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剛才看到的都是男人,沒有女人?”
“這種地方,什么女人沒有車敢經(jīng)過的?這里可都是野獸呢,”加代子不屑地皺皺鼻子,“每次我拉著史泰龍過來,都像是冒著槍林彈雨似的。放心,很快你就會看到很多女人了。對了,你不看電視啦?”
她把那個破電視拿過去戴了下,笑了:“原來你是不想看這些女人啊,好的,我一定讓她們都扮丑一些。嗯,看不看,我給你調(diào)到史泰龍的電視劇了?!?br/>
“不看,”我堅定地搖頭,車窗外,已經(jīng)可以看到明凈的街道,整齊的行道樹,很快,我們來到一個大門前,有幾個哨兵過來檢查過證件后才放車進去。
加代子吐吐舌頭:“這地方好大的派頭,我們這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都要檢查啊?!?br/>
“今天可是來了很多大人物呢,萬一有人混進去搞刺殺,這些保衛(wèi)可就保不住自己的飯碗,只能被趕到那個貧民窟去。”一個女人用力地撇嘴,讓我清楚地意識到,原來我一直是生活在貧民窟中。
這個話題可是能過于沉重了,車上頓時都沒有聲響。我只能看向窗外,自從一進門,眼前的景色就變化多了,仿佛是我回到元素莊外,到處都是青草地,只是這里的青草會更整齊,全都是細葉的,淺淺的,就如同是在那些灰色道路上鋪起的一層地毯,引誘著無數(shù)騎士上場拼殺,爭奪勝利。
這種地塊上應(yīng)該能擺設(shè)我這樣的騎士不下一萬吧,但是居然一眼看去一個人也沒有(結(jié)合我以后的經(jīng)驗,那里居然一只鳥都沒有,才是更加神奇的事)。
直到開過六個這樣的地塊,我們的車才放緩了速度,開始轉(zhuǎn)彎,頓時無數(shù)的人影出現(xiàn)在車窗外,不過和外面世界的不同,他們都是英俊或是美貌的,衣冠整潔,舉止優(yōu)雅,絕對沒有人把臉湊近車窗。()
車停了。有一陣異常溫馨的音樂聲響起,加代子愣了下,還是幫忙把我抱上輪椅,親自把我推出來。無數(shù)的花瓣和彩帶立刻落在我頭上,無數(shù)的歡笑聲嘎然而止!
怎么回事,我無辜地想把頭上的彩帶弄開,就聽到旁邊一個溫柔的笑聲:“加代子,怎么想到坐輪椅過來呢?”
一只手把我的右手指拈住了,不是很溫暖,有些潮濕,更多的是纖細的感覺,但那個聲音,怎么聽也該是史泰龍的吧,只是也太輕柔了。呃……是他拈住我的手?
旁邊有些紛亂的腳步聲:“加代子,你怎么這么不聽話,不把婚紗穿上!”
“有什么好穿的嘛,你們這是干什么,不是說好是明天中午正式的婚禮么?”加代子又怨又好笑。然后就聽見史泰龍的真聲:“加代子,你推著她,難道……她是……”
“對啦,是筱筱,我的伴娘,可不會輸給你哦。”加代子快活地把我頭上的彩帶一類東西給拔開。
史泰龍驚得后退一步,臉上有些紅暈:“筱筱,這個……你真來當(dāng)伴娘啊,身體恢復(fù)好了?”
“沒有,還差得遠呢,你不用擔(dān)心?!边@話聽上去實在是有些欲蓋彌彰,不過我的聲線可有磁性多了:“你又怎么會在這?”
“我是伴郎,泰格總監(jiān)讓我今天過來幫忙站站位的?!笔诽堖@才發(fā)現(xiàn)一直抓著我的手,趕緊放開了。不知道為什么,雖然剛才被拈住的時候有些驚慌,可被放開的時候又有些失落。不會吧,這不是我,應(yīng)該是筱筱才對!
明顯有人比他還慌張。加代子驚呼一聲:“幫忙站位?哎呀,你們都穿得這么正式,我卻只穿著便裝,真是的,怎么就沒人告訴我呢???,我要換裝?!?br/>
“還換什么嘛,”大松COO對著她直搖頭,“我們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就這么把我給驚住了。這里去賓館還要二十分鐘,換下衣服,來回就得一個半小時啊,史泰龍多忙的人,能夠幫忙站位就不錯了,怎么能等這么長的時間?!?br/>
“沒關(guān)系的,我推一下,可以等的?!笔诽埖故呛荏w貼,但看他旁邊幾個人拿手表示意時間的模樣,就知道他真的不能等。
加代子眼圈一下就紅了,誰也不會想到,她一個小小的任性,居然惹出這么大的麻煩。這事大家瞞得也太狠了,哪怕是送衣服的女人里面有一個人知道這事,提醒一下,也絕不至于如此?!澳牵蝗痪妥岓泱銕兔φ疚话??!?br/>
天哪,我這哪是她們說的婚紗,看周圍人的眼神就知道了。而且我明白,加代子的傷心,并不是因為不能站位,而是因為失去了這么好的一個和史泰龍共踏紅毯的機會。
“加代子,你過來,”我向她示意低下頭,把紗巾取下來,掛在她頸上,“你看,你就是今天最美麗的新娘,快些陪史泰龍去。”
“對對對,”大松COO又驚又喜,其實本來應(yīng)該他是作為牽女兒下車的角色,只是忙著其他事,交待給史泰龍,這下正好齊活了。
作為伴娘,我坐在輪椅上,跟在加代子身側(cè),看著她被父親送到史泰龍手上,看著她挽著史泰龍的手走上紅毯,突然有些羨慕起來……嗚嗚,又是筱筱在做怪了。
真的,那天我不該跟在他們身后,無數(shù)的目光都轉(zhuǎn)到我這兒來了,可能是我坐在輪椅上的緣故,也可能是我頭上還掛著那些彩帶花瓣,沒心思拔開,當(dāng)然更多可能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個傳說中的人兒,丑丑的樣子。我趕緊用伴娘配套的團扇把臉遮住。
“她好瘦啊?!?br/>
“她真的能走路么?為什么沒戴個頸托?!?br/>
“她真是戰(zhàn)術(shù)小精靈?好像眼中一點神彩都沒有。”
……
在這些紛擾的言語中,站位并沒有拖太久,加代子借口要換衣服早早上去了,只留我一人孤零零在婚禮場地中央,無數(shù)人站在離我至少六米外,評頭論足,還好史泰龍體貼地把我推到有冰激凌的桌子邊,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獨享了。
“別急,沒人跟你搶的?!笔诽垳厝岬靥嵝盐?,讓我注意周圍還有無數(shù)人看著。
我臉不由紅了:“好吃還不能讓人多吃一點。你不有事么,趕緊走吧?!?br/>
“好,我走,剛才加代子和我說了你的事,”他認真打量我一眼:“不過說實話,你沒注意到么,你的身材居然比加代子還好。”
“別看我,”我微笑著用團扇遮住臉,“我知道自己現(xiàn)在很丑,肯定配不上你,等我漂亮到你愿意娶我的時候,再看我還不遲。”
這話夠狠,讓他立刻落荒而逃。
婚禮對我是個全新的課題,雖然我一直是坐在輪椅中,但還是被嚴厲地要求學(xué)習(xí)各種禮儀,可能是大家都被我吃冰激凌的樣子嚇壞了——大多數(shù)來賓都被婚禮主持人強制要求學(xué)習(xí)禮儀,在這種地方之所以要混兩天時間,第一天的安排就是讓所有來賓都達到要求,熟悉自己的站位,據(jù)說到時候會有三家電視臺前來拍攝。
這場婚禮的派場也是我見過最大的。洛伊曼王宮是世界上最大的宮殿建筑群之一,也是世界頂級的會所,除了我們那個盛大的婚禮現(xiàn)場外,在周圍是一個朝外只開著小窗的巨大圓形建筑群,單單是貴賓房就達到1700個房間。步入這個建筑,黃金觸手可及。水龍頭是金的,地毯是用金線織成的,水晶花瓶中開放著永不凋謝的玫瑰,它們的根莖是金的,花瓣則用藍寶石、紅玉、祖母綠以及鉆石鑲嵌而成,抽水馬桶是金的,床架是金的,就連電燈按鈕也都是金子做的?;檠缟鲜翘聪隳惧兘鸬牟妥?,花梨木嵌金的椅子,每位客人面前都擺著一只亮錚錚的金飯碗、一盞冰瑩瑩的金底座夜光杯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
這些對于所有來賓都意味著一場狂歡活動,唯有我例外,這么多金燦燦的東西在我眼里,遠不如沙漠的顏色來得親切,整個建筑里的亮光加總起來,也不如我剛出車庫門時來得震撼。我知道這又是筱筱的潛意識做怪,但我知道,在這個現(xiàn)場,我應(yīng)該可以為筱筱做一些事,而不是僅僅幫她學(xué)習(xí)那些枯燥無意義的禮儀。
一直到晚餐的時候,新郎官的到來,引起所有人的關(guān)注,我才有機會自己推著輪椅四下里溜跶,場地邊上一個玻璃箱引起了我的注意,箱子后面是一個小女孩,渴切地望著會場中的每個賓客,卻沒有人去答理她。反正推輪椅可以鍛煉我手臂的力量,我慢慢移動過去,很快,我就看見那個小女孩的眼睛亮起來,嘴角揚起羞澀的笑意。
我有那么招人迷么?看著這個不是太漂亮的小女孩,我真有些疑惑。不過很快我就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