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都是美好的，現(xiàn)實卻是殘酷的。
當(dāng)李二盼著那一切都是薛仁貴那個狂徒肆意妄為的時候，密諜司的消息傳來了。
李二看著密諜司的密報，整個人都不好了。
密諜司的密報自然沒有主觀立場，他們只是將自己了解的一切詳盡的匯總?cè)缓髤R報給李二而已。
李二是什么人，只是多看了兩眼，當(dāng)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兒。
薛仁貴給李承乾背鍋了！
這樣的結(jié)果絕對不是他想要的，但他除了嘆息又能做什么？
如今的他對李承乾已經(jīng)漸漸喪失了掌控之力。
如果說以前還能用大唐的皇位限制李承乾一二，但如今呢？人家赤手空拳打出來的天下就未必比他大唐弱小多少！
你讓他如何限制？
“希望那小子還念點兒親情吧?！卑肷?，李二才無言說道。
他其實有想過再立太子，就連人選他都想好了，屆時自己兩個兒子，一東一西，同世稱帝，李家天下將千秋永固。
只是這樣的想法也就是一瞬而逝罷了，真要這么做了，不說群臣會有什么反應(yīng)，就算李承乾也沒意見，但未來呢？
必將出現(xiàn)李家人內(nèi)耗的惡果。
人性啊，永遠都測試不得。
同一時間，長安城，各方勛貴也聽說了大明坑殺西突厥數(shù)萬降卒之事，一時間，也是在長安城掀起了驚天駭浪。
武人群中倒也還好，都是一群桀驁不馴的家伙，戎馬半生，對于殺伐倒是真沒什么感覺，但在文官群中，眾人那叫一個口誅筆伐。
更有甚者，將薛仁貴比作五胡亂華時期的冉閔。
只是對于李承乾，眾人也是三緘其口，他們雖然沒拿到李二那么詳實的消息，但大致也能猜到這一切是李承乾在支持的。
真要說起來，對于如今的李承乾，他們也是格外的畏懼。
沒有一個臣子希望自己的君主像李承乾那般兇戾，在這樣一個君主手下做事兒，性命堪憂啊……
“鄭國公，這事兒你怎么看？”問這話的是士族的人。
收到消息后，最擔(dān)心的就是他們這群人了，沒辦法，李承乾太狠，當(dāng)年他們又將李承乾得罪得最兇，這會兒有些擔(dān)心李承乾將來秋后算賬，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兒。
當(dāng)然，比他們更惶恐的人也有，只是那些人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罷了。
魏征聞言，半晌沒有說話。
對于李承乾或者說大明，他是有所期待的，但很顯然，如今的大明和他期待的大明已經(jīng)背道而馳，說背道而馳可能有些過了，但終究是偏離了他的想法。
“鄭國公？”
聽到又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魏征不耐煩地說道：“用什么看、用什么看，老夫除了用眼睛看還能用什么看？”
他也是來了脾氣。
大明的情況他一直都關(guān)注著，但他又不是大明的官員，能做什么？
“行了，鄭國公不就出使過大明么，都多少年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一旁，蕭瑀看不過去了，說道，“老夫也出使過大明，你們怎么不問問老夫？”
他其實知道，這些士族是在給魏征難堪，畢竟當(dāng)初就數(shù)魏征對大明的支持最盛，這意思不就是讓魏征自己看看，看看他支持的大明都發(fā)展成什么樣子了。
聽到蕭瑀這么說，眾人也是笑而不語。
對付這位，他們也欠缺點兒底氣，沒辦法，這位別的姑且不說，做人這方面，真就做絕了。
一輩子眼里揉不得沙子，關(guān)鍵是還沒啥私心。
方正了一輩子的蕭瑀，那名聲堪比鐵打的。
在某些方面，他比魏征更讓人信服。
“行了，知道伱們在擔(dān)心什么?！本驮谶@時，房玄齡也開口了，“大明國情不一樣，處理叛逆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樣，有什么好議論的？”
他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大明什么情況，大家都清楚，國內(nèi)那么多異族，這次不用重典，那下次再有人造反你敢亂殺？
所以說，很多時候，沒得選擇的。
在這件事兒，他是能理解甚至能支持的。
別看他是文官，有些時候狠起來，那不比武將差。
而隨著他的一句話落下，眾人也就都沉默了。
都不是傻子，道理其實都明白，只是站在他們的立場，不愿意這樣的事發(fā)生罷了。
……
視線回到大明。
李承乾可沒功夫管長安那邊的反應(yīng)，當(dāng)徹底解決了西突厥之亂后，李承乾第一時間就召回了阿史那泥孰。
作為大明的吏部尚書，也是西突厥在朝第一人，這時候，自然得由他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當(dāng)阿史那泥孰見到李承乾的時候，也有些不自然。
一口氣屠滅了西突厥十?dāng)?shù)萬人，這樣的李承乾，他也有些畏懼。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崩畛星故菦]什么異樣，起身還攙了阿史那泥孰一把。
阿史那泥孰當(dāng)即欠身道：“殿下言重了，作為大明的一份子，這本就是微臣的職責(zé)?！?br/>
“哪兒有什么職責(zé)不職責(zé)的？”李承乾笑著擺了擺手道，“此番西突厥叛亂，尚書也看到了，結(jié)果是慘烈的，也是悲痛的。
雖說薛將軍最終平定了叛亂，但傷亡的無不是我大明子民，本王心中也是悲痛萬分??！”
“殿下說得是?！卑⑹纺悄嗍肼勓裕彩且魂嚤瘡男膩?，十?dāng)?shù)萬族人啊，一戰(zhàn)而灰飛煙滅，作為昔日西突厥的可汗，他又怎不心痛。
“只是叛亂就是叛亂，殿下莫過于傷心，走上了這條路，便已經(jīng)站在了大明的對立面，要老臣來說的話，薛將軍殺得好！”
到了這時候，他必須端正自己的態(tài)度。
至于說薛仁貴，呵呵，他心里縱使再怎么狠，也不可能表現(xiàn)出來。
“尚書如此明理，實乃我大明之福?！崩畛星彩沁B忙褒獎了一句，他不在意阿史那泥孰心里怎么想，現(xiàn)階段，他就需要阿史那泥孰幫他去解決西突厥的爛攤子。
別看之前薛仁貴一戰(zhàn)平定了西突厥叛亂，但西突厥何其大，之前叛亂的不過是西廂號五部，要知道，東西兩廂也不過是西突厥的十姓貴族，西突厥還是極為龐大的。
尤其是在薛仁貴坑殺了弩失畢部數(shù)萬降卒之后，西突厥其余人無不是人人自危，這時候要是沒個人去收拾殘局，西突厥就算暫且安穩(wěn)了下來，但也很難歸心。
“殿下過獎了?！卑⑹纺悄嗍氘?dāng)即說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道：“不不不，若是沒有尚書這番話，本王還真不好意思開口。”
“有什么吩咐，殿下只管交代就是?！卑⑹纺悄嗍牍淼?。
他其實也猜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李承乾宣他還能有什么事兒？
李承乾倒也沒打馬虎眼，直接說道：“鑒于此番西突厥動亂，百姓民不聊生，此番本王有意讓阿史那尚書兼任安撫使一職，主職安撫西突厥諸部，不知阿史那尚書可有把握？”
“殿下放心，微臣定當(dāng)不辱使命?！闭f罷，阿史那泥孰便一躬到底。
李承乾聞言，笑了笑，也沒多言。
待一內(nèi)侍將早就準(zhǔn)備好的旨意送上來后，李承乾也是格外鄭重的將其交給了阿史那泥孰。
打開旨意看了看，阿史那泥孰也不多言。
無他，此番負責(zé)他安危的還是趙巖。
有那個殺坯在，此番族內(nèi)的那些老人最好安分點兒，很顯然，如果安撫不順利，鎮(zhèn)壓也不是不可以。
“作為吏部天官，阿史那尚書此番也可以為我大明檢拔一些人才，正所謂舉賢不避親，阿史那尚書也不用太過于死板了。
本王早就聽說，西突厥人杰地靈，有不少奇人異士，如今我大明也正是用人之際，真要有這樣的人才，阿史那尚書大可上書就是?！?br/>
李承乾也沒想著完全的鎮(zhèn)壓，有些時候，該懷柔的時候，他也不會小氣。
一聽他這么說，阿史那泥孰眼睛頓時就是一亮，他聽明白了，殿下這是想讓西突厥一族正式步入朝堂。
他也說不上這是好是壞，往好處想，西突厥這也算因禍得福，只要抓住此番機會，今后未必不能在大明立足，成為猶如鐵勒部一般的豪族。
往壞處想，殿下這是想徹底同化或者說分裂西突厥，未來，西突厥再難以一個獨立的個體傲然于世了。
當(dāng)然，如此一來，到底是好是壞，還真就不好說了。
不過阿史那泥孰還是一揖到底，感激道：“老臣定當(dāng)不辱王命。”
李承乾點了點頭，隨即擺了擺手，這才命人將其送了出去。
而等他走后，李承乾也陷入了思考。
西突厥在未來二十年內(nèi)都掀不起多大的風(fēng)浪了，換句話說，國內(nèi)最大的隱患也解決了。
這般想著，李承乾看向了魏叔玉，笑道：“叔玉，如今西突厥已難成大患，但國內(nèi)的情況，你怎么看？”
魏叔玉這些年一直跟著李承乾，完全勝任了當(dāng)初高純行的位置，而跟著李承乾最大的好處其實不是機遇，而是眼界。
聽李承乾這么問，魏叔玉想了想，這才說道：“回兄長，鑒于我大明的國情來看，如今我大明還有幾股勢力過于龐大?！?br/>
“嗯？”李承乾故作疑問的考究道。
“首當(dāng)其沖的必然是契苾將軍身后的鐵勒部，這些年，隨著契苾將軍兩兄弟在朝堂上愈發(fā)的位高權(quán)重，加之他們投奔兄長時間較早，本身又有鐵勒部的支持，如今的鐵勒部早已是今非昔比。
其次便是以伊原氏為首的赤水源遺民，他們雖然人數(shù)不多，但畢竟是第一批追隨殿下，加之他們本就是吐谷渾遺民，在吐谷渾遺民中也有著很高的聲望。
再便是蘇毗，蘇毗雖然實力不算特別強勁，但他們終究是曾制霸過高原的霸主，如今也是被逼無奈才臣服于我大明，不得不防。
至于西域諸國，小子倒是覺得他們最是無礙，一盤散沙，難成大器。”
李承乾點了點頭，對于國內(nèi)的情況，魏叔玉分析得還算頭頭是道，至于說有沒有遺漏，呵呵，自然是有的。
這小子就沒提一嘴以李勤儉為首的漢家子！
別忘了，如今漢家子的實力也是不可小覷的。
朝堂中有李勤儉等人坐鎮(zhèn)中樞，地方上還有楊林、高純行、蕭鉞等人治理一方，武方面就更夸張了。
有大明建國第一軍怨軍主將，趙巖！
還有長明軍薛仁貴、房遺愛、程處亮等人。
這股子勢力，說碾壓各族過分了，但絕對是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實力。
就更別說了，在后宮，那也是漢家子的天下。
當(dāng)然，魏叔玉沒提也正常，作為根正苗紅的漢家子，他怎么也不可能將自己等人納入到反派角色中去。
“你既然說西域諸國最無憂，那誰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西突厥？”李承乾笑道。
對于這個問題，魏叔玉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給出了答案：“蘇毗?！?br/>
“為什么是他們？”李承乾繼續(xù)問道。
“鐵勒部雖然實力強勁，但兩位契苾將軍都是聰明人，加之有王妃在側(cè)，他們這個時候不會做出不智的選擇。
至于以伊原氏為首的故國遺民，他們其實也在等。
相反，只有蘇毗，他們沒有任何希望，所以，未來如果真有不可言之事發(fā)生，最有可能的便是這蘇毗。
一來他們看不到希望，二來他們本就桀驁，這些都會成為未來的隱患。
其實西突厥也有可能，只不過他們這一次傷筋動骨了，估計短時間沒能力做什么，加之這一仗，他們也被薛將軍殺怕了。
當(dāng)然，蘇毗會不會等到那一天，也不好說，畢竟大明的進步是他們想象不到的。”
李承乾聞言也是笑了笑，道：“對，說得不錯，大明的進步，是他們想象不到的?！?br/>
對于魏叔玉，李承乾還算滿意。
畢竟當(dāng)初魏征將自己的獨子送來，就是給予了他莫大的支持，如果可以的話，他當(dāng)然希望能將魏叔玉培養(yǎng)出來。
至于魏叔玉說的這些，李承乾其實并不在意。
不管是蘇毗還是鐵勒又或者是故國遺民，他們能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來？
只要他愿意，他有能力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當(dāng)然，現(xiàn)在沒這個必要罷了。
有些時候，終究還是要講究一個平衡的。
今天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束花，不是女人送的，是我倆侄兒給我慶生送的，好家伙……微微有些遺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