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她不清楚朝中局勢卻也知道皇帝要權(quán)利制衡。
倘若傅無咎戰(zhàn)勝歸來,再請退婚,皇帝收回成命的幾率也會大些,若...若戰(zhàn)場意外,自然也不算違背當(dāng)初離開時的話。
她頓時沉默。
心里瞬間像是被什么東西扯了一下,悶悶的疼讓她一時間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片刻后才開口,
“他知道我來京都嗎?”
“屬下不知?!?br/>
沈明珠曾說過不許他將任何消息泄露給傅無咎,如今他自然不會傳出消息,但那邊究竟知不知道他卻不清楚了。
她有些暗惱,
“那他何時出發(fā)?”
“后日出征?!?br/>
“......”
后日。
這么快!
沈明珠臉色難看,明明說過日后兩人再無瓜葛,但想到他如今上傷勢未愈便氣自己請命出征,心里頓時憋了口氣一般!
他退什么婚?
兩人既沒了瓜葛,他還急什么?平日里向來清冷無比,她當(dāng)真以為他不會在乎,卻未曾料到他會悶不吭聲為退婚而自愿身陷囹圄。
她神色復(fù)雜。
一側(cè)。
暗風(fēng)卻是忍不住搓了搓小手,蔫蔫兒的湊上前試探性開口道,
“若不然姑娘便前去看看?他若出征后,想來下次再見卻是幾年后了,且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還不知他能否完好無損的戰(zhàn)勝歸來......”
“他死活與我有何關(guān)系?”
沈明珠聲音一冷。
剛剛的擔(dān)憂和復(fù)雜更是在暗風(fēng)這一句話落下后消失的干干凈凈,語氣間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惱意,似對傅無咎的生死安危全不在意一般!
暗風(fēng)喉嚨一滯。
頓了頓。
她又冷漠開口,
“不過,他既當(dāng)初將你留下為我所用,那如今便以藥還之,也算我們之間扯平一切了!”
話落。
沈明珠便隨意的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白色小藥瓶,正是之前給白明陽吃過的那一瓶,神色淡漠的擲到暗風(fēng)懷中,語氣波瀾不驚,
“送過去,也算是全了你們主仆之間的情誼!但,該說的不該說的想必你自己心中都清楚吧?”
“是。”
他垂頭應(yīng)聲。
將那小藥瓶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
此時。
京都一處精致的院落中。
女子發(fā)髻高高盤起,神色間透著幾分久居高位的凌厲,怒視著下方跪著的男人,在聽到他的話話時,手中的茶杯更是毫不猶豫的直接砸了過去!
“你說她如今已在將軍府了???”
“是...白靖遠(yuǎn)親自接她回來,昨晚到的,今日已住在將軍府內(nèi)了,下面的人怕打草驚蛇,便退了出來......”
“混賬!”
她猛地一拍桌子,氣勢驟沉,
“為何不早點把消息傳回來!如今人都住下了查不到消息了再報上來有何用處!怎么不等老爺將她親迎回來再和我稟告呢!”
“......”
男人頓時嚇得伏在地上,
“是屬下不查,想弄清楚一切后再稟告上來,卻未曾想到將軍府的人嚴(yán)絲合縫讓屬下等人沒有半分動手的機(jī)會......”
女人臉色難看,氣壓更是極低,
“所以現(xiàn)在查不到半分個中消息,更不知她如今的動靜?”
“是......”
“廢物!一群廢物!”
她氣的不輕!
一想到那個女人的孩子如今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活著,心里頓時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一般,臉色極其難看,倘若她找到白家人幫她調(diào)查種種,那她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豈不是全都公布于眾了!若再將那孽種接回來......
“給我查!不擇手段也必須查清楚她現(xiàn)在白家的情況!絕對不能讓她和白家極為親近!”
若不然。
以白家那出了名的護(hù)短,屆時東窗事發(fā)她更無法翻身了!
“不敢派人盯著那便動其他心思,總之不論如何都必須查清楚沈明珠現(xiàn)在的情況,一旦有任何消息都要立即向我匯報清楚!”
“是?!?br/>
男人小心退下。
而屋內(nèi)。
女子臉色鐵青,死死地抓著那茶杯,抿了口茶后才重重落下,眼神兒中更閃過幾分狠厲......她絕不能讓那女子擾亂她的計劃!
**
這兩日。
京都的動靜不小。
先是白家三公子遍尋名醫(yī),如今又是張侯家的小郡王張玨身患惡疾,據(jù)說是當(dāng)街調(diào)戲民女卻被那女子反手下了毒,如今整個人窩在府邸中,急的張老侯爺差點將整個太醫(yī)院的人都請了過去,但卻無一人有辦法解決!
氣的那張侯爺幾日都吃不飯去,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兒,而張玨則是臥病在床脾氣也格外暴躁!
“說起來,這張小郡王身上也沒什么傷,卻讓太醫(yī)束手無策?如今這滿京都都是那女子的畫像,鬧得人盡皆知!”
“可不是嘛,不過他也是咎由自?。∠騺頇M行霸道,如今碰上硬茬兒了也該給他個教訓(xùn)......”
“......”
沈明珠微微一頓。
臉更是一下子垮了下來。
滿京都都是她的畫像?
那若是白府的人漏出一點風(fēng)聲,豈不就惹來無盡的麻煩?她臉色難堪,原本正想著去白明陽院子,此時卻是默默將腳縮了回去,扭頭對著站在門口的春華緩緩道,
“去外面聽聽消息,若有那女子畫像便拿回來。”
春華一愣。
見沈明珠那垮下來的臉,想到那晚她獨自出門卻受傷回來,心中頓時閃過幾分了然,應(yīng)聲退了下去。
不過片刻功夫。
她便拿著一張畫像表情怪異的走了進(jìn)來,看著沈明珠更是神色頗有些欲言又止,讓沈明珠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待接過那畫像頓時明白了春華為何會這般神情!
那畫中的女子,可以說與她本人毫不相干!
也不知那畫者下了多大的功夫,才能把畫畫到這般與原主毫不搭邊兒的地步!
沈明珠松了口氣。
那她便頂著這張臉出去,只要不被張玨當(dāng)面撞上,旁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她和畫卷上的女子聯(lián)系到一起!
“走,先去兄長那里看看......”
她拿著東西,徑直的向外走去。
待到了白明陽院子時,卻見到白夫人和太醫(yī)早早的等在那里,一見到她走過來,白夫人頓時匆匆上前,神色間也多了幾分焦急,
“剛剛明陽又吐血了!且吐了很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人事不知了,怎么辦......”
“昨日也不知吃的究竟是什么藥!全然不清楚三公子的情況便貿(mào)然下藥,如今情況豈能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