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璃和李小婉保持著對視的動作。
很久的時間,李小婉都在思考她的渴望。原本,她可以說的輕松一些??释X,或者渴望名譽和地位。反正這些物質(zhì)的東西,對于現(xiàn)在的李小婉來說,想要得到并不困難。
可是,路璃的眼神很透明,像月光一樣,灑在李小婉的臉上。
李小婉想起書里說的,人的感情在白天和夜晚會有明顯的不同。夜晚總是讓人變得脆弱。這個道理平時聽起來很荒謬,至少對于她來說,是不正確的。但是,此時此刻,李小婉確實感覺到了某些脆弱的東西在她的心里蔓延。
在這場莫名的談話里,李小婉是沒有錯的。只是,談著談著,李小婉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有錯的一方。路璃的目光里是審問,而她自己居然在逃避。這是個什么道理?真是賊喊捉賊了。
“路璃,我的渴望……”李小婉振作士氣,冷冰冰地說道。話才出來半句,電話就嘟嘟地響了。
兩個人一齊抬頭看鐘,已經(jīng)過了十點。
“開工吧!”路璃松開李小婉的肩,微微笑了一下。
“嗯,好?!崩钚⊥顸c點頭,也笑了一下。
路璃留在客廳里,李小婉回到了臥室。
房門沒有關(guān)上,客廳里的動靜清清楚楚地傳進來。李小婉猶豫了一秒鐘,還是決定就這么開著門,讓路璃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好讓自己聽聽路璃的聲音。雖然這種選擇本身有些任性,但李小婉在心里對自己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手里的電話在震動,李小婉的注意力卻在路璃的身上。她聽見路璃用慵懶的聲音應(yīng)付著客人,軟軟的,像只性感的小野貓,絲絲的喘氣好似野貓的小爪子,輕輕地撓在人心上。
李小婉的心就這么被悄悄地撓著,手指一動,按下了接聽鍵。
“客人,有需要為您服務(wù)的嗎?”李小婉隨口問道。
電話那頭的回應(yīng),一如既往的干脆。每一個客人需要的不過是一場電波間的激情。
李小婉不屑地彎起了嘴角,躺倒在路璃的床上,也不管這張床是路璃和誰睡過的了。她實在是很累了,顧不得這么多。嘴里發(fā)出輕微地喘息,挑逗著電話那頭的客人:“我躺下了,你還愣著干嘛?過來,親愛的?!?br/>
“我,我過來了!”電話里傳來客人動情地低吼。
李小婉挑剔地皺眉,這不是她喜歡的聲音。側(cè)耳又聽到了路璃的浪笑,隔著臥室和客廳的距離,卻好像就在耳邊,放蕩又妖嬈。李小婉直覺得心肝都在抖動,呼吸不禁變得很快很急,好似饑渴極了,莫不急待地迎接這位客人。
“你的聲音,好誘惑……”客人喘著粗氣說。
“我的人,比我的聲音,更、誘、惑。你,要不要嘗嘗我的滋味呢?”李小婉輕輕地笑,說完舔了舔自己嘴唇。這個超級性感的動作,并不能為誰看到,但李小婉還是做了出來,舌尖微翹,掃過櫻紅的唇瓣,眉眼間閃過剎那光亮,將嫵媚兩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我快等不及了!”那頭的客人似乎看到了這分動人。
“那還等什么呢?來,吻我……”李小婉微閉上雙眸,向著半空伸出了手背,似乎看到了面前站著個人,正朝著自己一步步地靠近,然后溫柔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腕,在那光滑的手背上,印上淺淺的親吻。
有些客人不需要淫聲浪-叫,他們需要一點引導(dǎo),甚至是命令。這是李小婉從路璃那里得到的經(jīng)驗。遇到不同的人,往往需要扮演完全不同的角色。這一回,李小婉分明就是個女皇。她不想去分析客人是否喜歡,就算給店里個差評,又能怎么樣呢?
“你要從哪里開始吻我呢?呵,要溫柔點哦……”李小婉仰著頭,露出光潔的脖子,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清瘦迷人。聲音里的點滴動人,與身體呈現(xiàn)出的美貌融合到一起,像最美麗的風景。
“你可真有意思?!笨腿斯鴼庹f。
“想好了,要怎么吻我了嗎?”李小婉的舌尖靈巧地掃過唇角,嘶嘶地抽氣,似乎身體有些冷,正期待著有人將她捂熱,將她填滿。
“我已經(jīng)在心里吻你一萬遍了!”客人不懷好意地笑著。
“那就再從腳尖開始,繼續(xù)吻下去?!崩钚⊥窨囍绷四_背,仿佛真的有個人匍匐在她的腳下,撫摸著她小巧的腳趾,在她的腳心里搔著癢癢,叫她不由地笑出聲來,有點兒浪蕩,又有點兒小小的羞澀。
電話那頭已經(jīng)沒有了回話,只剩下零碎的喘息。
客人終于被蠱惑了。李小婉睜眼望著天花板,無聊地想著。
從腳尖吻到小腿,吻在那蟬翼般晶瑩的肌膚上,慢慢地吻,細細地品嘗。李小婉的滋味,是甜的,是苦的,或者是香的。連李小婉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么味道的人。
客人說要一路吻上去,直吻到李小婉的胸口,揉捏住兩團圓潤。
李小婉只能配合地迎接,口中咿咿呀呀地叫喚,努力讓聲音更濕潤,用濕潤的聲音告訴客人,她此刻的身體正與這聲音一樣,濕漉漉的。
然而,李小婉真實的感覺卻是干澀。
路璃在客廳里沒有了什么動靜,李小婉突然尋找不到動情的理由了。唯有耐著性子,像是打發(fā)一項工作。客人的激動是真的激動,李小婉的激動是演戲,并且演的還十分不投入,以至于一個電話說完,李小婉的精神和身體都絲毫沒有感受到亢奮。
她在想路璃的朋友到底是個什么模樣的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李小婉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對路璃的關(guān)心完全超越了她的計劃。即便在得知路璃的想法后,她居然還犯賤地琢磨著這些事情。
“李小婉,別他媽不要臉!”李小婉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需要我為你服務(wù)嗎?”路璃幽幽地聲音飄進了臥室。
李小婉猛地抬頭,瞧見臥室的門口空蕩蕩的,沒有路璃的影子,就知道路璃是遇到了個女客人,正在跟人家**呢。這一行能遇到的人,五花八門。有男人找男人的,當然也有女人找女人的,更加有男人找女人,女人找男人。反正只是一個電話,只是一個聲音,就算用了變聲器,也沒有人去計較。只要帶給客人足夠的情緒,讓他們感覺到身心的滿足,就ok了。
路璃說,這是一項謀生的手段。李小婉認為,這是一個買賣。
你情我愿,是最好的事情。
“那……讓我來脫掉你的衣裳吧?別關(guān)燈,寶貝,我想看看你漂亮的身體?!甭妨еσ?,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聲音飄忽而游離,鬼祟又魅惑。
李小婉身子一震,心臟不受控制地撲通亂跳。
臥室的門就在眼前,李小婉想要跑過去,將門關(guān)嚴,好把路璃的聲音隔絕到外頭。然而,雖然意識是這么想象的,但李小婉卻躺在床上沒有動彈。甚至秉著呼吸,仔細地聆聽起路璃的只言片語,恨不得走到路璃的跟前,讓她慢慢地再朝自己說一遍。
這種可怕的想法,讓李小婉驚愕。
“讓我含著你的耳垂,輕輕地舔濕……你感覺到我覆在你的身上了嗎?”路璃有些玩笑地說著,玩笑而認真。這種口氣最耐人追逐,好似天邊的流云,你呼一口氣,云便會飄走。而云層一飄走,人心就跟著浮動起來。
嘟嘟——
李小婉手里的電話又響了。
“喂,請問有什么需要為您服務(wù)嗎?”李小婉心不在焉地問。
客人說:“做,做,愛?!?br/>
唐突和直白讓李小婉毫無興致兜圈子:“好。那我們,開始吧?”
“叫,叫大聲點。”客人又說。
李小婉沉著臉,嗯了一聲。
“太小聲了!”客人批評道。
“我還沒開始叫?!崩钚⊥耥斄司洹?br/>
客人哼道:“那就快點開始,難道還要我伺候你?”
李小婉的氣不打一處來,忍著火氣,開始賣唱:“嗯嗯……人家好想你……啊啊,好濕啊……好想你……唔,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求求你,快點,快點來……”
“大聲點,再大聲點!”客人命令道。
“哦哦……嗯嗯……嗯……人家好想,好想……哦哦哦……”
李小婉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脫殼了,機械性地重復(fù)幾個疊詞。
客人沉重地喊:“快,再叫,叫??!”
李小婉很想大聲告訴他,她一直在叫,叫得都麻木了。再叫下去,估計鄰居都要投訴110了。理智卻告訴她,再堅持幾分鐘,一切就會太平了。
“天呀!求求你,好痛,好痛呀!輕點兒,輕點兒嘛……哦哦……”
電話里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就是長長的忙音。
“果然沒有堅持多久?!崩钚⊥褫p蔑地笑,又覺自己無聊,收斂了笑容想要繼續(xù)去聽路璃的聲音,卻發(fā)覺周圍靜悄悄的,一丁點聲音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