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笛兒、趙志鋼與柳家夫妻策馬又行一天半的路,來到京城邊一個山窩里,這有個村子叫玉林村,孫滿倉的二舅就住在這兒,他二舅搬出與老兒子住在一起,騰出個大院子,霍石光領(lǐng)著一堆老少住進(jìn)去。
霍石光在惠人堂與官兵搏斗受了傷,到現(xiàn)在還沒有好,這幾日無事就教干兒子傻蛋識字,慢慢地再教他學(xué)醫(yī),想將來重開惠人堂,也好后繼有人。
阮笛兒一見霍石光,抱頭痛哭,將多日的委屈如瀑布一般,全都泄出來。說來也是,這世上,霍石光成了她唯一的長輩親人,有苦不向他來訴,還能向誰來說?
霍石光更是痛心疾,悔恨自己沒能助這娘倆渡過難關(guān),姐姐臨死連面都沒見到,氣得在屋子嗷嗷叫喚。他本來身子有傷就沒好,這一怒之下,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把房中的人都嚇了一跳,過了半晌才蘇醒過來,卻又一言不。大家只得慢慢相勸。阮笛兒見把大頭叔氣成這樣子,不敢再說話,低頭飲泣。
霍石光給阮笛兒看過腿傷,雖經(jīng)這番折騰,卻也無大礙了,給她敷上惠人堂的創(chuàng)傷藥,包扎好,道:笛兒,聽大頭叔的話,再傷心也是無用,死者不能復(fù)生。眼下之事,就是要想辦法找到沈小龍,看看他的態(tài)度如何?他要是想與你過日子,咱們想辦法無論如何將他救出來。他要是不想和你走,咱們也就跟他恩斷情絕,再也不去想這事了,你看如何?
霍石光之所以說出這話,是因那日夸官,他與趙志鋼救沈小龍出逃,沒想到他突然變卦,就現(xiàn)他已變心。但是,笛兒與他情深意重,作長輩的還是希望能把他拉回來。阮笛兒聽這話無法回答,淚水又嘩嘩地流下來。
霍石光道:笛兒,你與志鋼安心在家里養(yǎng)上幾日,我?guī)熌高@幾天病又漸重,我不敢離開,過幾天,我們一起進(jìn)京,再去找小龍。
阮笛兒搖頭道:大頭叔你照顧老奶奶吧,我和趙大哥去京里先打聽一下消息,有什么事再找您商量。
霍石光見阮笛兒在家里也呆不住,就囑咐阮笛兒、趙志鋼:這樣也好,這玉林村到京城也不遠(yuǎn),你們有何消息隨時告訴我,再作打算。此去,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
趙志鋼笑道:大頭叔你就放心吧,這妹子武藝不錯,不會有什么閃失的。
倆人只在家歇了一天,便騎馬進(jìn)了城。
夸官之事已過多時,京城也恢復(fù)平靜,官府也不在通緝他們,出來進(jìn)去,很是方便。這日,二人在街上轉(zhuǎn)了半晌,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肚子餓了,便走進(jìn)靜心閣飯莊。
不知是何原因,飯莊今天客人不少,一樓已無空位,來到二樓,二樓空無一人,很是安靜。阮笛兒挑窗口一閑桌,和趙志鋼倆人坐下來。倆人要了一盤醬牛肉、一盤炒豬肚絲、一壺酒、兩碗熱面,趙志鋼喝酒,阮笛兒吃面。
剛剛吃上飯,只聽樓梯腳步聲紛雜,上來一伙人,坐在阮笛兒和趙志鋼的南側(cè)。這伙人二男三女,衣著花花綠綠,見其裝束,該是一伙演雜耍的藝人。他們剛一落坐,就嘻嘻哈哈,閑嘮個熱鬧。
一會兒,又進(jìn)來一位中年男子,此人穿蘭布長衫,衣著莊重,不像他人那樣衣著隨便。有幾人道:是朱哥回來了。便起身給他讓了一個座位,叫店伙計端上一付碗筷。
那叫朱哥的人坐下,對一個白胡子老者道:師父,我打聽到了,明天宰相爺沈小龍進(jìn)蛇山。
進(jìn)蛇山干什么?眾人不解,齊盯著朱哥問道。
要說干什么,此事還得慢慢說來。我這一趟相爺府跑的沒有累死,你們總該讓我喘口氣吧。說著,朱哥端起酒杯,往嘴巴里抿一口酒,又連連吃兩口菜。慢吞吞咀嚼著。
眾人著急,催他快說。阮笛兒、趙志鋼聽他在說沈小龍的事,也側(cè)耳細(xì)聽。
朱哥環(huán)顧樓內(nèi),見只有一男一女倆外人,不像官府耳目,慢慢說道:林子苓當(dāng)了皇上,大病一場,你們知道嗎?如果要是我當(dāng)了皇上,該是意氣風(fēng),精神抖擻才是。
眾人哈哈一笑。
朱哥見眾人訕笑,又抿口酒,道:為何林子苓大???原來,林子苓多年體弱多病,加之取那蛇眼,謀劃政變,耗盡心血,一但當(dāng)了皇上,心情過于激動,終于一病不起?;噬喜×耍瑖槈谋娞t(yī),大家忙著醫(yī)治、調(diào)理,加之皇上前些日子,偷吃紅頂蛇眼,功力漸在釋放,沒過幾日竟好了。可是,雖是身子沒有大毛病,卻仍有不遂心愿之處。朱哥見眾人聽得入神,故意賣個關(guān)子,拿起筷子夾起菜來。
他身邊是個叫朱嫂的婦人,想必他們是夫妻倆,生氣了,打了他手背一下,道:就知道吃,快說。
朱哥一伸舌頭,繼續(xù)說道:林子苓有個毛病,就是用了晚膳,敬事房太監(jiān)拿來妃子們畫像,便膽戰(zhàn)寒心起來。一下子多了這么些老婆,他明顯感到力不從心了,每日夜里無法消魂盡興,只有傷心和懊惱。他甚至痛恨伺候他的女人,他在想:‘這些人一定是在嘲笑我。’他莫明其妙地殺了好幾個女人。
這時,聽那朱嫂嗔怪道:這些事,說這么仔細(xì)干啥?
大家哄笑。
瞧你說的,我不說這些,怎知宰相為何去蛇山?朱哥搶白道。
朱哥見無人吱聲,繼續(xù)道:現(xiàn)在皇上再沒有心思看那些美女畫像,只是隨便指一個寫在牌子上的名字,有時甚至連名字也不看一眼,隨便摸一張牌,瞎貓摸死老鼠,摸誰算誰。這叫什么?六宮粉黛,后宮三千,林子苓想想也覺得累。大內(nèi)秘傳壯陽藥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見什么效果。這一日,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什么人?朱哥講到這又停下了,對白胡子老者道:師父,你看他們不讓我吃點東西,想累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