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素界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海倫就意識到了大事不好,自己不可能抵抗得了這樣的攻擊。從界門中洶涌而出的水元素瞬間將整條街道淹沒在十幾米甚至是可能是幾十米深的水下,隨著無聲的一個信號,冰冷而洶涌的浪潮在結(jié)界中咆哮著怒號著開始高速卷動,整個寒冰的結(jié)界里只剩下那名魔法士周圍的一片安全空間,但那片看似安全的空間里還漂浮著他留下的碎冰陷阱,只要進(jìn)入就是絕對的死地。
毫無反抗能力的海倫立刻就被水元素感應(yīng)到然后抓住,巨大的冰球自動成型把她關(guān)在了里面,就算她用盡全力攻擊也只能讓冰球稍微原地晃動兩下,但是冰層本身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樣,自己毫無勝算,從最開始就毫無勝算,沒有意料之外的變數(shù),自己就這樣被輕松地抓住了。
剛開始時海倫還有些慌亂,難道這么快就要在這場考驗中失敗了嗎?這才剛剛開始,不,應(yīng)該是還沒開始自己就要被從這場考驗中清除出去,這也太讓人失望了,那個人會不會因此而放棄自己?
不如一定會的吧,然后是為了自己好,為了不讓自己第一時間就在他身邊戰(zhàn)場中死去,他一定會離開自己的。
但是你一定要理解我,哪怕是死我也不想離開你身邊啊。
對孤獨的未來的恐懼讓她感覺胃里發(fā)緊,全身浸沒在一片冰寒的水元素中呼吸十分困難,然后她感覺似乎有人在耳邊不斷輕聲安慰自己,聲音微到似乎只是耳鳴,讓人極難聽清,卻又能清晰地傳達(dá)給自己安慰的意思。
也許有人能給自己幫忙?海倫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人,如果是那個人的話,無論多么難以理解,多么難以想象的事情大概都能輕松做得到吧。
海倫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甜美的微笑,明明了不會給任何人優(yōu)待,但是對自己還是會給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果然是因為自己是笨蛋所以需要特殊照顧嗎?
靜下心來仔細(xì)尋找那個聲音時她又注意到了一件事,一件讓她非常驚訝的事。
自己完全聽不懂那個聲音在什么。
雖然能夠感覺到有人在安慰自己,也能夠意識到就是那個聲音在安慰自己,但是仔細(xì)聽那個聲音的內(nèi)容的時候卻又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聽不懂,只是理解了其中安慰的意思。
反過來如果聽不懂一門語言卻又能理解這門語言的意思,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完全想不明白,海倫心我又不是葉紅櫻,這種思考的事就拜托別讓我來干了,強人所難嘛。
只是那個聲音聽著就會讓人感覺到無限的平穩(wěn)和安寧,就像是在注視著溫暖陽光下的大海一樣,耳邊回蕩著海鷗的鳴叫,明媚的陽光溫暖著自己,平靜的海面上幾乎沒有波浪,就那樣安靜地籠罩著,讓人恨不得徹底融化在其中。
直到白清云走冰殼外面看著自己,自己也只是安靜地回望著他。
“這么平靜的眼神,你不恨我嗎?”
隔著一層厚實的冰殼,白清云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
恨嗎?當(dāng)然不,仇恨是憤怒時無力的表現(xiàn),憤怒又是源自于恐懼,相應(yīng)的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恐懼的話自然不會感到其衍生出來的仇恨。
海倫安靜地漂浮在冰球里,不言語不反抗不回應(yīng),只是那樣靜靜地著回望著白清云,哪怕刺骨的寒意仍然壓迫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但是依然感覺非常平靜,甚至于當(dāng)他出于好心將水溫升高到舒適的程度之后她還感覺有些不高興。
如果可以的話,就這樣在一片冰寒的水元素中睡去似乎也不錯。
外面?zhèn)鱽砹藘陕暰揄懀坪跏怯执蚱饋砹?,不過無所謂吧,海倫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算是為了自己打起來,和自己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熄滅了自己的意識,感覺整個人都慢慢溶化到了水里,與水元素溶為一體。
“喂,醒醒?!蓖蝗灰宦暻宕嗟哪新暫傲俗约阂幌?。
“啊,什么事?”明明已經(jīng)陷入了最深層的沉眠,聽到這個莫名的聲音之后她就立刻回應(yīng)了,無意識地就那樣回應(yīng)了。
然后她醒過來,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映出了讓她驚訝的事物,瞬間世界不再相同。
她看到了元素。
很難向看不到元素的人形容看見元素是怎樣的一種現(xiàn)象,正如很難向從來不曾看見過物體的人描述顏色的美麗,也很難向生活在三維世界的生命描述四維世界的極限,只能世界在那一刻從本質(zhì)上變得不再一樣。
那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就像是世界突然間多了一部分或者原本的世界本來就是那個世界的一部分,只不過現(xiàn)在恢復(fù)了它的一部分原樣,如同盲人睜開眼睛,如同聾子聽到聲音。
壯麗得讓人流下了眼淚。
“你是誰?”問出來之前海倫心里就已經(jīng)有了猜測。
“我就在你身邊包圍著你啊,你看不見嗎?”
果然,和自己話的就是水元素本身,那些發(fā)著光芒的透明光層,無論自己看向哪里,自己面對著的地方光層都會顯得更加明亮,似乎它們也非常喜歡自己能夠發(fā)現(xiàn)它們。
海倫自由地舒展在溫暖的水里,慢慢地向著發(fā)光的地方伸出手去,瞬間所有的水元素都躍動著包圍上來,親吻自己的手指,按摩自己的手臂。
似乎自己可以控制它們?
但這明明是那個魔法士使用的法術(shù)啊,這些元素回應(yīng)自己的請求是怎么回事?這樣的事情自己聽都沒有聽過,不,哪怕只是想想也能明白,如果這種現(xiàn)象多出現(xiàn)幾次的話足以導(dǎo)致整個元素系法師的消失,他們在自己這樣的人面前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束手就擒,所以應(yīng)該只是自己的專屬特性。
自己之前也沒有這樣的特性啊,不然家族肯定會把自己迎接回去的,哪怕自己是個笨蛋也足以因為這樣的特性而成為家族中重要的一員,所以到底是哪里有不同了呢?
然后海倫回想起來了,如果自己最近有什么奇遇的話,那么喝過的那杯非常難喝的茶應(yīng)該就是了,雖然喝完之后自己立刻就去吐了,但那應(yīng)該只是他不擅長泡茶的原因。之后那個人可是了這是非常罕見的好茶葉,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身份,如果這個罕見指的不是對一般人罕見,而是對他來也算罕見的話,這個茶葉會有這樣的效果也就不奇怪了。
憑借這樣的特性,在這場游戲中,就算自己這樣的笨蛋也是可以有機會的。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支持明那個人還需要自己,海倫精神一振,她把手放在冰殼上,用心去感應(yīng),用意志去共鳴,然后輕輕彎曲手指抓住了所有的水元素。
“如果你們聽得到的話,如果你們肯回應(yīng)我這樣渺的意志的話,如果你們肯承認(rèn)我這樣的人也值得你們追隨的話,那么在此刻,為了我,讓這個禁錮自由的牢籠碎裂吧?!?br/>
在那一刻,她聽到了水元素的歡呼。
大戰(zhàn)之后一片狼藉,街道上除了街燈之外的所有有點起伏的設(shè)施都被暴怒的冰元素摧毀,折斷,磨成飛灰。
白清云就這樣淌著沒過腳踝的積水尋找自己想要的痕跡,片刻之后,當(dāng)全部的水元素都流進(jìn)了下水道里,整個街面上只剩下光禿禿的石板道時,終于在一個街尾的轉(zhuǎn)角處他找到了一絲不尋常的痕跡。
這里的石板被超高密度的水元素侵蝕過,摸上去有些冰涼的痕跡,看起來是被水元素改變了石板本身的性質(zhì)。
但這非常不正常,這樣的高密度連自己都做不到,那么那個海倫是怎么做到的?她可只是一名斥候,一名能夠永久隱身的斥候,斥候生元素抗性非常低,元素親和性也不高,事實上絕大多數(shù)斥候都是沒有元素親和性的,有的話就去當(dāng)法師了。
但是面前這個痕跡明什么?一名斥候比自己的元素親和性還要高?想要維持這樣高的元素親和性她的元素抗性也不可能低,以前可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事情啊。不,自己常去看海倫跳舞,不可能連這樣的事情都發(fā)現(xiàn)不了,所以肯定是最近才發(fā)生的變化。
然后他想到了那封奇怪的邀請函,眼睛微微一瞇,也有可能是今晚才發(fā)生的變化。
游戲還未開始,自己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線索,原本以為抓海倫只是為了給家族留下一條退路,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條路不是退路,而是一條可以讓家族高速前進(jìn)的大路?,F(xiàn)在還只有自己知道這點,雖然不可能一直瞞得過那個人,但這毫無疑問是個優(yōu)勢,問題在于自己能夠保持這個優(yōu)勢多長時間呢?
不過等等,這樣高的元素親和與元素抗性,如果只是個人特性的話還好,如果是像正常的個人特性一樣可以遺傳給下一代的話,不要兩千八百萬金幣,就算八十億金幣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價值,她就是無價之寶。
白清云輕舔了一下嘴唇,平靜的表情很好地掩飾了他內(nèi)心的火熱。
轉(zhuǎn)過身,他向自己家族的救援隊下令。
“得到她,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