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姐?”許久不見回音,冷青竹又叫了一聲。
沐千雪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指指半開的窗子。
夜無殤會意,點頭行了一禮,輕巧地從窗口躥了出去。
“進來。”沐千雪提高了聲音。
“吱呀~”冷青竹推門而入,第一件事是在屋內(nèi)掃視了一圈,頓了頓才道,“沒事吧?”
“能有什么事呢?”沐千雪哂笑了一聲,“你不會真以為女皇微服出京,身后連個跟著的暗衛(wèi)都沒有吧?”
她當然知道,以冷青竹的武功,夜無殤絕對沒法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離開,所以也不否認剛才屋里有人在,只要冷青竹沒有看見夜無殤的臉就行了。
“陛下召集暗衛(wèi),是嫌在下保護不周?”冷青竹道。
“怎么會?”沐千雪坐下來,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地抿了一口,才道,“既然都了我是商人,當然要有點商人的樣子了,過幾天會有一批糧食運過來?!?br/>
“藏劍山莊并不缺糧?!崩淝嘀胥读艘幌虏诺?。
“相信我,你需要的?!便迩а┨ь^對他笑笑。
冷青竹忍不住皺了皺眉,半晌沒有話。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女子定是暗中在籌劃著什么,可是線索實在太少,根本無從判斷。或許……不應該支走少卿?
畢竟,少卿可以堂而皇之地跟在她身邊,自己卻不行。
女皇……君心難測啊。
“我不會傷害你?!便迩а┛粗麖碗s的神色,不覺就軟了心腸,柔聲道。
“你……”冷青竹張了張口,忽的又想起那句“我要你”,不禁微紅了臉。
“呵呵……”沐千雪忍不住笑起來,“堂堂武林領袖,還真是容易臉紅,難道以前就沒有人對你過親密一些的話?”
“……”冷青竹默默無語。
“真的沒有?”這回沐千雪臉上的驚訝表情卻不是裝出來的了。
一般來,世家少年十六七歲就出嫁,江湖男兒或許晚些,但二十左右也都成親了,比起來冷青竹這個年紀尚是獨身,實在是有些太晚了,這么優(yōu)秀的男子,怎么會連個追求的女子都沒有呢?
“陛下不是對我的私事如此感興趣吧?”冷青竹無奈地嘆息,語氣中含著一絲苦澀。
他成名甚早,輩分又高,小小年紀就執(zhí)掌了藏劍山莊,十年功夫,儼然已是武林正道領袖,夠資格與他平起平坐的,無不是一派掌門大俠,自是不會有兒女情長之事。至于與他年紀相當?shù)?,又多是敬慕有加,無人敢以一個女人追求男人的方式對待他。
沐千雪本就聰慧,看了他的神情,略微一想,也明白過來這個道理,不由得更加柔和了些。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就知道冷青竹是個極難掌控的人,但潛意識里總是想對他好些——若是對上一世的補償,可她對為她而死的凌藍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沐千雪忍不住搖了搖頭,她并不信曾被傷得刻骨銘心的自己,會再次這么輕易地喜歡一個男人。
一個坑里摔一次是大意,可摔兩次就是蠢材了。
對君王來,感情是再奢侈不過的東西。
然而,冷青竹……她想要他的心情也是真的。
也是,如此美好的男子,會讓她有了想收藏的念頭也不奇怪,既然想要——女皇想要的,就沒有到不了手的,不是么?
“陛下?”冷青竹又叫了一聲。
怎么反倒是她發(fā)起呆來了呢?
“起來,你當初用賭約把少卿支去京城,是想讓他避開這件事吧?”沐千雪回過神來,順口道。
“算是吧。”冷青竹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來。
“那么,這次他剛回來你又把他支去鄞州——為什么不想讓他和官軍正面交戰(zhàn)?”沐千雪繼續(xù)道。
冷青竹明顯怔了一下,許久才苦笑道:“陛下連這也看出來了嗎?”
“剛好我送他的玉佩能保證他的安全,所以你讓他去了鄞州?!便迩а]有回答他的問話,步步緊逼,“我想,如果沒有玉佩,你也會有其他理由,送他去別的地方,
對嗎?”
“還有呢?”這回冷青竹反而平靜下來,靜靜地反問。
“少卿的武功很好,你也不像是用這種方式溺愛他的人,那么,是有特殊的原因使得少卿和官府接觸的話,會有大麻煩?”沐千雪一邊著,自顧沉吟著,接下去推測,“你過青帝劍原本屬于少卿,我在宮中曾經(jīng)見過古籍上關于這把劍的記載,墨少卿,墨……我倒是想起了一個非常少見的姓氏,五百年前,大秦滅楚,分封功臣,楚王佩劍青帝被賜予了南陌王,其后百年,諸侯叛亂,大秦分崩離析,南陌曾經(jīng)立國,但不久就被齊國所滅,我記得,南陌王……”
“不用了!”冷青竹終于出口打斷。
“王族遺孤,真是有意思。陌少卿么?”沐千雪悠然道。
“你想怎么樣?”冷青竹道。
“不用這么緊張,都是幾百年前的舊賬了,我還能怎么樣?”沐千雪一聳肩,心情忽然很好。
在冷青竹這里占到完全的上風可不容易,還真虧得上一世滅了藏劍山莊后,因為麻煩不斷,她為了徹底解決,查閱了不少關于青帝劍和藏劍山莊的資料,這才能這么快就想到這些。
“陛下真不像是未滿雙十的年紀。”冷青竹一聲長嘆。
對上這個女人,他總會覺得自己多活的近十年似乎毫無用處,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無奈。
“呵呵?!便迩а┬Χ淮?。
不滿雙十嗎?若以上一世她死前的年紀計算,她可不比現(xiàn)在的冷青竹小了。
南陌古國……這一趟出來還真有意外的收獲呢。然而,她可不認為幾百年后冷青竹還不敢讓南陌的后人與官府照面——會因為恐懼想要燒死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血,所謂的南陌王族也早就失去了榮耀,與愚夫愚婦無異了。
青帝劍,墨少卿,一定還有其他的秘密。不過,對于冷青竹,還是不能太過逼迫了,慢慢的,她已經(jīng)漸漸掌握了這個男人的手段。
女皇陛下想要的,一定會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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