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此時,菱綃語氣漸漸溫和:“幫主對我很好,雖然名義上是主仆,可他卻不把我當(dāng)下人,自始至終一心當(dāng)我是家人。那時候,幫主為了爭奪幫主之位,其實是很忙的。但他從來不曾忽略我,就算擠出時間,也要教我武功,教我讀書寫字,教我做人道理……他走到哪兒都會帶著我,我也得以一路看著幫主披荊斬棘、登上高位……當(dāng)他坐上教主寶座的那一刻,我發(fā)誓我葉菱綃一定是全天下最開心的那個人。我哥哥沒有選錯人,我也沒有跟錯人,幫主天生就是幫主,沒有人能比得過?!?br/>
“你真的很愛他?!毙∪~子輕聲道。
“愛?”菱綃一笑,“男女之情么?”
小葉子搖搖頭:“不……不是那么膚淺的東西……應(yīng)該說是羈絆?!?br/>
菱綃似乎有些觸動,一時間有些彷徨,但還是笑道:“初時,幫主被楊一釗和任青眉所傷,我心里難過極了,恨不能殺了他二人為幫主出氣??梢粊聿讹L(fēng)捉影沒有證據(jù),二來,當(dāng)時幫主根基不穩(wěn),離不開創(chuàng)世樓與離人閣的支持……幫主為了增強力量,在神夜來的輔助下,培育修煉碧靈。碧靈確實很有用,只不過運用一點點,便能在一日之內(nèi)獲得旁人百日的功益??杀天`的藥性也實在霸道,毒性發(fā)作起來,當(dāng)真是痛得死去活來,只能用烈酒麻痹身體,以此解脫痛苦。除了我和神夜來,沒有人知道那個風(fēng)華絕代高高在上的幫主暗中受了多少罪?!?br/>
“碧靈運用的越多,幫主體內(nèi)的毒性也隨著越積越多,發(fā)作越來越頻繁,也越痛苦。我想安慰他,可我不是那個人,我只是他的一個仆從,只能站在一旁,除了能為他倒酒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你們不懂,眼睜睜看著幫主孤零零前行,心里有多難受。我多么希望能有個人站在幫主旁邊,為他排憂解難,抱住他,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br/>
“后來,荊嬰出現(xiàn)了。說實話,我對她一開始不是很看好的。任青眉雖然惡毒狠辣,但論起相貌家世并不輸陣。而荊嬰小村孤女,長相連清秀都算不上,更匡論其他……不過幫主喜歡她的清純干凈。既然幫主喜歡,那也只好罷了。好在她還算勤勞肯學(xué),不多久便學(xué)得有些眉目,還勝在細致周全,她把幫主的生活細節(jié)都錄成了冊子每日背誦,平時也按著標(biāo)準(zhǔn)耐心服侍。難得她有心,也肯用心,這便比杜鵑兒、駱氏姐妹這些外表清純內(nèi)心攀附之流強了百倍。我便也幫著她,教她如何服侍,她也越發(fā)得幫主的信任,甚至將碧靈之事都告訴了她。”
“那時候幫主真是愛她,因為她一句話,幫主一度戒了酒,也答應(yīng)不再服食碧靈……我本以為,幫主此生摯愛有靠,我也可以功成身退……可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也是敵人派來打探消息的臥底!她暗中與那個云煥往來,想要從幫主身上探查碧靈的秘密。他們以為旁人不知,卻哪兒瞞得住我?”
“我雖激動,但尚顧念幫主心情,再三考慮該如何處理妥當(dāng)。卻不想幫主先自行得知了真相,回來便躲在山洞之中大哭了一場。我從未見過幫主哭的那般傷心,即使我只是站在洞門外,只是聽著他的聲音,便知道他傷得極深,哪怕當(dāng)日他受任青眉蒙蔽,也未曾如此難過?!?br/>
“她荊嬰一個小小的村女……竟也敢對幫主動心思,我葉菱綃若不除了她,哥哥在天之靈也不會寬恕我的?!?br/>
菱綃笑了幾聲,雖時隔多年,但心底仍舊十分滿意:“她不是要偷碧靈給那個博爾濟特云煥么?還自行服食,試探藥性……哼,我便加大藥量,叫她一次試個夠。”
“這就是為什么荊嬰她毒性累積,終于不治而亡?”小葉子只覺一股冷氣自背后漫上:“等等,毒殺荊嬰的人難道不是任青眉么?”
菱綃一笑:“荊嬰受寵,任青眉確實嫉妒的發(fā)瘋。她是給荊嬰下了毒,不過當(dāng)時荊嬰備受寵愛,保衛(wèi)周全,若不是我故意放水,你以為任青眉那么容易得手么?她點火,我添柴,順?biāo)浦鄱?。也多虧她替我掩護,不然幫主便會知道荊嬰之死有我一分力量了。這樣一來,荊嬰也死了,幫主也恨死了任青眉,徹底生了鏟除任青眉的心。一舉兩得?!?br/>
小葉子直聽得頭皮發(fā)麻,苦笑一聲:“那你當(dāng)時為何不揭發(fā)楊一釗?你不是也恨他傷害昀汐么?”
菱綃輕輕笑了一聲:“我葉家人恩怨分明。當(dāng)時楊一釗為我哥哥說情,雖未完全成功,到底是一分恩情。他人雖好色,但不貪戀權(quán)名,荊嬰一事也與他無干,那時犯不著怪他。”
“如此說來,楊一釗還該謝謝你手下留情了……”小葉子苦笑不已,只覺得前塵舊事壓抑之極,卻又不能說什么恩怨對錯,實在令人慨嘆。
菱綃冷笑道:“不必。如果我當(dāng)時能預(yù)料未來,也絕不會姑息你和楊一釗的。你們犯的錯,比任青眉、荊嬰、云煥加在一起還要惡劣。今日你落入我手,注定難逃一死?!?br/>
她猛地一回頭,目光越過數(shù)名凌月教弟子,直落在大殿對面神照熙的身上:“還有你們這些敗軍之將,今日一個也別想走?!?br/>
此時神照熙已解開大部分弟子的束縛,聞聲立時一聲令下,命王城護軍站成數(shù)排,雖只赤手空拳幾十人,亦毫不膽怯亮出起手式,怒道:“龍神娘娘庇佑,今日凌月教弟子只有死,沒有敗!”
“只有死,沒有敗!”白樹與王城護軍齊聲喝道。
菱綃高聲笑了數(shù)聲:“天王幫弟子何在!”
話音未落,正殿之門轟然而開。
在菱綃的預(yù)想中,門外的天王幫弟子當(dāng)一鼓作氣殺入殿中,剿滅這群甕中之鱉釜底游魚。
可門響之后,卻是一片難以解釋的沉寂。
風(fēng)自門中涌入,吹進菱綃單薄的衣衫之中——雖然是夏季,這一股風(fēng)卻是說不出的陰寒,吹得菱綃不禁打了一個冷戰(zhàn)。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