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輪殘月高懸在寂靜的夜空。
銀色的月光遍灑大地,為夜帶來了一絲光亮,酒樓后院的槐樹下,白夜詫異的看著蕭鳳凰。
“你請我過來,就只是為了喝酒?”
白夜已經(jīng)做好了什么“替蕭鳳凰出手殺了宇文勇”、“殺了白靈”,又或者替她“找獨孤百方”之類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就是喝個酒。
蕭鳳凰幽怨的白了沈淵一眼,玉手端起酒壺,往酒杯輕輕一點,倒出晶瑩的酒液:“妾身在公子眼里,就只是個會算計的女人嗎?”
月光下,蕭鳳凰穿著一件單薄衣裙,云袖向上微提,露出小半截粉嫩豐潤的手臂,瑩白得晶瑩剔透,提著酒壺斟酒,絲質(zhì)上裳被酥胸撐得圓隆,高高聳起,透過那層薄薄的輕紗,依稀可以望見她雪白細嫩的肌膚,以及衣裙內(nèi)紅色的內(nèi)衫。
很誘人的穿著!
美人計?
白夜警惕,告誡自己女人的話不能信,上次蕭鳳凰就不知不覺“坑”了他一次,還差點害死青兒,他要是再相信蕭鳳凰,豈不是傻子?
“唉,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天下之大,誰又能做妾身的依靠?若妾身沒點心機,早被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哪兒還能和公子喝酒?”
蕭鳳凰幽幽嘆息,那種哀怨姿態(tài),讓白夜有些受不了,不怕美人笑,就怕美人怨,他決定化被動為主動,不能被蕭鳳凰牽著鼻子走。
“太子啊,四幅地圖湊起來,反唐復(fù)隋妥妥的,以后你就是真正的蕭妃了,白靈都投靠了太子,肯定是個值得依靠的男人,相信你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爭得上風的。”
蕭鳳凰斟滿酒,舉杯敬酒,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夜:“妾身見過為爭美人打得頭破血流的,還沒見過公子這樣迫不及待想要把美人送走的,看來,公子對妾身的誤會很大?。〔贿^,妾身還是要多謝公子一路來的照顧,先干為敬!”
蕭鳳凰將酒杯輕輕一抬,酒液送進口中,順著咽喉落下,等她喝完,白夜也舉杯,暗中以銀針試過,見無毒才將酒喝下。
蕭鳳凰又開始斟酒,并道:“公子真覺得反唐復(fù)隋能成功?圣主當年取出軒轅劍,卻還是沒有用它,任由隋朝滅亡,妾身這些年一直在思考為什么?直到妾身在河州遇上徐公子,才從他那里知道答案?!?br/>
“哦?”
蕭鳳凰舉起酒杯,微微示意后就一口喝下,白皙的臉龐升起兩朵紅云,嘆道:“王朝更替,猶如大水東流,大勢之下,無人可逆。”
“很獨到的見解,我有些想見見那位徐公子了?!?br/>
“他死了,死在我的手上,替我的邪劍開了鋒,邪劍反噬,也讓我受了重傷?!笔掵P凰淡淡道。
“否則,宇文勇不會是我的對手?!?br/>
“真可憐!”
“誰?”
“你!”
蕭鳳凰沉默,給自己斟了杯酒,道:“我這樣的女人,不該有感情?!?br/>
“你發(fā)現(xiàn)你對許公子動了情,所以殺了他?以此來斬斷你的情,不曾想,他對你癡情一片,以至于你不得不用邪劍自斬?”
白夜同情的望著蕭鳳凰,真是個可悲的女人,有愛卻不敢愛,有情卻要斬,在他看來,既然愛,那就轟轟烈烈,哪怕不能天荒地老,也有不虛此愛。
像蕭鳳凰這樣,活著的意義在哪里?
“你真是個可怕的人,很想把你的眼睛扣下來,看看它到底什么構(gòu)造,竟然能看透人心,那么,你看得到我現(xiàn)在想做什么嗎?”大半壺酒被蕭鳳凰喝下去,使得她有了醉意,嬌靨緋紅似火,雙眼秋波迷離,格外動人。
“你剛剛不是說了嗎?你想把我的眼睛扣下來,看看它是什么構(gòu)造。人心難測,我要是真能看透人心,早就成圣成佛了。”
“成什么圣,成什么佛?妾身只愿有朝一日不再背負任何東西,尋到如意郎君,男耕女織,了此殘生?!?br/>
蕭鳳凰眼眸綻放光芒,落在白夜身上,旋即嘆息道:“妾身只好對不起公子了?!?br/>
白夜一怔,忽然一股眩暈感涌來,四肢麻軟無力。
“你,下毒?”
“妾身知道公子提防,酒中無毒,四周也無毒,但世間萬物本就如此巧妙,兩種沒有毒的東西湊在一起,也就有了毒。”
蕭鳳凰起身,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而白夜則從石凳上暈倒在地上。
蕭鳳凰伸手去扶白夜,不料忽然一道白光掃來,就見一個白衣麗人出現(xiàn)在白夜身側(cè),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
“護身真靈?”
蕭鳳凰吃驚,傳聞大運道的人會有仙神庇護,在庇護之人有危難之時,現(xiàn)身相救,稱為“護身真靈”。
“不許傷害公子!”半月冷眉而對,她隨白夜離山,極少現(xiàn)身。
蕭鳳凰曾見過半月一面,她當時并未注意,后來漸漸忘了,現(xiàn)在半月出現(xiàn),把她嚇了一跳。
蕭鳳凰望了望暈倒的白夜,又看向半月,和顏悅色道:“妾身并不是要傷害他,而是要替他療傷,又擔心他不答應(yīng),才出此下策?!?br/>
“真的?”半月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他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妾身豈會做忘恩負義的事?妾身可以對天發(fā)誓?!?br/>
半月涉世未深,豈會是蕭鳳凰的對手,三言兩語就把她哄騙了,但半月追隨沈淵幾個月,也知道蕭鳳凰心機重重,便道:“療傷可以,但我要在一旁看著,你若是敢害公子,定叫你魂飛魄散?!?br/>
“這……”蕭鳳凰猶豫,她要做的事,怎么能讓人看到?
“你果然不壞好意!”半月冷哼,法力鼓動。
蕭鳳凰咬牙,她傷勢未愈,絕對不是半月對手,心道:“不過是守護真靈,讓她看了又何妨。”
“也罷,你要看就看。”
有了蕭鳳凰的低頭,半月也退讓一步,她見過白夜寒毒侵體時痛苦的樣子,要是蕭鳳凰能療傷,幫助白夜解決痛苦,她自然不會阻攔。
蕭鳳凰扶起白夜,半月亦步亦趨,一人一山鬼進了蕭鳳凰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