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施主,對于謝施主的事老衲也是十分抱歉?!毙确秸上氲焦嗜松碛?,思緒涌起。
“哼!若不是你囑圣童梵音相托,我家主人又怎會答應(yīng)出手!”申令公情緒激動,怒吼道,“我主人封刀多年,若不是梵音前來,有誰能說動于他!”
“申令公,我爹是為他所害?”那年輕公子看向玄慈方丈的目光寒冷如刀,手握背上紫柄玉佩刀。刀身緩緩出鞘,每露出一寸刀身,懾人的寒光就于在場眾人的心上添上一分鋒寒。待得刀身全部離鞘,那年輕公子身上的氣息發(fā)生了翻天覆地得變化。這是一柄完美的刀,刀鋒如光,寒徹心芒。最為奇特之處,這柄刀竟沒有影子,細(xì)看之下,在光透之其上時,穿身而過,不留絲毫。倨傲的面容,直挺的身軀,似欲割風(fēng)斬電,君臨天地之間。
“影皇刀!”玄慈方丈得見故人之物,詫異道,“這位是?”
“少爺,他最多算幫兇之一,真正殺害主人的兇手另有其人。”申令公知謝契之死雖是玄慈方丈相托之由,可終歸不是玄慈出手,這次只是帶同謝契之子謝岙前來一問當(dāng)年之事。
謝岙聞言蓄勢而立,手握影皇刀之姿,威嚴(yán)難喻。
玄慈知眼前之人乃是故人之子,神色哀悼:“謝公子,令尊之亡,實乃俠之大義。對于令尊之事,老衲亦十分惋惜?!?br/>
“我爹到底因何而亡!”謝岙出生問道。
“請恕老衲無可奉告。”玄慈心知此事干系重大,會牽動日后武林命脈也說不定,是故不愿相提。
“嗯?”謝岙面色轉(zhuǎn)冷,欲揮刀而起,申令公一把抓住其右手,低聲道:“尚不可與少林相爭?!?br/>
說完,申令公轉(zhuǎn)而對玄慈方丈道:“既然玄慈大師不愿告知,那我們只好去問這件事唯一的活口了?!?br/>
玄慈方丈聽后一驚,道:“阿彌陀佛,若是施主亂其心境,此次比試他必死無疑。”
“那件事中最不該活下來的人最后卻活到今日,而我家主人卻連尸骨都未曾尋到。”申令公口中怒意盛起,在他看來,無論其主人狂刀謝契還是圣童梵音,都不該在那役中死去,可那些人中唯獨當(dāng)時武功最低的一劍活了下來。如此事情,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此時,達(dá)摩院首座玄難與羅漢堂眾僧侶盡皆來到,眾人嚴(yán)陣以待,將謝岙與申令公團(tuán)團(tuán)圍住。
“走!”申令公對謝岙說時,身形一動,飛了出去。謝岙心中雖有不忿,卻不想逆申令公之意。只是在其身形飛起之時,謝岙眼中神色一凝,手中影皇刀暴漲紫芒后聚攬光華,一瞬回至刀鞘之中??煽罩凶蠚猸h(huán)繞而生,竟形成一柄巨型影皇刀氣,直擊玄慈方丈而去。
望見故人之狂刀刀式,玄慈難以自制,不愿去接。玄難見其師兄為凡塵所擾,口中誦佛之時,手捏印法,身現(xiàn)青黃佛光,空中不動佛相橫立而出。一時間紫、青、黃三色在空中耀芒大盛,不遑多讓。
“罪過罪過?!毙确秸蔀榭罩腥饷⑺?,心中凈徹空明,手掌揮動之時,佛門正宗之玄光氣勁大盛,影皇刀氣融合三色光芒之后消散而逝。
“師弟,有勞了?!毙葘πy道。
“師兄,凡塵之事非我等所參,望師兄切莫沉淪。”玄難出言相勸道。
“阿彌陀佛,讓師弟擔(dān)憂了?!毙日b佛出言道。
“師兄言重了?!毙y回道。
申令公見謝岙出刀頗有幾分當(dāng)年謝契之風(fēng),心中欣慰道:“少爺?shù)糜盎实墩J(rèn)可之后又得主人狂刀刀譜,日后成就勢必不凡?!?br/>
可現(xiàn)在想來,申令公心中疑惑更盛,家主當(dāng)年應(yīng)圣童梵音之約,助其出外行一大事。可走的時候,卻是把影皇刀留于家中。當(dāng)時申令公遇到仇家追殺,受傷極重,養(yǎng)傷于謝契家中。謝契走時委以重任,將狂刀刀譜交于申令公,對他言若日后自己無法安然歸來,就將謝岙教育成才。申令公知謝契武功之高決計不會出什么意外,可這是家主囑托之言,他如何會推托,重傷之身亦是堅決答應(yīng)。可當(dāng)申令公傷愈之時,卻傳來了謝契身亡的噩耗。申令公如何能信謝契身亡的消息,可這消息出自一劍之口,原來此行尚有八爪金龍裘飛、圣童梵音等人。申令公本欲尋至流云莊親自問一劍,哪曾想到,昔日謝契仇家聽聞謝契身亡的消息后紛紛找上門來。若不是申令公及時趕回,莫說是謝契之妻,就是謝岙亦是要死于仇家之手。申令公深知樹倒猢猻散的道理,況且影皇刀乃當(dāng)世不二的寶刀。此番謝契身亡,影皇刀自擇二主,舊日好友說不定立刻就會變成出賣他們的敵人。他帶著謝岙一直隱于山林,就是苦等謝岙學(xué)成之日,出世再究當(dāng)年之事。
“申令公,我剛剛一招‘狂傲山河’使得如何?!敝x岙對申令公問道,在刀法之上他雖得謝契刀譜相傳,可申令公是見過謝契親使狂刀刀法之人,他之評論最是有力。
申令公聞之回道:“少爺?shù)目竦兜斗ㄒ丫咧魅宋宸只鸷颉H羰亲屩魅耸钩龃苏?,玄難恐怕此生再難結(jié)佛手印了?!?br/>
“我爹真的有這么厲害?”謝契走時謝岙才十一歲左右,且謝契在家從不舉刀,在謝岙印象中與常人之父無異。
“主人之姿,刀起則山河震動。昔日主人以此招‘狂傲山河’不知取下多少高手首級?!鄙炅罟貞浧鹬x契出刀之姿,心中一片神往。
“那我爹是好人還是壞人?”謝岙以前一直不敢問這個問題,殺人與被人殺在謝岙看來都是理不清的頭緒,剪不斷的糾纏。那一年,謝契身亡的消息不脛而走,昔日仇家紛紛上門追討舊債。謝岙娘親為保謝岙周全,手舉影皇刀以身抗敵??芍x契之妻終歸只是個婦道女流,怎是眾多高手之?dāng)场A卟焕m(xù)之下,中刀身死而亡。當(dāng)時的謝岙完全不知道這些人為何要加害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奪得這柄刀之后為何會如此高興??伤肋h(yuǎn)記得他娘親為了自己而倒下去的那一剎那,鮮血涌起的那個瞬間,他只想把眼前的那些人全部殺光。也是自那一刻起,謝岙第一次與影皇刀有了心意相通之境,源自人類最單純的殺戮之心,出自身為狂刀之后的命脈血液。
申令公為之一窒,強(qiáng)忍大怒道:“家主殺的盡皆該死之人,況家主對你母子傾情相注,你怎可說此大逆不道之言!”
“申令公……我……”謝岙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時語塞。
“你在怪他沒有保護(hù)好你和你的娘親么?”申令公知道謝岙娘親之死在他心中留下了無盡的陰影,可亡人已逝,追之不及。
“若爹爹只是個普通人,我們是否會生活的很快樂?”謝岙想起先前種種,茫然問道。
“弱者只有被人欺凌的份。若你非家主之子,在這亂世之中,只能隨風(fēng)而動,茍且而活??扇缃?,你身為家主之子,手握影皇刀,你就有角逐天下、登頂?shù)吨畮p峰的資格?!鄙炅罟珜χx岙正色道,他不想謝岙有任何消極的想法。申令公此言放眼當(dāng)今天下,俱是屬實。權(quán)勢為尊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哎!”謝岙長嘆一聲,不再多言。
手中無刀,我就不能保護(hù)你。手中有刀,我就不能擁抱你。或許謝契當(dāng)時在妻兒身上尋到了這兩句話的平衡點??上?,謝契一亡,平衡的支桿被江湖之道無情地打破。以致過重的一方轟然下落,而謝契妻兒只能淪為平衡破壞后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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