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萬物安寧,女皇的太平盛世已經(jīng)開始了。
柳汐靈身著金絲袞服,日月在肩,五星橫排,高山在后,龍、雉雞,踏云在兩袖。頭戴以皁紗而制的冠冕,前后各墜有12串玉珠,襯著汐靈冰清玉潔的臉龐。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堂之上,武百官齊齊叩首。
“眾愛卿平身!”聲音一出極是威嚴(yán),完全與那柔弱的臉孔不搭。
“皇上,臣已經(jīng)擬好了男寵名冊,只等著皇上過目、挑選,還請皇上早日封妃!”
“皇上,眼下已是太平盛世,皇上也該考慮終身大事,為皇室開枝散葉才是重中之重!”
“皇上,臣認(rèn)為,皇上該以孕育皇室血脈為首要大事!”
“皇上……”
汐靈一擺手,不想再聽下去,每日都聽這種進(jìn)言,耳朵都起繭子了,真當(dāng)自己是生孩子的工具!
“朕,心中自有分寸!各位大臣不必憂心!”汐靈凌厲的眼光已經(jīng)掃了過去,眾大臣心里一驚,低下了頭。
大家都是一路隨著汐靈打過來的,自然是了解這張柔弱艷美的臉背后藏著怎樣的狠絕,自是敬畏三分。
“皇上,三國紛紛派來使臣,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頓在京城最好的酒樓,你看該怎么安排?”
“朕剛登基,他們是來恭賀的,過去的仇恨已然消去,切不可怠慢。今夜就在我的寢宮設(shè)宴招待!”
“是,皇上!”
汐靈遞了個眼神,身邊的宦官便喊道“退朝!”
月明星稀,燈籠高挑,將整個乾清宮的院落照亮。
丫鬟、奴才忙作一團(tuán),桌案、矮椅,琴隊、舞姬,一切都準(zhǔn)備就緒。
三國使臣華服盛裝入座,作陪的安墨然和歐陽瓏也都穿著體面,熱情的寒暄著。
宮女排成長隊,井然有序的將手中的菜食酒水?dāng)[于桌上,有將酒水斟滿,才撤到貴賓身后,隨機(jī)等待伺候。
汐靈翩然來遲,未穿金絲龍袍,甚至連盛裝都稱不上,僅著一身黑色勁裝,將發(fā)簡單束于腦后,一如以前那個女扮男裝的汐靈。
宮里的丫鬟、宦官們都私下議論紛紛,這皇上明明長得美若天仙,卻整日里素面朝天。明明是個女兒身,卻不愛那姹紫嫣紅,偏偏喜歡一身黑衣,看那架勢恨不得將龍袍也改成黑色的。
更奇怪的是,夜里總是獨(dú)自一人坐在水榭,天氣明明已經(jīng)溫暖,懷里卻總是抱著一個厚絨的黑色披風(fēng)。
大臣們每天都會進(jìn)獻(xiàn)一些美男,那些妖異一般的臉孔連男人看到了都會愛上,更何況是女人,可皇上卻連看都不看一眼,整個后宮仿佛是個大大的冷宮一樣。難道,很多人都懷疑起皇上的性取向,猜測著是不是斷袖之癖。
汐靈行于高位,落坐。
眾人起身,剛要叩首,汐靈慵懶的聲音傳來,“免了,沒看我穿著便裝嗎,就是討厭被你們拜來拜去!都坐吧!”
大家聞聲落座。
汐靈眼光掃過,西玄國派來的竟然是秦浩軒,盟國派來的是太子劉燕,而天照國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一身青衫的人,汐靈不認(rèn)得。
身邊的宦官很會察言觀色,馬上上前一步,伏在汐靈的耳邊說,“那是天照國額尚書大人李勤?!?br/>
汐靈點(diǎn)頭了然于心。
“今日大家能夠聚集于此,我希望能夠一笑泯恩仇,現(xiàn)在天下太平,我們四國應(yīng)該互相激勵、和平共處?!?br/>
汐靈說完這句話,端起一杯酒緩步走到院落中央,“諸位不必拘謹(jǐn),就當(dāng)是久違的摯友,在一起相聚罷了!朕,先干為敬!”說完一仰頭,一口飲下。
眾人也紛紛起身飲下杯中之酒。
然后轉(zhuǎn)身看向李勤,裝著若不經(jīng)意的問道,“你家太子可有下落?”
“稟皇上,已經(jīng)派出大量人馬,連月搜尋,卻一點(diǎn)下落都沒有,怕是……唉!”
汐靈看著李勤,覺得仿佛見過一般,“你可曾去過西玄國?”
“臣曾陪太子出使西玄國!”
汐靈的心傳來隱隱的酸楚,“你還陪著他去了江邊,還救了一個落水少年?”
李勤的眼光一亮,“皇上怎么知道?”
汐靈像是在對李勤說,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穿一身紅裝,你著一身青衫。他親了那少年,還挨了一巴掌?!?br/>
李勤的眼神越來越迷惑,“皇上怎么知道?”
汐靈在心里嘆了口氣,隱下眼中的一層悲色,淡淡的回道,“我就是那少年!”
“什么?”
汐靈小聲的說,“我派出找他的人也莫名的消失了,他怕是……”
李勤被汐靈的話語搞得暈頭轉(zhuǎn)向,岔開話題說道,“戰(zhàn)事已經(jīng)結(jié)束,就不提那些過去的事情,我是帶著兩國修好的使命前來的,天照國一片誠心,為皇上備下了稀世珍寶,還望皇上笑納!”
說著一拍手,幾個人抬上來一個木箱,李勤引著汐靈來到木箱旁,隨手打開,一塊有著天使之膚之稱的粉紅色貴珊瑚臨于眼前,這珊瑚尤為珍貴、世間少見,眾人不免站起身,伸長了脖子觀望著稀缺的寶物。
汐靈的注意力卻被箱底的一件玉雕人像所吸引,探出手去,撈起。
這人像身著束身衣袍,發(fā)鬢簡單攏起,仿佛被微風(fēng)撩起衣衫,手中拈著桃花,唇邊蹙著一抹笑容,正回頭觀望。
這般雕工定費(fèi)了不少心思,這栩栩如生的模樣,仿佛這小玉人富有靈性一般,一會就能動起來。
汐靈細(xì)細(xì)看著,這眉眼,這臉龐,怎么這般熟悉,不正是自己嗎?
李勤看著汐靈手中的玉人,心下了然。
“這人像應(yīng)該是太子府的丫鬟冷月所放的。這貴珊瑚本是太子所藏之物,本人奉命前去太子府取拿,那冷月姑娘說,若是為討得臨月國皇上的歡心,所有珍寶都不如這玉人,我不讓她放,她可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放進(jìn)去的!皇上莫要怪罪!”
汐靈緊了緊手中的玉人,鎮(zhèn)定的問道,“是誰有這般好的手藝?朕確實(shí)喜歡!”
“回皇上,天照國最好的雕工便是太子,只有他能做出如此入神入化的作品?!?br/>
真的是他,他一直念著自己,念了多久,久到生命終結(jié)那一刻嗎?
“這貴珊瑚是你家太子所愛之物,君子不奪人之美,你拿回太子府吧!這玉人我留下了!”
“皇上,你是不滿意這禮物嗎?”
汐靈笑著搖搖頭,“你是你家太子從小的摯友吧!難道你相信他死了,難道你舍得將他喜愛之物送給別人?”
“我……”
“拿回去吧,送還太子府!好生保護(hù)他的東西!”
說完轉(zhuǎn)身欲想坐回高位。
“皇上留步,天照國還特意挑選了十名美男子,望皇上過目!”
說著又一拍手,各色美男頃刻入場,一字排開站到汐靈面前。
汐靈回過身,張狂笑道,“朕,真有福氣,竟然可以領(lǐng)略異國風(fēng)情!”
十個美男十種不同的姿色,汐靈一一望去,俊朗的、妖媚的、可愛的、陽光的、纖柔的……卻沒有一個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張臉,那張臉已經(jīng)不存在了嗎?而自己還能挺多久?
汐靈上前一步,捏住一個美男的下巴,仰頭看著,“這份大禮朕收下了,放心朕會好生寵著的,不辜負(fù)天照國皇帝的一片美意!”
一揮手,十個美男紛紛退去。
秦浩軒獨(dú)飲幾杯,心里憤恨,柳汐靈,你還真是不知廉恥,還想坐擁三千佳麗,夜夜承歡不成?
汐靈自始至終連看都未看秦浩軒一眼,汐靈恨,那蠱毒時時折磨著自己,生不如死,但是為了不起事端,天下和平,柳汐靈只能忍了。
一男子來到院落正中,身邊傳來宮女竊竊私語的聲音,好俊朗的外表,那臉龐,好似雕刻一般棱角分明,好不凡的氣宇,舉手投足間充滿英氣,夸贊的聲音隱隱傳來。
“啟稟皇上,劉燕也有一份厚禮要獻(xiàn)給皇上?!?br/>
汐靈坐在高位,居高臨下的看著,笑道,“難不成也要給朕十個傾世美男?”
“十個未免太多,只要對皇上一片真情,一個便足以!”
“哦,是什么樣的男子,你篤定他能打動朕的心?”
“不是別人,正是劉燕自己!”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連汐靈也是半響沒有動靜。
這劉燕瘋了不成,堂堂盟國的太子,將來的一國之君,竟然放棄江山,要跑來汐靈的后宮,當(dāng)一個男妃不成?
“劉太子這個玩笑開得未免有些失禮吧!”
劉燕滿臉認(rèn)真的回答,“劉燕豈敢拿皇上開心,劉燕所言句句屬實(shí),劉燕愿意放棄江山,長伴皇上左右!”
“就算你愿意,你的父皇也不會同意的,我不會因此收下你,與盟國反目的!”汐靈有點(diǎn)氣憤,這人怎么這般不思進(jìn)取。
“回皇上,父王已經(jīng)同意此事,劉燕此次前來就沒打算回去!”
嗬,整個盟國都瘋了不成,做這種決定就夠怪異的了,竟然還有人支持!
汐靈嚯的站起身,“劉燕,我清楚你們的思想,我定不會留你!今日朕累了,大家早些散了吧!”說著背過身,負(fù)手一站,下了逐客令!
大家面面相覷,紛紛起身,漸漸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