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眾人聽到帝辛這話,盡皆抬起頭來,但眼中的羞慚之色卻是變得更為濃郁。
“陛下,是楊戩治軍無方,才導(dǎo)致了此番之敗,請陛下懲戒楊戩,我絕無怨言?!?br/>
楊戩雙手抱拳,向帝辛一揖及地,滿臉的羞慚尷尬之色。
“你何錯之有,朕為何要懲罰你?”帝辛輕笑擺手,將楊戩攙起后,環(huán)視場內(nèi)眾人,繼而目光落在了卞莊身上,道:“卞莊,楊戩此前的軍令,是讓你與儺吒聯(lián)手,為何儺吒攔阻,你便不上前了?莫非,儺吒的話,比軍令還大?”
卞莊一聽這話,臉頰火辣辣的刺痛,腦袋又低垂了下來。
“抬起頭來!朕說了,唯有脊梁被打斷者,才會垂頭喪氣,你們的脊梁被打斷了嗎?”帝辛見狀,沉聲一句后,道:“你們?nèi)缃穹蠲闭?,不止是修士,更是軍人!玄鳳軍士卒,有這般不堪的嗎?”
卞莊聞聲,慌忙仰起頭,挺胸收腹。
“修士,自由散漫,沒人會說你什么!但身為軍人,那就要對主帥之話,令行禁止!卞莊,我知道你不出手,是擔心出手之后,會讓儺吒對你不滿??绍娏钪匾?,還是儺吒的不滿重要?”帝辛看到眾人仰起頭來,這才放緩了語調(diào),道。
卞莊緊咬著下唇,道:“軍令!”
“對!軍令大過天!從今以后,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fā)生第二次,還有你們,也是如此!若是誰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不要等朕開口,便自己去找李靖領(lǐng)罰!”帝辛點了點頭,目光銳利的看著場內(nèi)眾人,沉聲道。
“喏!”
場內(nèi)眾人聞聲,不敢有半分遲疑,慌忙抱拳稱是。
“殷郊,你指斥楊戩之事,朕現(xiàn)在給你答復(fù)!楊戩所為,無錯!所言,更是朕之心意!朕說過,北征小量劫是對你們的一場磨礪,是練兵之戰(zhàn)!此戰(zhàn)不僅是要練你們,更是對我大商軍民的一場磨礪,要看看倘若有一日,朕不在這天地之間,若遇到外地來襲,你們是否能在沒有朕的情況下,擊潰外敵!”
“如若不然的話,朕也不會讓你們出戰(zhàn),直接自己動手便是,以朕之力,踏平歐羅巴,豈不是手到擒來?”
“所以,輸贏并不重要,你們可將此戰(zhàn),看做一場試錯,從錯誤之中有所成長。只要你們從失敗之中汲取到了教訓,有所提升,那么對朕來說,便比贏了無數(shù)場戰(zhàn)役更值得開懷?!?br/>
緊跟著,帝辛望著殷郊,沉聲道。
殷郊聽到這話,垂下頭來,恭敬稱是。
隨著這一語落下,場內(nèi)所有人也盡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尤其是楊戩和李靖等心思縝密者,更是從帝辛的話中聽到了一些弦外之音。
帝辛之意,似乎是未來將有一段時間,他會不在這天地之間。
那么,他將要去向何處?
毋庸置疑,待到那個時候,只怕才是真正的大戰(zhàn)開始之時。
如今這北征小量劫,的確只是一場小小的磨礪而已,為的便是能在大戰(zhàn)到來時,他們可以更上層樓,有應(yīng)對之能。
“不過,殷郊你所為也有可取之處,你沒有私下向朕埋怨楊戩,而是坦然告知楊戩,你將向朕上奏!這一點兒,可??!軍帳之中,除卻暗子,除卻監(jiān)察之外,事無不可對人言!”
緊跟著,帝辛拍了拍殷郊的肩膀,溫聲笑道。
殷郊聽到這話,挺直了腰桿。
“每一戰(zhàn)之前,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取得勝利,才能將勝利的把握變得最大!今日朕來此地,不是苛責你們什么,而是要讓你們知道朕心中所思所想!不過,朕不希望除卻有強者來襲,到了危急關(guān)頭之時外,還要朕再來此間走一遭。”
帝辛見狀,望著軍帳中的眾人,沉聲道。
“我等一定不辜負陛下厚望。”
一語落下,所有人當即向帝辛恭敬施禮。
“好了,不必理會朕,你們繼續(xù)商量對策吧?!?br/>
帝辛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這么拘謹。
李靖見狀,慌忙走到帝辛跟前,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道:“陛下,儺吒這孩子一心想為陛下您爭光添彩,如今卻受了這樣一場大敗,只怕不僅覺得無顏見人,臣更擔心他會道心受損,影響日后的修為。這孩兒最聽陛下您的話,還煩請陛下您去勸一勸這孩兒,莫要讓他鉆了牛角尖,從此一蹶不振?!?br/>
“放心,儺吒是朕的義子,朕如何能不在意他?我這便去見儺吒?!钡坌列α诵Γ瑴蕚渥叱龃髱?,緊跟著,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道:“不要理會那些閑言碎語,朕看重儺吒,是因為儺吒值得朕去看重,沒有那些幺蛾子是非?!?br/>
“這一點兒,臣還是有自信的。”李靖聽到這話,撓了撓頭,憨厚笑道。
帝辛聞聲,啞然失笑,點點頭后,便向大帳之外走去,很快,出現(xiàn)在了海灘的礁石旁。
“是哪家的愛哭鬼,躲在此地哭泣?”
靠近之后,帝辛望著眼圈哭成了對紅燈籠的儺吒,笑吟吟打趣道。
“父王,孩兒給您和父親丟臉了。”
儺吒聞聲,抬起頭來,當看到帝辛時,更覺得心里的委屈瞬間涌了出來,又是羞慚,又是委屈,一頭扎進了帝辛的懷中,放聲大哭不止。
而今的儺吒,還只是個孩子而已。
他心思所思所想,不過是替帝辛這個義父,以及李靖這個父親爭光添彩。
此番大敗,沒掙到光彩不說,還丟盡了顏面。
“一次失敗而已,當什么緊,莫要做這種小兒女之態(tài)!不要忘了,你是朕敕封的先鋒將,更是未來朕決議要敕封的三壇海會大神,統(tǒng)領(lǐng)玄鳳軍中的海陸空三軍,為勇冠三軍者,若是讓人看到你此般模樣,以后還如何統(tǒng)御三軍?”
帝辛抬手,幫儺吒拭去了臉上的淚水,笑道。
“父王,你不生孩兒的氣?”儺吒聞聲,錯愕看著帝辛。
“生氣?我有什么可生氣的,一次失敗而已!我相信,我帝辛的兒子……”
帝辛大手一揮,但話出口時,覺得有些不對,急忙改口道:“我帝辛的義子,不是那么被一次小小的失敗所擊倒的人!儺吒,父王送你一句話,失敗為成功之母!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從失敗中站起來!你說,你是被失敗擊垮后,便再也站不起來的人嗎?”
“孩兒不是!”儺吒不由分說,立刻搖了搖頭。
不僅如此,此刻他的雙眼之中,戰(zhàn)火滔天,再沒了此前的一蹶不振。
“好,朕等的便是你這句話!”帝辛朗笑一聲,拍了拍儺吒的肩膀,笑道:“混天綾和風火輪,可要朕幫你重新取回來,由你操持使用嗎?”
儺吒用力的搖了搖頭,目光堅毅道:“不用!孩兒要爭一口氣,不是想證明孩兒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訴世人,我儺吒失去的東西,一定會親手拿回來!”
小馬哥附體了??!
不過很不錯,儺吒的身上,就得是有這么股子昂揚勃發(fā)、百折不撓的斗志!
帝辛揚眉一笑,欣慰的摟住了儺吒的肩膀。
“父王,這是我擊殺那頭藍鯨時,給你準備的軟甲和鯨筋絳?!?br/>
而在這時,儺吒如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急忙取出了擊殺藍鯨時所得之物。
“哈哈哈,好孩兒?!?br/>
帝辛接過軟甲和鯨筋絳,面露欣慰之色。
遠處的李靖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但又有些驕傲。
被帝辛看重的,乃是他李靖的孩兒,骨肉血親之子!
若非他基因優(yōu)秀,怎么能生出這樣的孩兒?
可惜,軟甲和鯨筋絳卻是沒有他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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