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清淚從眼角滑下,順著兩鬢,滴在了紙上。
紫羅起身,將紙張重新疊好,放在了衣襟最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仿佛這樣子,就不會有人窺伺她的心事了。
夜,溫涼如水,漫天飛舞的大雪覆蓋了云止國,也將一風(fēng)閣徹徹底底地裝扮成了白色的國度,沒有月亮的夜晚,似乎也不是那么黑暗驚人,反而在層層雪花的映襯下,透著與白日里不相同的光亮。
許是將才忘記了關(guān)上窗戶,從小窗外飄進(jìn)了一股一股淡淡的香氣,在床上躺著的紫羅,也聞著了這個氣息,原本甕郁復(fù)雜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一夜無夢,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風(fēng)閣,雅居內(nèi)室。
星塵咄咄逼人的話語,一句一句在最深處敲擊著泠風(fēng)的心底。
“一風(fēng)閣不能散啊,這里不光擁有著回憶,更多的是父親留下來的信仰啊,我怎么會如此沖動,竟然萌生了這樣可怕的想法呢。”
泠風(fēng)一個人靠著床,喃喃細(xì)語,卻沒有人回復(fù)他。
滿室的空寂,靜靜地擴(kuò)散著,直至充盈了整間屋子,才有所停止。
泠風(fēng)套了外衣從床上走了下來,打開門,一陣冬日特有的寒冷襲來,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雪還在熱烈地下著,在挺拔的枝干上停駐,繞是直挺挺的樹干,也隨著這一場突然而至的大雪被壓彎了腰。
這就好像如今的泠風(fēng),或許閣中的受挫,紫羅的離去,徹底打垮了他心中那最后一份堅韌,才會使他萌生出解散一風(fēng)閣的想法。
泠風(fēng)忽然在寒夜里嗅出了臘梅開放的香氣,他緊了緊身上穿的衣衫,便作勢要在這雪夜里來一場踏雪尋梅來。
他循著香氣走了過去,繞來了院落里一排排的竹子,來到了他親手植下的梅園里。
白的雪掛滿了枝頭,紅的花在其中點綴著,時不時一縷縷幽香傳來,在這萬籟俱寂的冬日,卻是極美的景致,身心都得到了十分愉悅的享受。
“你銜梅枝而來,小徑里,悠悠香氣,照著離人,醉臥長亭里,今梅可相寄,雖隔萬里不知何處,但情箋欲語,知向誰訴?!?br/>
一段話,自泠風(fēng)口中悠悠傳出,他一個人,在梅園里站了許久,方才離去,步伐堅定,似乎是作了某些重要的決定。
“這一風(fēng)閣便是留著吧,小羅早晚是要回來的,也好有個住處不是……”沉思片刻,他的身影終于隱沒在了黑夜之中。
“小羅,師傅會在這里,一直等你回來?!焙诎抵酗h來了這么一句低語。
云止國皇宮內(nèi)。
一個月動不動就過去了。近日里,孟瑩總是有些神秘的,而且臉上還總會是不是掛著羞怯的笑,不時地紅著臉,問她,她也是三言兩語糊弄過去,不愿多談。
“這姑娘,莫不是談了戀愛,竟羞成了這個樣子呢?!弊狭_一個人暗自想道。
紫羅自居室內(nèi)走出,到了庭院之中,上個月的陰霾在她的臉上已經(jīng)沒了痕跡,一圈圈的笑在她的臉頰漾起。
“果然,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