灰用手捧起，輕輕放在了讓他們自豪的旗幟上。戰(zhàn)死披旗，這是黑虎騎士兵的最高榮譽，昨天的一戰(zhàn)所有士兵都當(dāng)之無愧。

    因為骨灰太多不能全部帶回，塔林呼人只是帶走了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部留在了原地做了土地的肥料。給土地做肥料，不是塔林呼人對同伴的不敬，相反對自然極其崇拜的他們愿意在死后將尸體交給大地，將靈魂交給天空。

    牛角號停止后，所有幸存的塔林呼士兵排好了隊形，就像他們來時一樣騎上戰(zhàn)馬緩慢南行。一名士兵捧著用黑虎旗包好的骨灰，走到哈爾巴拉身邊，將包的四四方方的黑色包袱交到了他的手里。哈爾巴拉在接住包袱的那一剎那，雙手顫抖，怔怔出神，他感覺手中的原本輕巧的東西現(xiàn)在竟然如此沉重，這黑色的戰(zhàn)旗里包著的是他近三萬的同胞兄弟，三萬多與他日日夜夜戰(zhàn)斗生活在一起的塔林呼好漢子。

    “將軍，大軍已經(jīng)開拔返回安息城休整，您也該上路了?！痹谡ш犖樽吡撕荛L一段時間后，一名面帶疲憊的萬夫長，一瘸一拐走到了在原地站立了很久的哈爾巴拉身邊小聲提醒他。

    哈爾巴拉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片讓他第一次品嘗到失敗的土地，又看了看那些昨日還是敵人，今天卻安安靜靜站在遠(yuǎn)處的伊斯坎達(dá)爾士兵，嘆了口氣在兩名士兵的攙扶下上了馬，然后又將用黑虎旗包好的骨灰綁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個士兵追上了大隊。

    “他們撤了?！闭驹谇?zé)钌磉叺牟槔黹L出了一口氣，“我們是不是也返回伊斯坎達(dá)爾？”

    “命令士兵返回帝國，盡量安置好傷員。”秦?zé)铧c了點頭回答說。

    “那尸體怎么處理？”查理有些苦惱的問道，“我們不能將所有士兵的尸體都帶走，也不可能掘出足夠的墳?zāi)棺屗麄內(nèi)胪翞榘?，但留在這里一定會被那些動物吃掉??????”說到這里查理不再繼續(xù)說下去，因為一想起昨晚躺在地上，聽著那些饑餓的動物咬斷骨頭的聲音，心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像塔林呼人一樣，火葬，然后帶骨灰回去?！鼻?zé)钕肓讼胙a充道：“回帝國后，在阿蘭達(dá)堡外開辟一片公墓，以后將所有戰(zhàn)死的士兵就安葬在那里。”

    “火葬？”查理小聲嘀咕，“可是只有審判后，才會對犯人適以火刑的，他們既不是異教徒也沒有犯罪，所以火葬恐怕不妥吧！”與塔林呼人在觀念上的差別，讓查理委婉的拒絕了火葬的命令。

    “不，查理，你沒有明白。火是非常純凈的，只有得到凈化的人，才有資格升入天堂?！鼻?zé)铧c了點頭微笑道：“去執(zhí)行命令吧，燒掉尸體帶著骨灰回去，在帝國外的那片公墓我已經(jīng)想好了，就叫榮譽軍人之墓?！?br/>
    查理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必須妥協(xié)，因為誰也不知道塔林呼人的主力部隊離這里有多遠(yuǎn)，況且秦?zé)羁谥心莻€榮譽軍人之墓的奇怪名字打動了他，讓他明白只要埋葬在這片墓地里，就會享受萬世膜拜。雖然知道自己在火葬之前，會需要花費一些精力給剩下的士兵講清楚，但他還是急匆匆的走去執(zhí)行命令了。

    在火葬行進(jìn)，大軍返回帝國之前，秦?zé)钭哌M(jìn)到了由帳篷臨時搭建傷兵營。他知道返回帝國這段路程中，還會有許多士兵撐不住倒在路上，從此再也無法起來。一場惡戰(zhàn)結(jié)束后，跟隨秦?zé)顏淼皆死咨衬吘车乃娜f伊斯坎達(dá)爾士兵有近三萬倒在了這里，剩下的許多人身帶重傷，所以他不容許有一名士兵掉隊。

    如果說想知道一場戰(zhàn)斗的慘烈，除了查看戰(zhàn)斗過后的戰(zhàn)場之外，傷兵營就是另外一個體現(xiàn)戰(zhàn)斗情況的地方。走進(jìn)傷兵營的秦?zé)钜鹆艘魂囼}動，在逐一查看過許多的士兵傷口并安慰了他們之后，他在一個不起眼的帳篷中發(fā)現(xiàn)了帶著鬼面鎧的奧古斯特。

    因為之前的戰(zhàn)斗太多慘烈，指揮左翼的奧古斯特看見自己的防線有被塔林呼人突破的趨勢，不得不親自帶人頂了上去。戰(zhàn)斗結(jié)束了，雙方打成了兩敗俱傷，而且不約而同的向后撤軍，但為戰(zhàn)斗出力的奧古斯特卻渾身是傷，躺在了簡易的行軍床上昏迷不醒。

    秦?zé)钤儐柫穗S軍牧師關(guān)于奧古斯特的傷勢，得知他身上有多達(dá)七處刀傷，雖然這些刀傷不足以致命，但長時間的戰(zhàn)斗使傷口無法自動愈合，奧古斯特就這樣一點點流干了身上的鮮血，直到戰(zhàn)斗的尾聲時昏倒在了地上。

    在這個醫(yī)療手段極其低下的時代，流干了身上的血對于一個人來說，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情，那不但意味著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躺在床上靜養(yǎng)，而且還可能會直接死亡，因為那些赤腳醫(yī)生或者牧師只會用放血的方法減輕病癥，但對該如何補充失血過多的身體，讓血液流通恢復(fù)正常卻是一竅不通。

    “這樣的情況常見嗎？”秦?zé)罘谏碜樱^察了一會后再次問那名一直照顧奧古斯特的隨軍牧師。

    “很常見，在西陸我見過許多戰(zhàn)場沒有戰(zhàn)死的士兵，最后卻死在了床上?！蹦翈熖拐\的回答說：“如果三天之后的這個時間他還沒有醒過來，那可能就永遠(yuǎn)醒不過來了?！?br/>
    牧師的話讓秦?zé)钚睦镆徽?，“有沒有辦法讓他醒過來，他明白他只是太虛弱了?！?br/>
    “正如您說的那樣，他的確是太虛弱了，所以醒來后也會很快再次昏迷?！蹦翈煋u頭，“我們還是順其自然吧。”

    一句順其自然似乎宣判了奧古斯特的死刑，也讓秦?zé)盥亩自诹舜策叄_始回想著那個滿臉皺紋的老人臉上總是掛著像孩子一樣倔強的表情，是怎樣走進(jìn)了自己的生活，又是怎樣成為了自己的親密戰(zhàn)友。想到這些，秦?zé)钤僖踩滩蛔×?，他不顧奧古斯特曾經(jīng)的告誡，輕輕地摘下了他不容許任何摘下的面具。

    面具摘下后讓人震驚的一幕發(fā)生了，面具之下的那張面孔，除了熟悉的眉眼之外，沒有一處是秦?zé)钣洃浝锟梢运褜さ降?。雖然那些皺紋還或多或少存在，但一張中年人的面孔取代了所有人影響中老年人的面孔，尤其是原本光溜溜的嘴唇上長出灰黑相交的胡子。

    這難道就是奧古斯特一直帶面具的原因？難道他真的和傳聞?wù)f的一樣，是一個可以青春永駐的吸血鬼？發(fā)現(xiàn)了奧古斯特秘密的秦?zé)铋_始了無止境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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