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溫瑞言進來時,蘇令嘉正隨意地坐在屋里的床上,喬北宇穿著件睡衣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這位是……蘇令嘉蘇導(dǎo)?”溫瑞言淺笑溫然,嗓音沉悅動人,沒有什么過多的舉動與激烈的表情,他只是施施然來到房屋中間,淡淡地打了個招呼,卻瞬間氣場全開,牢牢掌握了場面中的主動。
蘇令嘉是面對著門口的,幾乎在瞬間就確定了來者的身份。溫瑞言的形象辨識度實在太高,相貌堂堂、風(fēng)度翩翩的大家公子不少,可坐輪椅的卻只此一人。
對于溫瑞言,蘇令嘉的印象只停留在“溫氏家主”這種新聞層面的東西,最多加上“星瀚國際老板后面的東家”這個標(biāo)簽,在他看來,溫瑞言是另一個世界的,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和溫瑞言有交集,更不知道喬北宇竟然會認識溫瑞言。
“……溫先生?”蘇令嘉飛快地瞥了喬北宇一下,有些拿不準(zhǔn)這是怎么回事,不免有些拘緊起來。
喬北宇看到溫瑞言突然過來,眼中泛起驚喜,他這幾天并沒有斷了和溫瑞言的聯(lián)系,但是在他印象中溫瑞言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另一個國家談生意的。
“怎么就你一個人?”他起身接過溫瑞言的外衣掛在外面衣架上,動作十分自然,摸了摸他的手發(fā)現(xiàn)是冰涼的,就順手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溫瑞言接過水,握在掌心,眉眼柔和下來,唇邊的微笑帶了點真實的弧度:“他們后天才過來,明天我沒有事?!?br/>
喬北宇點點頭:“那就好?!彼ь^看向床,卻見到蘇令嘉神情詫異地看著他們,便道,“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吧?!彪m然二人之間必然能認出來,但這和介紹是兩回事,“蘇令嘉,我入演員這個一行的恩人和朋友?!?br/>
恩人這個詞,讓溫瑞言眼中不著痕跡地劃過一抹暗色。
而喬北宇已站在他身后,對蘇令嘉道:“溫瑞言,我的愛人。”
這一句話毫不掩飾的介紹如清泉入心,讓溫瑞言眼睛瞬間一亮,如同璀璨的月華,他轉(zhuǎn)向已經(jīng)有些看愣了的蘇令嘉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沒有想到蘇導(dǎo)會在這里,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其實,我早就聽阿宇提過蘇導(dǎo)是他的恩人和朋友,只是蘇導(dǎo)事忙,一直也沒機會見面,這次雖說意外,但也是緣份,幸會?!?br/>
溫瑞言對蘇令嘉伸出手,姿態(tài)親切,語氣溫和客氣,完完全全的主人作派。
蘇令嘉心里有些皺眉,但他雖然脾氣不好,卻絕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對方以禮相待,他也以禮相回。
蘇令嘉伸出與溫瑞言相握,按照禮節(jié),輕握、松開。
放下手,溫瑞言的笑意更加親和:“阿宇一直都對蘇導(dǎo)贊不絕口,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我其實很少看電影的,不過蘇導(dǎo)的電影還真看過,那部,最早是因為那是阿宇演的才去看的,不過真看進去,卻知道導(dǎo)演的功底才是決定一部電影成敗的核心?!?br/>
溫瑞言與蘇令嘉攀談起來,談吐風(fēng)趣幽默,旁征博引,說得又是蘇令嘉最無法抗拒的話題。而且看得出,溫瑞言對電影界有些研究,即使面對的是專業(yè)人士也半點不漏怯,甚至還有些出彩的觀點。
每一句都是在贊美,每一句都言之有物,每一句都聽起來如此悅耳動聽,只有無可挑剔的禮儀,沒有一點上位者的高傲,仿佛真的是一位影迷一樣,還是一位很有技術(shù)含量、藝術(shù)修養(yǎng)的影迷??删褪沁@樣的態(tài)度卻讓蘇令嘉覺得自己完全被壓制住了,半點施展不開手腳,任他有多張揚多個性,卻也只能被對方帶著走。說起來,溫瑞言的態(tài)度似乎半點不強勢,總是如春風(fēng)化雨、潤物無聲,可是在他面前卻沒有人能強硬得起來。
溫瑞言與蘇令嘉之間的交鋒喬北宇也感覺到了,但以他糙屬性的思維方式想不明白他們在較什么勁?;蛘哒f,這就是所謂的天生氣場不合?
喬北宇起身,雖然按他對兩人的了解,他們不可能真吵起來,但是他們一個是他的愛人,一個是他的恩人和朋友,都是對他重要的人,他并不求這兩人就一定會彼此喜歡,但也不能眼看著他們敵對。
喬北宇從廳外搬回一摞報紙開始鋪地,毫不在意那兩人驚異的目光,他跟這兩人都太熟了,自己人面前哪那么多講究。
“你們繼續(xù),別管我。不過就算一見如故也別說太晚了,都挺辛苦的,還是早點休息才好。”
喬北宇這一次在m國拍片,因為時間長,就沒有選擇酒店,而是租了一套公寓,雖然是個獨單,面積不大,但勝在配套完善,距離片場也近。
喬北宇這一舉動,打破了溫瑞言與蘇令嘉之間潛潮暗涌的氛圍。溫瑞言靠在椅背上,有些不贊同地道:“你還真打地鋪?”
喬北宇聳肩:“反正都是自己人,湊合一下就得了?!?br/>
“這樣啊……”溫瑞言無奈地拿出手機,“我讓人安排一下,找個能住三個人的地方不是什么難事?!?br/>
“不必麻煩了?!碧K令嘉已然從床上站起,“我這就回去了?!?br/>
“這么晚了就住吧?!眴瘫庇蠲Φ?。他是想讓兩人?;?,卻沒想這半夜三更的趕蘇令嘉走。
蘇令嘉伸手制止他繼續(xù)說下去,眼神中透著一抹犀利:“突然有了靈感,我要回去馬上記下來,就不坐了?!?br/>
不管這是不是借口,可蘇令嘉都這樣說了,喬北宇就沒有理由再強留他。喬北宇送他到門外,蘇令嘉拎起外套抻了個懶腰,沖他揮揮手,阻止他再送下去,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喬北宇回到屋中,看到方才與蘇令嘉交談時神采熠熠的溫瑞言已經(jīng)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臉上透著深深的疲倦,似乎在剛剛已經(jīng)把力氣都強撐著花了出去。
“醒醒,先別睡。”喬北宇顧不上再想什么說什么,馬上將人圈在懷里,小聲叫道,“先洗一下吧?”
溫瑞言靠在他懷里,沒有睜眼,輕輕“嗯”了一聲。
喬北宇將人抱到浴室里,仔細地幫他洗了個澡,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溫瑞言這些日子似乎瘦了點。想到他這段時間總是在多個國家之間奔波,比他這同時拍幾部戲的還要忙,而且溫瑞言與他不同,所面臨的壓力更重,身上擔(dān)子更沉。再想到,他昨天聯(lián)系還在歐洲那邊開會,今天就飛了過來,恐怕還沒有休息過,再加上路途奔波和時差的影響,怎能不累。
溫瑞言全身被浸在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中,被喬北宇力度適中地按摩著,舒服得瞇起眼睛。他的確是一結(jié)束那邊的事情就直接飛過來的,卻不想撞見了喬北宇的所有朋友里最具威脅的那一個,他承認他是有點火氣的,不過也僅此而已。蘇令嘉這個人他早就知道,也早就調(diào)查過。所有人的反應(yīng)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情敵?還差得遠呢。
喬北宇看到溫瑞言躺在浴缸里已經(jīng)睡意朦朧,小心地給他換了衣服,放到被子里,又在床前守了好久,看他應(yīng)該睡著了才悄然起身。誰知他剛一離開,就覺衣角被人拉住。他看去,溫瑞言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不上來嗎?”
這一句聲音低沉沉的,配著他慵懶的笑意,充滿著誘惑的味道。床頭灑下橘色的燈光,為一切涂上一層曖昧的色彩。
喬北宇俯身將他輕擁在懷里,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角,細膩的觸感一觸即分,剛剛沐浴之后,有一種清新又引人探索的微醺的氣息。
但是溫瑞言依舊睜著眼睛看著他,喬北宇低頭,這一次吻到了唇上。溫瑞言從胸腔里發(fā)出一陣低笑,閉著眼睛,靜靜地感受著唇齒相依的溫存。
片刻,喬北宇將人放下,安撫地摸著他的臉頰:“都這么累了,還不睡。”
溫瑞言嘴唇噙著笑,握住喬北宇一只手。喬北宇也反握回去,翻身來到床的另一邊,側(cè)臥在他身邊,關(guān)掉床頭燈,擁著他睡在旁邊。拍了一天的戲,他也挺累的,不一會呼吸就漸漸平穩(wěn)下來,就這樣睡著了。
黑暗中,溫瑞言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兩人的頭靠在一起,耳邊全是另一個人的呼吸聲,深緩的,令人安心。
感受著身邊另一個人的體溫,他的眼中是志在必得的自信,疲憊里亦是深邃不可究。
喬北宇醒的時候溫瑞言還在睡,自從二人確定關(guān)系后喬北宇也有不少次和他睡在一起。溫瑞言有些神經(jīng)衰弱,總是失眠,睡眠質(zhì)量也不太好,經(jīng)常明明已經(jīng)很疲倦了依然睡不覺。但是今天他卻很欣慰,他很少能看到溫瑞言這樣安穩(wěn)的睡顏,就連因為疲勞而總是有些蒼白的臉色似乎也紅潤了一些。
他沒有動窗簾,放任屋內(nèi)始終保持著合適的黑暗,希望他能睡得久一點。
喬北宇來到片場,第一眼看到蘇令嘉翹著腿坐在一處角落里,手中夾著煙,整個人顯出一種深郁頓措的感覺。
“昨晚沒睡好?”他不由關(guān)心道,“寫著一半卡殼了?”
蘇令嘉靜靜地看向他,神色復(fù)雜,他這一年多一直在m國,又沒和國內(nèi)的朋友聯(lián)系,完全沒有想到會出現(xiàn)昨天那樣的情形。
“你們……”蘇令嘉艱難地開口,“你們這是……”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大反平日強勢驕傲的樣子。
“哦我知道了。”喬北宇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道,“是的,我和溫瑞言在一起了?!彼难凵駥庫o卻堅定,讓蘇令嘉一時有些失神。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夢話癡人親~天天夢里來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