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龍一邊趔趄著后退,一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那本就沒有血色的臉上,浮現(xiàn)出那么絕望的笑容,看得人心中一陣陣的揪痛,最心痛的莫過于一臉擔憂卻被拒之千里的王嘉宏。
“王嘉宏,你究竟要怎樣才能夠放過我,就算我父親曾經(jīng)欠你的,難道前世那些還沒有還夠嗎?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時候!”
很意外的,楊浩龍并沒有大聲的嘶吼,相反是一種很是平靜的語氣,心如死水,或許就是描寫現(xiàn)在的她吧!
看著楊浩龍絕望的表情,王嘉宏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將她緊緊地攬在懷里,告訴她他真的真的很愛她,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思。
可惜,就算王嘉宏心中再愧疚,再難過,楊浩龍也不再讓他繼續(xù)靠近了,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楊浩龍依舊很是努力的憑著氣息和聲音躲開王嘉宏的靠近,直到身后再沒有退路。
“龍兒……我……我是真的很愛你,你相信我,好嗎?”
王嘉宏語氣中竟然帶上了點點的哀求,恨不能把自己的心都挖出來給楊浩龍看,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讓人忍不住心疼。
堂堂魔尊,竟然也會有如此無助的時候。
楊浩龍一邊向后退,直到身后再沒有別的退路,整個人幾乎要貼在了身后的墻壁上,緊緊的向后靠,臉上的表情悲傷的讓人看著都感到心碎。
“龍兒,龍兒,別這樣。”
王嘉宏看著所在墻角處的楊浩龍,緊緊地皺起眉頭,想要靠近卻又不知道該怎么才能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將她拉到自己的懷里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你走開!不要靠近我!”
楊浩龍一邊努力將自己的后背靠近身后的墻壁,一邊揮舞著雙手,想要隔絕一切來自王嘉宏的接觸,緊咬著嘴角的牙齒下幾乎已經(jīng)滲出血來。
就在王嘉宏還在原地站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角落里的身影突然就放棄了雙手的揮舞,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因為這一番鬧騰,本來就因為古毒發(fā)作而變得虛弱的身子,又加上很久沒有進食,楊浩龍的體力也終于耗盡了。
強撐著的身子終于放棄了抵抗,緊接著,就連意識也逐漸的模糊不清了起來,不一會兒的時間便是昏了過去。
而站在不遠處的王嘉宏,看到因為體力耗盡而陷入昏迷的人兒,更是心急如焚,一個箭步便是上前來將楊浩龍抱起來,緊緊地摟在懷里,眼睛不停地掃視著楊浩龍的渾身上下,想要看看到底有沒有哪里受傷。
而看到楊浩龍身上的被那些盤子器皿的碎片劃出一道道裂口時,王嘉宏的眼神也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若不是因為他擔心楊浩龍會受寒,特意給她多穿了幾件衣物,此時的她估計早就被劃傷成什么樣還不一定呢,就算是有著衣物護著,還是能夠隱隱約約看到那白皙的皮膚從衣服的破裂處露了出來。
王嘉宏心疼的捧起那雙被碎片割傷的手,眼中的自責看得讓人不忍心。
那纖細白嫩的手上被深深的劃傷了兩個傷口,鮮血在不斷的流下,很快便是將那衣袖都浸透了去。
見到如此情形,王嘉宏哪里還能冷靜的下來,頓時抱起楊浩龍一腳踹開緊閉的大門,朝著門外的下人們吼道。
“快去拿藥來,快!”
不過是片刻的時間,魔宮中最為珍貴的藥物便是呈到了王嘉宏的面前。
王嘉宏一邊竭力控制自己略微顫抖的手,一邊給楊浩龍的手處理著傷口。
看著軟榻上的人那因為失血而逐漸變得蒼白的臉色,王嘉宏恨不得將這些傷口都轉(zhuǎn)移到自己的身上來。
看到楊浩龍手上的傷口,王嘉宏心中的自責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來,如果自己剛剛不那么疏忽,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終于,給楊浩龍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處理完,王嘉宏也算是松了一口氣,跌坐在軟榻旁邊,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昏睡中的人兒。
那蒼白的臉色,在睡夢中依舊緊緊皺起來的眉,那因為恐懼而下意識咬緊的嘴唇,被那貝齒壓迫的沒有一絲的血色。
王嘉宏用一種細膩的眼神緊緊地看著楊浩龍渾身上下的每一部分,那小心翼翼的感覺就像是害怕在眨一下眼睛之后就會失去蹤影,十分的珍惜。
在看到那身上因為跌倒而留下的青紫傷痕,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受傷的腳腕,如今又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下受到偌大的刺激而受傷的雙手。
“我真是個混蛋!”
王嘉宏幾乎是咬著牙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這句話,難以抑制自己內(nèi)心痛苦的他狠狠的一拳砸在身邊的地面上。
那由堅硬的大理石打磨而成的光滑地面,在這一記重擊之下竟然裂出了幾道縫隙,因為勁氣的反噬,王嘉宏的拳頭上也滲出一滴滴的鮮血。
看著楊浩龍在睡夢中依舊緊緊皺起的眉和臉上痛苦的神色,王嘉宏根本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因為那心中的痛已經(jīng)超越了一切。
而對于自己的受傷,王嘉宏似乎一點都不在乎,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將目光緊緊地放在楊浩龍的身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軟榻上那個面色蒼白的人兒。
“龍兒,龍兒,對不起?!?br/>
王嘉宏伸出手去,輕輕的撫摸著那沉睡中的臉龐,手似乎在微微顫抖著,似乎連觸碰一下都是一種極大的挑戰(zhàn)。
那跌坐在軟榻前的身影,哪里還有半分魔尊的氣勢,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挫敗,一種沮喪。
而楊浩龍,在失去意識之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中,她似乎回到了穿越之前所在的那個世界,那些前世經(jīng)歷過的一幕幕就像是重新經(jīng)歷了一遍,最后的情景是定格在那懸崖邊上。
看著逐漸靠近自己的王嘉宏,楊浩龍毫不猶豫的向下跳了下去,對于她來說,無論相同的情景出現(xiàn)多少遍,她都不會有一絲的猶豫。
與待在王嘉宏的身邊相比,她寧可去死,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艱難的選擇。
只是這次夢境中的王嘉宏似乎力氣要大了許多,竟然緊緊地抓住她的雙手,那雙血紅的眸子幾乎要將她吃了一樣。
楊浩龍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想要去掙脫開,但是卻發(fā)現(xiàn)無能為力,心中的焦躁幾乎要將她燃燒了起來。
“啊!”
楊浩龍終于忍不住驚叫了出來,猛地睜開了雙眼,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冷汗一層層的從身上冒了出來,很快的,身上的衣物便是被汗水濕透了去。
因為失明的緣故,楊浩龍猛地睜開雙眼,卻發(fā)現(xiàn)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似乎還沒有從噩夢中醒來一樣,依舊在吶吶的小聲說著些什么。
一直守在身邊的王嘉宏,看到這情景,立馬直起身來,關(guān)切的看著楊浩龍,看著后者一臉痛苦的模樣,不由得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龍兒,你怎么了?別害怕,我在呢?!?br/>
王嘉宏走到床邊將楊浩龍扶起來摟在懷里,一邊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輕聲安慰著。
而楊浩龍似乎還處在噩夢的余威中沒有反應(yīng)過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色也因為劇烈的喘氣而漲得通紅。
龍兒?
楊浩龍的動作出現(xiàn)了那么一瞬間的呆滯,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也意識到了自己已經(jīng)從夢中清醒了過來。
而感受著背后那個輕輕拍著自己的大手,楊浩龍眉頭一皺,抬起胳膊便是擋開了去。
雖然看不到身邊的環(huán)境,但是楊浩龍還是下意識的與王嘉宏保持著距離,并不愿意與他有太多的接觸。
“龍兒,你還好嗎?要不要吃點什么?”
王嘉宏充滿著心疼的關(guān)切的聲音傳來,傳入楊浩龍的耳朵里卻再沒有了半分的回信兒。
此時的楊浩龍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難以自拔。
雖然她有感覺這次古毒的發(fā)作會不同以往,甚至都做好了永遠失明的準備了,可現(xiàn)在看來,似乎除了失明之外還有著更多的問題?。?br/>
曾經(jīng)的幾次發(fā)作雖然也讓身體變得虛弱,但是遠遠沒有達到現(xiàn)在的這種程度啊,對于自己這幾次三番的暈倒,就連楊浩龍自己也有些無法接受。
比起中毒,她更不能接受的是在王嘉宏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軟弱!
看著對面的人兒一臉凝重的表情,王嘉宏想要說些什么來安慰楊浩龍,但是卻在想要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猶豫了。
再次提起這些事實除了會勾起楊浩龍傷心的記憶之外再無半點用處,那不說也罷!
想到這里,王嘉宏咽回了想要說的那些話,而是走到楊浩龍的面前,伸出手來輕輕的放在她的頭頂,溫柔的摩挲著。
“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br/>
王嘉宏的聲音像是水一般的溫柔,幾乎要將楊浩龍整個淹沒了去,可是楊浩龍卻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模樣,對于王嘉宏的手也是想盡了辦法要擺脫開。
一抹失落劃過了王嘉宏的眼睛,那原本溫柔的表情在楊浩龍的躲閃下也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
看到此情此景,王嘉宏不由得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看著遠處重新收拾好的餐桌上擺著的菜肴,詢問似的問向楊浩龍。
“龍兒,要不要,再吃點東西,剛剛都沒有吃多少?!?br/>
那聲音中幾乎帶上了點點的懇求,對于楊浩龍,他是一點脾氣都提不上來,看著她虛弱的模樣,王嘉宏更加擔心如果不吃飯的話,會不會更糟糕。
雖說楊浩龍很是厭惡王嘉宏的聲音,但是他說的確實沒有錯,剛剛吃了那么點東西,經(jīng)過一頓鬧騰也全都沒有了,此時腹中的饑餓感也是一*的沖擊著她的胃。
見到楊浩龍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王嘉宏也是十分的欣喜,連忙走過來就要抱著楊浩龍走向那餐桌。
手剛剛碰到楊浩龍的那一瞬間,就被她迅速的給撥向了一邊,身子也再次向后退了許多。
“讓開,我自己會走?!?br/>
冷淡的聲音像是沒有一絲的感情存在,也沒有一點點的溫度,冰冷的語氣幾乎要在身體的周圍結(jié)出冰來。
王嘉宏無奈之余,看著楊浩龍倔強的模樣,也只能是妥協(xié)。
“好好好,你自己走,小心一點啊。”
話雖然這么說,但是看著楊浩龍的一舉一動,王嘉宏看起來卻是更加的緊張,生怕楊浩龍一個不穩(wěn)再傷到了哪里。
從床榻到餐桌不到二十步的距離,等到楊浩龍終于摸索到了餐桌的邊緣的時候,一旁跟的緊緊的王嘉宏已經(jīng)被緊張的汗水浸濕了衣衫。
這一路上,為了不讓楊浩龍碰到,王嘉宏幾乎用盡了渾身的解數(shù),在看要楊浩龍邁出腳步的那一瞬間就將前方方圓兩米之內(nèi)的所有物品全都移走了去。
因為雙手都受了傷的緣故,楊浩龍這回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只能夠依靠王嘉宏來喂了。
而經(jīng)過上一次的經(jīng)驗,這一次的王嘉宏明顯謹慎了許多,每當夾起一塊食物的時候,都先輕輕的問一句要不要吃,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小媳婦一樣,兢兢業(yè)業(y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像之前那般,觸及楊浩龍的傷心處。
“龍兒,花椰菜,要吃嗎?”王嘉宏夾起一塊綠油油的花椰菜,放在離楊浩龍嘴邊不遠的地方,輕聲問道。
只見楊浩龍皺了皺眉頭,似乎很是嫌棄的避開了那抹溫度,眉頭皺的能夠夾起一根筷子來。
見到楊浩龍躲避的表情,王嘉宏放下了花椰菜,轉(zhuǎn)戰(zhàn)另一盤菜,再次夾起一塊山藥,放在楊浩龍的嘴邊。
“龍兒,山藥,要吃嗎?”
楊浩龍這回并沒有拒絕,而是有些遲疑的張開了嘴巴,王嘉宏細心體貼的將山藥輕輕的吹了吹,放在那微微張開的小嘴巴里。
原以為就這么結(jié)束了,王嘉宏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給楊浩龍夾菜,還沒等他抬起手中的筷子,楊浩龍直接將山藥吐了出來,那被嚼的細碎的山藥就這么吐在了王嘉宏整潔的衣服上。
“你……龍兒,你怎么了?”
王嘉宏先是一怔,忍下那股剛剛要點起來的怒火,耐著脾氣問道。
“山藥做的太難吃了,難道他們不知道山藥如果做得不熟的話,吃了是會壞肚子的嗎?”
楊浩龍一臉理直氣壯的鄙視面前的人,因為失明,也就不用看那副難看的幾乎發(fā)青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著。
還不等王嘉宏伸手去撣掉那些食物的渣子,楊浩龍不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要吃玉米粒?!?br/>
王嘉宏只能暫時收回想要整理衣服的手,用精致的小勺子挖起一勺甜甜的玉米羹,喂給了那微微張著嘴巴的楊浩龍。
“小心一點,玉米羹是剛煮好的,慢點吃……”
“噗……你要燙死我嗎?”
根本不等王嘉宏把話說完,楊浩龍已經(jīng)把喂進嘴里的那些玉米羹盡數(shù)吐了出來,還十分埋怨的抱怨著。
還帶著點點熱度的玉米粒一粒粒沾在王嘉宏的衣領(lǐng)處,就連脖子上也被玉米粒沾上了粘粘的湯汁,那張原本還算得上緩和的臉也終于沉了下來。
很明顯的,眼前的人是故意這么做的,不然的話,怎么會那么準的全都吐在了自己的身上,餐桌上卻一點都沒有呢?
王嘉宏眼眸深深的看著一臉挑剔的楊浩龍,那雙好看的眸子中神色變換來變換去,最終還是沒能對楊浩龍發(fā)火,而是耐著性子繼續(xù)好脾氣的給楊浩龍一口一口的喂著。
“龍兒,張嘴,這是牛肉,嘗嘗愛不愛吃?!?br/>
一片鮮紅的泛著誘人光澤的牛肉片被夾起來,送到了楊浩龍的嘴邊,王嘉宏依舊是用溫和無比的語氣,像是在哄孩子一樣,哄著楊浩龍吃飯。
不出意料的,楊浩龍剛剛嚼了兩口,便是再次吐了出來,那被嚼過的牛肉片的殘渣再次像是天女散花一般落了王嘉宏一頭一臉。
“什么牛肉片,怎么這么涼!冰的我牙疼!”不滿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很是鄙夷這做飯的人的水平似的。
可是,這是涼拌牛肉……
對于楊浩龍的發(fā)難,王嘉宏一直耐著脾氣,也不反駁,只是依舊孜孜不倦的給楊浩龍喂著食物,終于等到楊浩龍再次吐出一塊排骨的時候,王嘉宏手背上的青筋終于爆發(fā)了。
“來人,將做飯的廚子帶來!”
王嘉宏對著門外的下人們吩咐道,對待這些人的聲音跟對待楊浩龍的聲音差了不止一點點,那聲音中的殺意幾乎要將人凍成冰棍,哪里還有剛才跟楊浩龍說話時半分的和顏悅色?
不一會兒的時間,一個身穿廚工衣服的中年男人便是被帶了過來,因為路上聽了下人們描述的事情經(jīng)過,害怕王嘉宏怪罪的廚子一臉的驚恐,連走路都走不穩(wěn)當了。
一踏進房間里,那廚子便是瞬間跪了下來,一臉悲戚的表情看著地面,幾乎不敢抬起頭來看著王嘉宏。
“龍兒,這是這次做飯的廚子,他做的飯如此不對你的胃口,你說,怎么處置?”
王嘉宏轉(zhuǎn)過身去,溫柔的看著楊浩龍,臉上的柔情幾乎要滴出水來,聲音雖然溫和,卻隱隱的帶著些許的殺伐意味。
還能怎么辦,看魔尊如此看重那龍相的份上,那廚子肯定是逃不過一死了!
幾乎所有人都這么想著,看向那廚子的眼神也變得憐憫了許多,嘖嘖,今日這里又要多了一條人命了呢。
雖然很是為這個廚子惋惜,但是卻并沒有人站出來為他說什么好話,對于魔宮里的人來說,王嘉宏陰晴不定的心情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類似于這種事情也多了去了,他們自然沒有什么立場來說什么。
那廚子也不傻,聽出了王嘉宏話中的殺意之后,連忙痛哭流涕的跪著膝行到了王嘉宏的面前,腦袋在大理石磨成的地板上磕的咚咚作響。
“尊主饒命啊,小的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是家中尚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小兒,一家人就靠我自己了??!求尊主大人饒命?。 ?br/>
那廚子也是被嚇破了膽,一時間哭的死去活來,在來魔宮之前,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還會被連累了性命,要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話,他寧可不要這工錢也要離的遠遠的??!
對于那廚子的聲音,王嘉宏卻好似沒有聽見,而是悠閑的拈起了一杯酒,只是將目光投在了楊浩龍的身上。
他倒是要看看,為了一個侍衛(wèi)就能夠跟自己抗拒那么久,如今因為一頓飯而已,楊浩龍會不會也會像保護那個侍衛(wèi)一樣,手下留情呢?
那個廚子一邊痛哭,一邊抬起頭看著在這房間中的兩人,剛好見到王嘉宏向著楊浩龍投去的那一瞥,瞬間福至心靈,連忙爬到楊浩龍的腳邊,眼看就要抱著那救命稻草大哭起來。
“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還有個老婆和一個殘疾的弟弟要我去養(yǎng)活??!”
那廚子一邊哭的淚流滿面,聲音嘶啞,一邊抱著楊浩龍的腿,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就在他還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一股冷冷的帶著殺意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后背上,那廚子轉(zhuǎn)過身去,卻看到王嘉宏正用帶著無邊殺意的雙眼看著自己——抱在著那公子的腿的手上。
王嘉宏本來并不打算為難那廚子的,只是,看到那廚子竟然敢擅自靠近楊浩龍,這也罷了,竟然還敢抱著她的腿!
不可饒?。?br/>
王嘉宏一腳踹開跪伏在楊浩龍腳邊的廚子,并且迫使那廚子離楊浩龍遠遠的,這才再次將目光轉(zhuǎn)會了楊浩龍的臉上。
只見楊浩龍微微皺起眉頭,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
那廚子依舊在不依不撓的哀求著,想要從這里撿回一條命去,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命究竟能不能保得下來,還是要看那個穿著白衣的公子身上。
“今天的菜做的不合你的胃口,就是他的死罪,所以,一切決定權(quán)都在你?!蓖跫魏暌贿呎f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楊浩龍的表情。
楊浩龍一怔,眉頭也微微皺緊了起來,這王嘉宏又在玩什么花樣呢?難不成自己剛剛的故意刁難把他給惹生氣了?
呵呵,連這么點程度都受不了了,還敢說要照顧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的幾斤幾兩!
對于王嘉宏的問題,楊浩龍也沒有猶豫,而是淡漠的撇了撇嘴,將頭轉(zhuǎn)向王嘉宏的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是你魔宮的人,要怎么處置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聲音冷淡的幾乎一點情緒都聽不出來。
王嘉宏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怎么會就這么放棄?!敖袢毡惆堰@權(quán)力交給你,你決定該怎么辦便怎么辦。”
楊浩龍的回答一絲遲疑也沒有,而對于王嘉宏為何要問這個問題,她似乎也猜出了個七八分,頓時覺得荒謬,冷笑著諷刺道。
“魔尊大人想要試探本相的心意直說便是,犯不著用這種手段拐彎抹角的讓人厭惡?!?br/>
對于王嘉宏的想法她怎么會不知道,無非就想看看自己會不會因為這條人命而向他妥協(xié),楊浩龍冷淡一笑。
她可不是什么爛好人,也不愿意去做什么圣人普度天下蒼生,對于她來說,能夠珍惜的,愿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也就那么區(qū)區(qū)幾個人而已。
阿岳從小便是跟著她一起長大,這么多年,早已經(jīng)超越了一般的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早就成為了自己的親人,為了阿岳,她甚至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所以當王嘉宏用阿岳的生命安全來威脅她的時候,她妥協(xié)了。
而對于現(xiàn)在的情況,如果這件事不是因她而起,別說王嘉宏只是試探自己了,哪怕是他真的想要殺了那廚子,楊浩龍都不會眨一眨眼睛,沒半分的反應(yīng)。
別說是一個廚子,就是殺盡天下人,都跟她沒有關(guān)系,只要阿岳沒有事情就可以了,只要她想要保護的人沒有事就可以了。
但是,現(xiàn)在是因為自己的原因?qū)⑦@個廚子卷了進來,那她自然不能不管。
看到楊浩龍冷淡無比的反應(yīng),王嘉宏原本攥著小酒杯的手也緊緊地握緊了起來,不過是瞬間,那個杯子便是被捏成了一堆碎末,隨著酒液全部落在地上。
果然,除了那個侍衛(wèi),楊浩龍真的根本都不在意別人的死活!
原來那個侍衛(wèi)對于楊浩龍來說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終于認識到了這一點的王嘉宏,現(xiàn)在有一種想要殺了那個侍衛(wèi)的沖動,那雙血紅的眸子狠狠的掃向周圍的人,那些下人們連忙向后退去,生怕在這個時候會因為王嘉宏一時的不滿而慘遭池魚。
那些下人們極有眼力見兒的后退了,可是那個廚子卻并沒有動,不是他不想動,而是為了能夠求得楊浩龍的原諒,自己一家就有救了,在這種關(guān)頭,他當然不能退縮!
很快的,王嘉宏的目光便是落在了那個廚子的身上,一股暴戾的氣息突然在王嘉宏身上出現(xiàn),就連楊浩龍都感覺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氣息。
如果王嘉宏真的出手,那廚子就算命再大,也絕對敵不過這一而再的狠擊了!
“呵,不愧是視人命如草芥的魔尊大人啊,做這種事恐怕也是輕車駕熟了?!?br/>
楊浩龍淡淡的聲音響起,讓得原本已經(jīng)暴躁起來的王嘉宏愣在原地,緊握的拳頭也緩緩松開了來。
“你走吧!帶上東西滾出魔宮!”
王嘉宏的聲音因為竭力的隱忍怒氣而有些嘶啞,但是還是放過了那個廚子。
聽到王嘉宏如同大赦一般的話,那廚子忙不迭的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里,只要能夠保住一條命,已經(jīng)是極大的便宜,他自然是不敢再久留。
“龍兒,那廚子已經(jīng)走了?!?br/>
有些嘶啞的聲音帶著點點的嗜血,在楊浩龍的耳邊響起,卻并沒有產(chǎn)生多大的作用。
“嗯。”
楊浩龍絲毫沒有情緒的起伏,接下來便是繼續(xù)的沉默。
“還要吃點什么嗎?”
王嘉宏竭力的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再次坐到楊浩龍的身邊,溫柔的詢問著。
其實楊浩龍早就吃飽了,剛剛的那一頓折騰完全只是為了給王嘉宏添堵而已,不是想要照顧自己嗎?那就如他所愿吧!
對于王嘉宏的詢問,楊浩龍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再吃什么了。
她有些累了,今天就先到這里為止吧,這么晚了,她也要休息了。
“哈啊……”
楊浩龍懶散的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來就準備走回自己的軟榻,誰知剛剛邁出去的腳步卻被不遠處一個人形障礙物擋住了去路。
“你要干什么?”
感受到面前人的氣息,楊浩龍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跟王嘉宏保持距離,這個動作卻似乎惹怒了王嘉宏。
“剛剛你睡覺的時候做了噩夢,一身的汗,還是先去洗一下比較好。”
王嘉宏攔住要起身離開的楊浩龍,淡淡的道,聲音里聽不出什么起伏來,想必早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心態(tài)了吧。
“太遠了,不想去。”
被阻擋了腳步的楊浩龍有些不滿,搖了搖頭拒絕了,轉(zhuǎn)身便是向著一旁的空隙走去,想要繞過面前的障礙,回到自己的軟榻上去。
累了一天了,都不能好好的歇一歇,還有沒有天理了?
“來人,準備沐??!”
王嘉宏似乎不屈不撓,轉(zhuǎn)過身對著門外的下人們吩咐了下去,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一個巨大的木制澡盆便是被抬了進來,一同送過來的還有一堆的瓶瓶罐罐。
見到王嘉宏非要固執(zhí)的繼續(xù)下去,楊浩龍也懶得搭話,隨著王嘉宏的準備來吧,反正都跟她沒有關(guān)系。
見到楊浩龍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王嘉宏也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只是將楊浩龍輕輕抱了起來,先放在了軟榻上,自己轉(zhuǎn)過身則是開始準備那滿滿一筒的熱水。
為了能夠暫時抑制楊浩龍體內(nèi)的古毒,王嘉宏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從江湖上搜集對楊浩龍的身體有用的各種藥物,只是為了能夠讓她好受一些。
看著面前從各地搜集來的各種靈丹妙藥,王嘉宏的眉間也寫滿了慎重,修長的手指拿起那一瓶瓶的藥液,小心的往水中添加著。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王嘉宏已經(jīng)往里面加了不下十瓶藥液,每一瓶都在江湖上有著極高的身價,萬金不換的靈藥,就這么被他拿來兌了洗澡水。
終于,在那些藥液的融合下,木桶里的水也徹底變了顏色,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如同翡翠一般的光芒,那藥材的香氣也讓人流連忘返。
做完這一切,王嘉宏轉(zhuǎn)過身去,將楊浩龍從軟榻上扶了起來,伸出手便是要解開那些復雜的衣物。
楊浩龍只覺得隨著那只手的來回動作,自己的衣服竟然一件件的減少,不由得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這一天到晚的脫自己的衣服,他都不煩的嗎?
想到這里,楊浩龍不由得厭惡的皺起了眉頭,表情也十分的不好看,就像是被什么討厭的東西惡心到了似的。
王嘉宏雖然看到了楊浩龍那厭惡自己的表情,但是手里的動作并沒有因此而緩慢下來,相反還要快了許多。
“龍兒,你就這么的討厭我嗎?”
王嘉宏胸口悶痛,突然問向一臉淡漠的楊浩龍,雖然答案他早已經(jīng)心知肚明,但是看著楊浩龍在燈光下泛著些許柔和光芒的臉龐,他還是沒有忍住,再次問了出來。
而楊浩龍的反應(yīng)雖說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內(nèi),但是真正的表現(xiàn)出來的時候,還是像一把尖刀,扎在了他的心上。
“是的,魔尊大人。”
楊浩龍帶著戲謔的笑容,滿臉無所謂的模樣深深刺痛了王嘉宏的心。
就連她自己也有些疑惑,自己對王嘉宏的厭惡難道表現(xiàn)的還不夠嗎?竟然還要一次一次的問自己。
難不成王嘉宏有受虐傾向?還是這么喜歡自虐?明明知道答案的問題還要不厭其煩的問來問去,不是自虐是什么!
“龍兒,你就不能重新用一種眼光去看待我嗎?”
王嘉宏幾乎要被胸口那悶痛的感覺壓的喘不過氣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干澀起來呢。
其實他想說的是,龍兒,你就不能放下前世的那些往事,重新接受我嗎?
但是在念頭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就被他打消了去,他也不愿意再去揭開那些舊傷疤,只能將那個想要問出來的問題再次咽了回去。
他不想,再用往事傷害到她了,如果可以,他永遠都不想看到他的龍兒痛苦的模樣,因為對于他來說,那種痛苦比殺了他更難受!
而對于王嘉宏的這個問題,楊浩龍卻是嗤之以鼻。
重新用一種眼光去看待?什么眼光?感恩的眼光?仇恨的眼光?
那她前世受過的那些苦都算是什么?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那些相逢一笑泯恩仇,鴛鴦帳里度*的情節(jié),只會出現(xiàn)在那些不靠譜的中,對于她,這些都是不能,也不可能出現(xiàn)的。
有些錯,是永遠都不能原諒的!
“對不起啊,魔尊大人,這個恐怕是不行了,我眼瞎,心可不瞎,你見過有人主動往陷阱里跳的嗎?那是傻?。 ?br/>
楊浩龍的語氣像是很輕松的在跟對方聊天,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能像寒冬中的冰凌,一道道狠狠地刺在別人的心臟上。
而如今的王嘉宏就是這樣,如果楊浩龍會對自己生氣,也許他還能欺騙自己這是在乎自己的表現(xiàn),而現(xiàn)在,他只覺得楊浩龍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一想到這里,王嘉宏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抱著那個小小的人兒,感受她的溫度,告訴自己只要她還在,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楊浩龍似乎很是抗拒他的接觸,在腳尖剛剛接觸到熱水的那一瞬間,楊浩龍就像是一尾美麗的人魚一般,從王嘉宏的懷里滑了出去,將自己淹沒在水中,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來。
因為藥液的融合而變成翡翠色的水,映著水中人兒那光滑潔白的皮膚越發(fā)的像是一塊美玉,王嘉宏看的幾乎都要呆了。
“龍兒,我來了?!?br/>
王嘉宏只是輕輕的提醒了一聲,隨之也脫了衣服鉆了進來,本來還算是很寬裕的木桶,在王嘉宏突然進來之后,水位突然就升起了好多。
一時間沒有防備的楊浩龍就這么被水漫過了頭頂,匆忙之間練練嗆了好幾口水,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因為看不到眼前的情景,所以楊浩龍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對于水位的猛然上升也沒有預(yù)料,一時間竟然滑倒了去。
“唔!”
見到楊浩龍在水中的掙扎,王嘉宏連忙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這才阻止了她繼續(xù)嗆水,而楊浩龍也劇烈的咳嗽著,臉龐也因為這變故而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