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病房,方德權、方曉玲早已等候在此,里里外外的安保工作守得水泄不通,足見方家對昨晚方鴻遇險之事重視到骨子里。就連喻臨風、古鋒、月兒三人踏進這里也受了不少目光注視,甚至在進入病房時若沒有方曉玲出來迎接,他們還真會被搜身。
病房里也安排了兩個魁梧保鏢,散發(fā)凌厲氣勢,腰間配槍。
一眼掃去,人不多,方德權坐在床邊,瞥了喻臨風一眼并不多說。
唯一讓喻臨風吃驚的是,方鴻居然靠在病床上吃東西,身體雖然還很干癟,眼睛卻已有了神采,此刻正由一位中年婦人喂喝雞湯。
喻臨風再看方鴻眉心,那印下的血色紅點已然消失,別人看不見,可他卻覺察了后者身體散發(fā)的濃濃死氣。
天人五衰之相!
命不久矣!
“爸,他來干什么?”方鴻盯著喻臨風極其虛弱地道,“讓他滾,我不想看見他!”
“小鴻已經(jīng)好了,此番請你來,其一是為之前答應你的東西可以作廢了,其二是想請你看看小鴻身體狀況,另算費用?!狈綍粤岬?。
“呵,作廢?”喻臨風冷笑了兩聲,“你們真認為他能醒來吃點東西就叫好了?不用看了,準備后事吧!”
準備后事?這不咒人死嘛,原本全家還沉浸于高興中,被這么一說都心里不爽起來!
方德權聽了當即起身冷視喻臨風,“你算個什么東西,沒見我兒已經(jīng)好了?請你來是給你面子,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無知,”喻臨風也不愿與方德權多言,直接問方曉玲,“他眉心間的血紅印記是誰抹去的?”
方曉玲一愣,想了想沉著臉回答道:“是昨晚假扮護士混進來的人弄的!”經(jīng)喻臨風一點,她霎時明白了。方德權神色也微變,活了那么多年,若連這點都想不通當真白活了。
他們都被方鴻醒來能吃東西之事沖昏了頭腦,以致于判斷失誤。
這么說就對了!
同道中人要殺方鴻根本不用舞槍弄棒,顯然看出了喻臨風的手法,直接抹掉那鎮(zhèn)魂鎮(zhèn)身的印記便可致方鴻于死地。
“滾,讓他滾,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個神棍!”方鴻激動怒吼,對喻臨風充滿強烈敵意。
“小鴻的情況到底怎樣?”這是方曉玲最關心的。
“回光返照,”喻臨風不用想就道出真相,“三日內(nèi),必死!”
嗡!
方曉玲和方德權耳邊如有驚雷炸響,三日內(nèi)必死?沒救了?
二者見識過喻臨風手段,方德權雖很不滿喻臨風,但后者所言并不能當假!
這時,一名保鏢拿著醫(yī)生檢查單走進病房,在方德權耳邊低語了兩句便離開,而方德權聽了之后面色剎那蒼白,下一刻又恢復正常。
“爸,我是不是好了?多久能回家?”方鴻問道。
“好了、好了,下星期就能回家。”方鴻柔笑安慰,瞳孔深處卻閃爍著痛苦和悲傷,“公司還有事,你媽在這兒陪你,爸先回去了?!闭f著不待方鴻說話,他便邁步往病房外走,同時還對方曉玲一使眼色。
“風哥哥,他中了風眠蟲,死定了!”月兒拉了拉喻臨風衣角道。
“嗯?!庇髋R風剛點頭便察覺不對,小丫頭咋會知道?他可沒說啊!
深邃看了月兒一眼,喻臨風沒多言,卻記在了心里,看來這丫頭也非常人。
方曉玲帶喻臨風三人出了病房,便見方德權獨自坐在椅子上吸煙,哪兒還有之前的盛氣凌人,完全像瞬間老了十歲,頭上白發(fā)生。
“大伯……”方曉玲走上前喊道。
“醫(yī)生說,活不過三天……”方德權抬頭,眼角掛著淚,此刻的他不是商界大亨,不是洞徹人心的老家伙,也不是呼風喚雨牛.逼人物,僅僅只是個想保護孩子、留住孩子的父親。
無奈、悲傷而痛苦……
縱有萬貫家財,縱有風流無盡,到頭來竟不知為了什么而奮斗一生,后繼將無人,終歸一捧黃土,奈何……
方曉玲沉默,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剛掀起的喜悅瞬間被無盡雷陣雨沖散,剎那掉進了地獄。
“你能救他,對嗎?”方德權忽地抬頭凝望喻臨風,一雙眼睛又變得炯炯,語氣緩和太多。
瞬息里,他改變了思維,改變了對喻臨風的態(tài)度。
喻臨風沒接話,默默地靠到墻上,從兜里掏出支香煙叼到嘴里,古鋒想為之點燃卻被拒絕。他不愛吸煙,只是喜歡叼著。
“多少錢,我都給你,只要我有?!狈降聶嘞胗媒疱X誘惑喻臨風,“一千萬?不,兩千萬!”殊不知此非錢之問題。
“給再多的錢,我也救不了?!庇髋R風語氣平淡,非他不愿救,真的無能為力。
方德權張嘴,卻沒說出話,方曉玲則道:“你想要什么,我嗎?今晚就可以給你!”
美女金錢,哪個男人不愛?
“抱歉,我真的無能為力,就算去南疆尋辦法,時間上也來不及,除非……”喻臨風搖頭。
“除非什么?”方德權和方曉玲異口同聲,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找到那個人,或許有一線生機,否則只能看有沒有奇跡了。”
那個人?往哪兒找?談何容易!
那人昨晚來時用口罩蒙了面,方曉玲根本未瞧見人真面孔,且就算瞧見了也無用,這類擁有特殊能力之人必定懂易容之術,想蒙騙監(jiān)控和眼睛太簡單不過。
至于奇跡……方德權從不相信!
“用這個,能行嗎?”方曉玲掏出一個衣扣,是那人于昨晚打斗中所留,喻臨風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風哥哥,我或許有辦法?!痹聝航舆^衣扣。
“哦?”喻臨風挑眉,從月兒首次出現(xiàn)能預先瞧見車要撞人,如今又識得方鴻中風眠蟲,此女來歷便引起了他好奇。
月兒從兜里掏出九枚古老的銅錢,外圓內(nèi)方,隱隱中泛著些許金黃色,表面圖案卻非銅錢花紋,而是特別繁奧復雜的紋路,像是太古前的古文字,連喻臨風也不識。
“卜卦?”喻臨風目露驚奇。
卜,知古今未來,明氣運今生,曉大道通徹。卦,演萬物眾生,納無盡氣運,藏天地玄機。
月兒蹲下,將九枚銅錢與那衣扣捧在手里搖晃,旋即一并灑落于地,但見其排列不規(guī)整,仔細去看卻又有幾分規(guī)則奧妙,這是喻臨風未涉及的領域。
天地之大,各門各派鉆研不同,所習自不一樣。
“前陽后陰倒卦,此乃……”月兒一一撿起銅錢,站起身剛想說話就被喻臨風制止。
既能找到那人,又豈能白白說出?不將利益最大化非喻臨風性格,何況剛到來時,方德權忒瞧不起人了,直明之前答應的事作廢,把他喻臨風當白癡耍弄吶?
“小妹妹,你快說!”方曉玲跳過喻臨風直問月兒,后者則受了喻臨風暗示,閉口不提一字,只瞪著天真大眼與方曉玲對視。
“兩千萬加上你,這件事,我來辦?!庇髋R風一指方曉玲,嘴角斜翹間勾勒壞笑,“這是對你們不尊敬人的懲罰?!彼秦澋脽o厭之人,但方德權提出了兩千萬報酬,他自不愿推辭拒絕。
傻子才不想多賺!
兩千萬?古鋒聽了暗暗咋舌,與自己給的八十萬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也終于明白喻臨風為啥能開奧迪r8了!
“成交!”方曉玲毫不猶豫答應。
“呵,若敢反悔,我保證有一萬種辦法讓你們流淚!”喻臨風留下句威脅便帶月兒和古鋒離開。
其實就算對方反悔,他也沒招,總不能害人吧?之所以這般說,不過為了嚇唬嚇唬!
出了醫(yī)院,喻臨風從月兒口中得知那人下落,當時就愣了,竟有些懷疑小丫頭說謊,不敢相信那人所在的位置。
“沒騙我?”
“沒有!”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互瞪了約莫半分鐘,喻臨風才讓古鋒開車。
中午,喻臨風回到龍鳳大學,因為那人就在……這里!
“陽盛有陰,陽氣最盛之地陰氣倒掛,那人就在這里?!痹聝簬в髋R風來到男生宿舍外,后者聽了此言便瞇了眼睛,不會是那位吧?
陽氣最盛之處固然乃男生宿舍,而此處有陰便指向了一個人……
管理員——龍香香!
至于陰氣倒掛指什么,喻臨風就不清楚了,而他也只見過龍香香一次,便是上次來尋邱二之時,印象不差,那姑娘看起來也不算壞蛋啊,咋把這事扯到她身上了呢?
沒抱太大希望地走進宿舍樓,一樓管理室的門沒關,碰巧看到龍香香此刻正坐在里面吃午飯,背對著喻臨風等人,馬尾辮隨著吃飯而左右搖晃,穿著十分樸素,如村姑般的打扮,根本讓人看不出她會是壞人,又哪里會認為這樣一個樸實的農(nóng)村姑娘會冒險殺人?
“風哥哥,就是她!”月兒面露懼怕,竟下意識往喻臨風身后躲,像見到了可怕的厲鬼般,“月兒在她身上聞到了風眠蟲的味道?!?br/>
風眠蟲的味道?
喻臨風眉峰一挑,他都沒絲毫覺察,月兒卻先一步聞出了?若真如此言,他還真撿到月兒這塊寶了,不僅鼻子靈、眼睛好,還他媽會卜卦趨吉避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