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文對于自己獲獎的事情之前并不知曉,如果不是看到《人民日報》上的消息,恐怕他還會繼續(xù)不知道下去。
**,這是怎么回事了?
看著報紙上的新聞,戈文自己都有些mí糊了。
既然得了獎,這獎杯總得給我吧?
戈文在心中腹誹著,然后就去上海外國語大學去找吳定柏。
自從和羅伯特這些美國來的科幻作家們見面后,戈文就與吳定柏有了聯(lián)系,而通過吳定柏的關系他更是與中國的科幻界有了聯(lián)系。
吳定柏本人jīng通英語、語和俄語,就連日語也稍稍涉及,是中國翻譯界專mén翻譯外國科幻的專家,他認識的外國朋友非常之多,所以戈文正是打算讓他幫忙看看能否查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到了吳定柏的住處,還沒等戈文敲mén,就看到吳定柏正好打開房mén走了出來。
吳定柏看到戈文時,非常的驚喜,他趕緊走了過來,高興的問道:“戈文,你怎么有時間來我這兒來了?”
然后沒等戈文回答,他又緊接著說道:“快快,快進屋子”說著就拉著戈文反身走回了屋子。
吳定柏的熱情讓戈文分外的吃驚,這樣熱情的吳定柏他只在當初與羅伯特等人見面時看到過,當時吳定柏是羅伯特等人的翻譯。
沒想到今天自己也能得到他這樣的熱情戈文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得意。
一進屋,戈文就看到了滿滿一屋子人,這些人有些認識,諸如葉永烈等上海的科幻作家,有些則從來沒有見過。
他們正在屋子里說著什么,等吳定柏拉著戈文走進來的時候,一屋子的人都愣在了那里,顯然吳定柏的突然返回以及他還領回來一個人的動靜讓眾人一驚。
然后葉永烈等人就認出了戈文,不過還沒等他們和戈文打招呼,吳定柏就揚起了雙手,大聲的說道:“有些同志可能還不認識,我再次隆重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位同志,他就是我們剛才一直談論的戈文”
他的話一出口,整個屋子里的人突然都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住戈文,讓戈文還以為自己身上那里不合適了,趕緊的低下頭去檢查。
而沒等他抬頭,就聽到屋子里響起了一陣劇烈的掌聲。
戈文一驚,然后就看到葉永烈走了過來,一邊鼓著掌一邊對他說道:“戈文,祝賀你獲得了日本星云獎這是我們中國科幻界獲得的第一個大獎,還是國外的這必將永久的銘刻在中國的科幻文學史上”
“哪里哪里?!备晡目蜌獾溃缓缶椭钢渌藛柕溃骸斑@是怎么回事?”
“呵呵,忘了和你介紹了,這些人都是從事科幻創(chuàng)作的作者,今天大家聚集到一起是相互jiāo流科幻創(chuàng)作的想的,算是一次集體學習吧?!甭牭礁晡牡囊蒱uò,吳定柏一拍腦袋解釋道。
“不錯,剛才大家還討論起你呢?!比~永烈微笑著接道,“沒想到你就來了,這真是說曹cào曹cào就到啊……”
“戈文,祝賀你獲得了日本星云獎最佳海外短篇獎?!?br/>
“對,真給我們中國的科幻界爭臉”
“這一次你獲獎可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呢”
……
這時,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紛紛向戈文祝賀。
戈文一一的道謝,然后趁著間隙將吳定柏拉到一邊苦笑著問道:“老吳,你知道日本這個星云獎到底是怎么回事嗎?我到現(xiàn)在還是一頭霧水呢?!?br/>
“怎么會?”吳定柏難以置信的看著戈文,然后見戈文一副我不會騙人的表情之后,才相信了他。
“難道日本的巖上治沒有聯(lián)系過你嗎?”
“巖上治就是那個翻譯了《鄉(xiāng)村教師》的日本人嗎?沒有啊?!?br/>
“這中間一定是哪兒出了錯誤了?!眳嵌ò芈牭礁晡牡幕卮?,若有所思。
然后他才接著說道:“巖上治是日本‘中國科幻文學研究會’的創(chuàng)辦者兼會長,是一位專mén研究和翻譯中國科幻文學的日本科幻人。每年他都會在日本出版一期中國的科幻的書籍……說起來,我和他還有過書信上的jiāo往?!?br/>
“因為他的工作的緣故,巖上治在中國科幻界的朋友很多,《鄉(xiāng)村教師》那么優(yōu)秀被巖上治看中翻譯成日文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過,依我對他的了解,巖上治既然翻譯了你的作品,那一定會聯(lián)系你的啊,這其中一定是哪兒出錯了”
聽到吳定柏的解釋,戈文這才nòng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沒想到中國的科幻文學水平不怎么樣,竟然也有外國人專mén研究啊
“那老吳你能聯(lián)系上這個巖上治嗎?好歹得了一次獎,這獎杯什么的總的給我吧?”
“呵呵,沒問題。我晚上就寫信給巖上治,讓他把獎杯給你寄過來。”
“那先謝謝你了,既然你這么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备晡囊娮约阂呀涋k完了事,自然不愿意留下來當電燈泡,雖說和這些人認識,可是之前因為科幻的文科之爭,他對于這些人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等等,既然已經來了,就和大家聊聊嘛?!眳嵌ò匾话褜⒏晡淖ё。c此同時他不為人知的側過頭去向戈文背后不遠處的葉永烈使眼sè。
看到吳定柏如此的熱情,戈文也只好留了下來。
等一眾人坐定,吳定柏就張口大聲說道:“剛才我們大家討論了戈文同志的很多作品,現(xiàn)在他本人在場,那就由戈文同志自己給我們講述一下他對于科幻文學創(chuàng)作的想吧。大家歡迎”
吳定柏的話音剛落,眾人就鼓起掌來了。
任何新生事物在發(fā)展之初都會遇到像科幻這樣的困境:支持者主要宣傳它的理想、潛力。反對者主要攻擊它的現(xiàn)實、缺陷。在戈文之前,中國的科幻雖然發(fā)展很快,反響也很大,可是因為科幻持續(xù)時間畢竟過短,自1977年至1983年,才僅僅六七年時間。所以雖然許多作者開始嘗試科幻創(chuàng)作,雖然這些作者在此期間努力地提高自己的創(chuàng)作水平,在把握科幻文學創(chuàng)作規(guī)律方面有長足進步,但短短的時間畢竟無造成足夠的突破和沖擊。所以,此時的科幻多套話、官話,想象力不足,模仿痕跡較重。
而戈文的科幻一面市,就讓所有的科幻創(chuàng)作者們看到了一篇嶄新的天地,由此可見大家對戈文即將要發(fā)表的言論是如何的看重。
看著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神,戈文自然無拒絕,他有些無奈的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其實我對于科幻創(chuàng)作的所有想都已經在回答錢學森老先生的那幾篇文章中說盡了……這樣吧,不如大家有什么問題可以提出來,我試著回答一下,大家共同研究研究?!?br/>
“戈文,剛才大家在討論到你時,覺得你開拓了科幻的題材,現(xiàn)在科幻題材早已經被那些西方的科幻作家們寫盡了,這對于后來者來說,創(chuàng)作一下子變得非常的困難了。你覺得呢?”最先和戈文打招呼的那個年輕小伙子有些興奮的站了起來。
戈文一愣,他沒有想到這第一個問題竟然和科幻創(chuàng)作無關,反而像是個八卦。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我沒有刻意去開拓題材,其實我的中,除了個別的如《地火》,其題材也都是常見的,如宇宙航行、末日災難、外星文明之類的。我不同意你所說的科幻題材已經寫盡的說,每一個科幻題材都是一個取之不盡的礦藏,不同的作者可以創(chuàng)造出完全不同的世界。看看經典的作品,所涉及的題材是十分有限的,同是火星題材,美國科幻界的《紅火星》和《火星編年史》所創(chuàng)造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br/>
“所以重點還是作者在創(chuàng)作的時候要有自己的想,如何在同題材的科幻中寫出新意、寫出特點,這才是每一個科幻創(chuàng)作者應該關注的。”戈文堅定的說道。
“你覺科幻創(chuàng)作應該注意些什么?”
“深化和豐富你的思想,使其中自然而然地產生出許多想像世界,如果這些世界讓你自己都驚嘆著mí,有一種帶別人進去游覽的渴望,那你就是一位科幻高手了。至于其它的寫作本事,有當然好,沒有也不要緊。當然要去完善,但別把太多的jīng力huā在那上面??苹眠@個nv孩的打扮再好,渾身珠光寶氣,但長相平平,讀者未必會多看她幾眼;如果她天生質麗,就是穿一身要飯的衣服,大家也愿意看。這個nv孩兒的臉蛋兒和身段是什么,做為一個科幻文學的創(chuàng)作者,我想你們都應該知道吧。”
戈文微微一笑,而聽到他的回答,其他人也是微笑了起來,戈文把科幻比做成了nv孩,非常的有趣。
“戈文,你心目中最好的科幻應該是什么樣的?”
“在看完這種科幻之后,你做了一件以前從未做過的事:走出家mén長久地仰望星空。”
……
這一番jiāo流足足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然后眾人才意猶未盡的停住了追問,而戈文也抓緊時間從桌子上拿起水缸喝了幾口。
然后他就聽到了吳定柏的聲音——
“戈文,我們打算團結起科幻界的所有作家、所有愛好者,我們打算聯(lián)名致信中國作家協(xié)會,請求在中國作協(xié)下設‘科幻文藝委員會’,你覺得這個想怎么樣?”
聽到他的話,整個屋子里的聲音為之一靜,先前的討論聲,jiāo談聲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戈文,因為戈文的努力,因為戈文的那些科幻,現(xiàn)在科幻界已經將他視為帶領著科幻文學走出困境的大英雄,是單槍匹馬讓中國的科幻達到世界水平的臣。
吳定柏的話極其意外,也讓戈文大吃一驚,他從來沒有想到吳定柏等人竟然有這么大的野心,難道他們先前就是在討論這個問題嗎?
自從復旦大學演講之后,戈文就開始在年輕人間有了很高的威望,很多年輕人把他視作偶像,當成導師,所以在機械廠時,科幻愛好者蘭茂會哭泣著向他發(fā)出請求。
之后戈文對中國的科幻界做了一番很深入的了解和探究。
他知道在中國科幻史上,科普陣營作為一個母體,曾經給予科幻文學以極大的支持。在建國后近三十年里,主力科幻作家都出自科普陣營。并且大部分時間里,科幻主要發(fā)表在科普刊物上,或者由科普出版主出版。而科普作家協(xié)會下屬的科學文藝委員會,是迄今為止科幻作家們惟一的全國xìng組織。
如果科幻作家們始終由科普作家協(xié)會管轄,那科幻就始終會受到某種限制。名不正則言不順,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科幻是文學體裁的一種,科幻文學同樣是文學的口號還如何貫穿的下去?
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夠想到這一點
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如此野望
只是他們真的會成嗎?
戈文認真的想了想,然后才抬起頭微笑的說道:“如果能將所有人都聯(lián)合起來的話,這事還是有可能成的。”
“這么說,你贊同我們的想了?”葉永烈急切的問道。
不錯,這一次大家聚在一起除了探討科幻的創(chuàng)作思路外,更重要的就是這個提議。在屋子里的作家們戈文之所以只認識幾個人是因為在場的除了上海本地的科幻作家外,還匯聚了整個華北地區(qū)的科幻作家,所有人都是專程趕過來的討論這個提議的。
本來這個建議的號召者最合適的人選就是中國的科幻之父鄭文光,可惜鄭文光已經癱瘓,無做這個帶頭大哥。
除了鄭文光之外,整個中國最合適的人選也就只有戈文了,可是誰也不敢確定戈文會答應此事,要知道直到目前為止,整個期刊市場除了戈文的作品外,依然還沒有任何一部科幻作品公開發(fā)表,作為帶頭大哥雖然有一定的榮譽,可是相應的風險也不小啊。
所以,眾人就決定由葉永烈來做這個號召者,他的《***漫游記》銷量近千萬,是中國最出名的科幻作家之一,做這個號召者也算勉強合適。
沒想到戈文竟然就在這關鍵的時刻出現(xiàn),而且聽他的口氣似乎也贊成大家的想。
這真是太好了
如果由他作為號召者的話,恐怕沒有科幻作家會不響應的
眾人都喜出望外。
“同意,讓科幻界歸科普協(xié)會管,確實有些說不過去?!备晡狞c了點頭。
“那你愿不愿意做這個決議的發(fā)起者?”好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咦,為什么是我?”戈文有些吃驚。
“戈文你還不知道吧,現(xiàn)在整個科幻界都將你視作中國的羅伯特.海因萊茵,你就是我們中國的現(xiàn)代科幻之父……你在公眾前的知名度高,在讀者們中的影響力大,如果由你來發(fā)起的話,一定能夠成的”吳定柏有些急切的說道。
“是啊戈文,如果是你發(fā)起的話,整個科幻界都會響應的”
“對,你現(xiàn)在在科幻界的名望是最高的,大家都服你”
……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解釋,戈文臉上的驚訝褪去了,然后一絲淡淡的微笑浮現(xiàn)了出來——
“既然這樣,我就勉為其難吧。”
先前吳定柏詢問自己的想時,自己腦海中聯(lián)想到的一件事情又再次浮現(xiàn)在了戈文的腦海中,如果發(fā)起者是自己的話,除了公眾們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外,還有一點是非常有利的——巴老可是作協(xié)的主席啊
話說,巴老去北京開會也有一段時間了吧?
……
有了戈文的加入,原本還是計劃中的事情一下子就納入了實踐之中。
葉永烈草擬了申請書,戈文寫了號召信,然后吳定柏等幾個有時間的作家就開始在全國各地串聯(lián)科幻界的其他作家。
半個月后,這封代表著整個科幻界所有人心聲的聯(lián)名信和申請書就送到了北京的全國作家協(xié)會總部,請求在中國作協(xié)下面成立“科幻文學委員會”。
中國作協(xié)書記處舉行了專項會議,會議上幾個領導人認真的研究了科幻文學的歷史,探討了科幻文學的現(xiàn)狀,并對科幻文學的未來進行了展望,在那封由戈文發(fā)起的聯(lián)名信上有一句話讓幾個領導大為贊賞——
隨著時間的前進,世界已經進入到以科學發(fā)明和技術**為主導的時代,一切關注人類未來命運的文藝題材,都不可避免地要表現(xiàn)未來的科學技術。而科幻是最具表現(xiàn)力的一種文學形式,這樣的文學應該得到作協(xié)的認可和肯定了
經過研究決定,中國作協(xié)書記處同意了科幻界的請求,正式在中國作協(xié)下設一級組織機構——科幻文學委員會。
于是科幻文學委員會就與創(chuàng)作委員會、兒童文學委員會、少數(shù)民族文學委員會、報告文學委員會、軍事文學委員會、影視文學委員會、期刊工作委員會、中直工作委員會、作家權益保障委員會、中外文學jiāo流委員會和港、澳、臺暨海外華文文學jiāo流委員會等11個專業(yè)委員會并列,成為中國作協(xié)的第12個一級組織,專mén負責科幻文學的學術jiāo流和研討活動及有關方面的組織聯(lián)絡活動。
……
……
戈文獲得了日本國的星云獎就像是一個句號一般,給中國的科幻爭論劃上了一個完美的休止符。
中國作協(xié)成立科幻文學委員會就像是一掛風帆一般,讓中國科幻的發(fā)展納入了正確的航道在萬頃碧b之上正式起航。
從這一天起,中國的科幻界再不像是前世那樣整整消失十年,從這一天起,中國的科幻開始了一個輝煌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