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忽然輕笑了起來,一邊點頭一邊稱贊道:“嘖嘖嘖,木將軍果然是條漢子,竟是連后事都想好了。”
說完,他垂眼看向地面,悠然緩緩道:“你若是不想救連允出來,大可以現(xiàn)在就殺了我,再給我陪葬?!?br/>
木十六的手微微一抖,面露驚色皺眉道:“你什么意思?”
蕭何抬手撥開那劍刃,又向前走了兩步,低聲道:“此地不宜多言,換個地方說。”
木十六將劍收回劍鞘,半信半疑的看了他半晌,終是轉(zhuǎn)頭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許久,七轉(zhuǎn)八轉(zhuǎn)的進了一處街道,到了一家沒什么人的茶館。木十六似是對那里很熟悉,直接領(lǐng)著蕭何上了二樓,進了一間包房。
進門后,木十六回身將門合上,還未來得及坐下,便立即開口問道:“你方才說要救連允,此話當(dāng)真?”
蕭何知道他心急,也不故意吊他胃口,點了點頭道:“現(xiàn)如今我想要救連允的心思,并不比你少?!?br/>
“你為何要救他?”木十六皺眉不解道:“他不在,你便是三軍主帥,救他出來,對你有何好處?”
蕭何邁步走到房中案幾邊坐下,伸手倒了杯茶,抬頭看向木十六認(rèn)真道:“此番我留在南淵,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并不想做什么三軍主帥,可只要連允一日不歸,我便無法脫身?!?br/>
木十六也走到案幾邊坐下,狐疑看向他問道:“不得已?你有什么可不得已的?”
蕭何聽著他的問話,搖頭苦笑了一下,拉起衣袖露出那道毒痕答道:“此次永壽之戰(zhàn)結(jié)束后,我本想就此回谷,不再理會這軍政之事,不料卻在谷中被毒草劃傷,而這毒的解藥,只有葉闌才有?!?br/>
木十六看著他那傷疤,皺眉奇怪道:“太傅大人難道還能不給你解藥不成?”蕭何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唉,本來向他討要解藥也不是什么難事,奈何恰好連允被俘,南淵軍中無首,他便順勢要我為南淵領(lǐng)兵。我早已不想再涉足兩國紛爭,可既是有求于他,又不得不將此事應(yīng)承下
來?!?br/>
木十六撇了撇嘴,斜眼道:“所以,你是想將連允救回來接替你,你好回谷中逍遙快活?”蕭何一本正經(jīng)點了點頭,又訕訕笑道:“我不同于你們,在沙場上披荊斬棘慣了,覺得這是件美事。我當(dāng)日出谷不過是一時興起,歪打正著恰好遇上秦川京中設(shè)擂,便想上去玩玩兒,誰知就這么稀里糊涂的
被派上了戰(zhàn)場。好不容易到了兩國交界處,才尋了個機會脫身,誰料繞了一圈卻又繞回了軍中?!?br/>
他長嘆一聲:“唉,造化弄人,如今我只想快快將連允救回來,也好趕緊拿了解藥回谷,免受這征戰(zhàn)之苦?!?br/>
木十六一聽蕭何原是這般想法,倒是心中松了幾分,卻又勾起嘴角嘲諷道:“早知今日,誰讓你當(dāng)初那么賣力替秦川籌劃,若你當(dāng)初懈怠些,也省得今日在這里懊惱?!?br/>
蕭何聞言,抬眉反駁道:“哎,我那不也是為了趕緊打完仗好快些脫身么,否則一直拖泥帶水征戰(zhàn)不斷,我如何才能借機離開?”木十六心中沒那么多彎彎繞,聽他這么一解釋,似是也有幾分道理,便也不再譏諷,搖搖頭道:“罷了,此時再與你辯駁這些也無甚意義,既然你沒有取代連允的心思,我木十六往后也不會再為難你,若你
有辦法救他出來,需要我做什么盡管說?!?br/>
蕭何微微松了口氣,這個木十六心直口快,又心思單純,倒省了他不少力氣。
想到這里,他便微微一笑道:“至于救他的辦法,我還在想,此事急不得,須得好好籌劃。今日叫住你,也是想先將我的意思知會給你,省得你將我視為仇敵一般,還惹得陛下冷眼?!?br/>
木十六一聽這話,倒也是為他考慮,心中也動容幾分,垂眼點了點頭。
【秦川都城平津】
在臥榻上休息了數(shù)日后,秦桑終于可以下床走動。
又過了幾天,精神也是恢復(fù)如初,除了面色還不太好之外,別的幾乎已經(jīng)看不出有什么異常。
這日一早,秦桑和應(yīng)清二人便依著恒王召見,去了宮中。
到了東華殿,卻發(fā)現(xiàn)殿中早已站了兩人,一人是倪鏡,一人是魯子越。
兩人先是依禮跪拜,剛一起身,一旁的魯子越仿佛很是關(guān)切一般,急忙邁步到秦桑面前開口道:“三弟啊三弟,你總算是好起來了,我這段時間可是擔(dān)心極了。”
秦桑微微皺了皺眉,卻也知道他這是在做戲給恒王看,便立即微微笑著拱手答道:“多謝殿下掛懷?!?br/>
魯子越又轉(zhuǎn)向應(yīng)清,不住贊嘆道:“應(yīng)公子不愧是鳳岐山云牙子高徒,文韜武略樣樣不凡,竟還有這般妙手回春的醫(yī)術(shù)。”
應(yīng)清微微一拱手,淡淡道:“殿下過獎?!?br/>
恒王看著這一副兄友弟恭的場面,出言笑道:“此番永壽大捷,將南淵徹底掃出我秦川,你們幾人皆是功不可沒。”
說完,他又看向魯子越道:“今日喚你前來,也是要令你好好學(xué)學(xué),這軍國大事,不可不知。”
魯子越一聽,心中竊喜,恒王這番話,似是有讓他旁聽政務(wù)的意思,那也就是說,現(xiàn)如今他離太子之位,又近了一步。
他連忙恭敬拱手:“多謝父皇,兒臣定當(dāng)細(xì)心領(lǐng)會,不敢有誤?!?br/>
恒王點了點頭,轉(zhuǎn)回看向秦桑,卻是有些奇怪問道:“怎么沒見蕭辭?”
秦桑微微一愣,心中有些忐忑,如今她知道蕭何身在南淵,卻不知要如何同恒王解釋。她正想著,一旁的應(yīng)清踏前一步拱手答道:“回稟陛下,永壽一戰(zhàn),秦將軍所中之箭上有南淵毒物所制的奇毒,蕭將軍原是南淵人士,對那毒物也知曉一些,便孤身赴南淵去尋解藥了。此次秦將軍奇毒可解
,也是他的功勞?!薄芭?,”恒王聞言點了點頭,又繼續(xù)問道:“那他既是已尋得解藥,為何還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