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的朱小荻,父母在杭州做服裝生意,一個人在北京讀大學,學的是編導專業(yè),黎花以自己有限的閱歷,對她這個專業(yè)嗤之以鼻,“這專業(yè),門檻好像是最低的,也是好多人干了半天不出成績、還最苦逼的,怎么要學這個?”
“哎呀姐,沒想到你對這個還很了解,評論得還一針見血,”朱小荻更加佩服黎花,“看來跟你混,沒錯!”
黎花嗤笑:“姐是社會這所大學摔打出來的?!?br/>
朱小荻一臉媚笑,“姐,給我講講唄!收集點素材,備用?!?br/>
“你這嬌嬌小姐,能受得了苦?沒聽過嗎,在影視公司常說的一句話說是:再不好好干,罰你去寫劇本!聽聽,那得是多慘無人道的工作啊!”
黎花夸張的表情逗得朱小荻哈哈大笑,“姐,沒你說得那么邪乎吧?好像寫劇本的人是最底層的?!?br/>
黎花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如果執(zhí)意要干,就看你的天份和造化啦?!?br/>
“真有這么嚴重嗎?”朱小荻眨著的大眼睛天真地說:“我以為編劇是個很牛逼的行當,寫寫字就把錢掙了,還能在片場見到很多明星,很風光!”
黎花很是不屑,“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不是你腦子YY出來的,你這樣的家伙,一定要讓現(xiàn)實狠狠地蹂躪了,才知道活著不易!”
朱小荻不干了,“姐,你不要總是說教好嗎?我不是你想的那樣?!?br/>
“也是,對你不了解,我無權(quán)評判?!崩杌ǖ皖^,開始默默地吃飯。
朱小荻推推黎花的胳膊,“姐,生氣啦?”
黎花搖頭,和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小姑娘爭辯什么,還是想想我的莫次元吧,掏出手機發(fā)了一條微信:“袁先生打電話感謝我啦!能幫到你們,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晚上來店里吃過飯再兼職工作吧!”
袁子墨在黎花面前從未主動說‘代駕’兩個字,都用‘兼職’代替,在他眼里,這應該是一份正經(jīng)的工作吧,黎花自顧自想著,回道:“嗯,拉面吧!”
“姐,說話!”
“快吃飯,吃完了回學校!”黎花臉上又涌現(xiàn)了嫌棄的表情,“別不珍惜擁有的。”
朱小荻還想再說點什么,黎花伸手制止:“以后,我們可以一周見兩次面,每次兩小時,時間我定?!?br/>
“你答應做我姐姐啦?那我全聽你的?!?br/>
黎花又不放心地囑咐:“好好上課,別浪費你爸媽的心血!”
黎建國怕別人欺負黎花,從小就看得很緊,恨不得拴在褲腰帶上,在初中畢業(yè)之前,黎花一直頂著寸頭,像個假小子每天跑來跑去。升入職高后自做主張留起了長發(fā),對著鏡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漂亮的姑娘,那一刻她才感到心底深處的孤獨??粗煨≥?,她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唯一的區(qū)別就是:朱小荻有一張可以隨心所欲去刷的銀行卡。
石小瓊站在店門口,習慣性地彎腰說:“歡迎光臨!”看到的卻是陽光燦爛的黎花,心里酸著,臉上卻掛著溫柔的笑意,“進去吧,還是那張桌子?!?br/>
黎花客氣地說:“謝謝!”她知道,在石小瓊的眼里,或者說在認識他們的人眼里,她是配不上他的,各個方面。
袁子墨嘴角上揚,吐出兩個字:“來了。”
還是淡淡的神情,淡淡的語氣,唯有黎花聽出了那里邊的起伏,“嗯?!?br/>
擺上桌的是一小份新鮮的蔬菜沙拉、一份仔細聽還在滋滋作響的炸豬排,像有快樂的分子在上面跳動。
“不用這么麻煩,一碗面就好啦!”
“你要吃有營養(yǎng)的東西,葷素搭配?!?br/>
“讓你說的,我還在長身體?”
袁子墨緊抿的嘴角挑了挑,“嗯!”
“你不要總這么嚴肅好不好?客人都被你嚇跑了?!?br/>
“不會,”袁子墨終于微笑了,“好多人都是熟客,喜歡我的菜和酒。”
“嗯,你的天婦羅是我吃過最好的?!崩杌ㄎ孀∽欤缓靡馑嫉卣f:“當然,我也沒吃過幾次?!?br/>
“要吃嗎?很快的,你等幾分鐘?!?br/>
黎花伸手攔住他,“不用了,這些夠了,再多就是浪費。”看看有服務員飄過來的眼光,她的臉微紅,找了個理由:“不能吃太多,否則會精力不集中的?!?br/>
袁子墨沒想那么多,隨口說:“那,明天給你準備?!?br/>
明天,明天不會再來了。黎花感覺到那一道道目光刺在身上,終于知道了什么是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她只想快速地吃完、快速地逃離。
“慢點兒!”袁子墨遞過一張紙巾,“這樣狼吐虎咽地,影響消化,時間長了胃會出問題的?!?br/>
“呵呵,習慣了!”
又是‘習慣了’,袁子墨奪下黎花手中的筷子,命令道:“習慣了也得改!一口飯嚼二十下再咽下去?!?br/>
黎花沒忍住,輕咳兩聲,尷尬極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因為她又收到了幾束不算友好的目光。
風風火火二十多年了,哪能說改就改,何況手機已經(jīng)在開始接單狀態(tài),黎花擺手,“這碗面,你能讓我按習慣吃完嗎?”
袁子墨看到了黎花眼里的倔強,再爭執(zhí)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他拿過筷子,說:“小心!”
三下五除二,黎花吃完面,袁子墨抬抬手腕,“四分半,你真是超人!風卷殘云一般。”
“袁先生,今晚你的話好像格外多!”話沒落地,黎花人已經(jīng)出了店門。
沖出門的瞬間黎花已經(jīng)決定,在正式成為袁子墨的女朋友之前,不會再來墨の店吃飯。太糗了!
這個時間也是朱小荻最無聊的時候,她莫名地對黎花有一種親近感,曾腦補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姐姐、同父異母、父親年輕時候欠下的風流債那種,反正好多劇本都是這么寫的,如果那樣真不錯,想她就要告訴她,“姐,你覺得咱倆像嗎?我們會不會是真的是親姐妹,同母異父或者同父異母,不然怎么解釋我對你一見如故啊,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
黎花聽完語音,驚出一身冷汗,“這孩子不正常吧?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會這么想呢?太奇怪了。”
想著朱小荻的鼻子、眼睛、嘴巴,晃晃頭,“一點兒都不像?!焙莺莸嘏呐哪X袋,罵了一聲:“豬頭,想什么呢!現(xiàn)在的劇本都不會這么寫了,被一個小姑娘帶溝里去了?!?br/>
回復朱小荻:“你腦子里有大便,快去上廁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