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中,有些事情悄然發(fā)生著。
“遙!”
“?。 ?br/>
越水一下子驚醒,又坐直了身體。
“什么嘛……原來是玲子。”
看清站在面前的人,越水埋怨一聲,又趴回了桌上。
“嘿嘿。大家呢?”
“不知道,都還沒過來呢。”
“誒,遙是第一個過來的啊……真稀奇?!?br/>
玲子嘴里說著,十根手指也在桌面上來回敲打;在越水伸手朝她抓來時,她又敏捷地躲開了。
“討厭——”
“我都到部室來了,遙就別睡了嘛。”
手臂擱在桌上,越水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兩眼朦朧地望著她。
“可是我很困啊?!?br/>
“我知道了……”
玲子打開冰箱,從里面取出午休時放進(jìn)去的大瓶冰水,“遙昨天晚上又沒有休息好吧?”
“嗯……”
“身體和床,又一次被亞美搞得亂七八糟了……臉紅心跳的火熱night~”
“……別用這種奇怪的說法!”
越水瞪了她一眼,“什么臉紅心跳啊,氣急敗壞還差不多?!?br/>
“哎呀,亞美的睡相,我可是深有體會呢?!?br/>
玲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又看向越水,“要嗎?”
“不要……誒,玲子給冰箱通電了?”
“畢竟都到這種季節(jié)了嘛?!?br/>
她點了點頭,“自從修學(xué)旅行回來,天氣已經(jīng)越來越熱了。閑置著也是浪費,部長大人會理解我的?!?br/>
“……請給我也來一杯?!?br/>
“舞醬說我的時候,遙也要幫我說幾句好話哦?!?br/>
“恩不容辭!”
“是‘義不容辭’啦……”
玲子又為她倒了一杯冰水,“唔……明天帶點果汁或者汽水過來吧。”
“好啊。”
放下水杯,她坐到越水旁邊,“話說回來,已經(jīng)這種天氣了,亞美還是和遙睡在一張床上,不會覺得熱嗎?”
“熱死了!”
喝著冰涼的水,她說著完全相反的話,“不過亞美也打算搬出去了呢,就在這幾天。”
“搬去哪里?”
“當(dāng)然是隔壁的房間?!?br/>
“未婚夫老師同意了?”
“是前未婚夫。老師沒有反對?!?br/>
“真是微妙的說法呢……”
玲子喝下一大口冰水,身體不由得一抖,“嘶……亞美今天沒有和遙一起到部室來嗎?”
“亞美去校長先生那里通知這件事了。”
“都住了這么久,通不通知也差不多呢……”
越水笑了笑,“說得也是呢?!?br/>
六月已經(jīng)接近尾聲,東京的天氣愈發(fā)炎熱起來。部室里的冰箱都重新啟用了,玲子喝著冰水,目光又落在角落里的空調(diào)上。
“遙,你其實很想開空調(diào)吧?”
“……不?!?br/>
“就開一會兒嘛?!?br/>
“只要打開,就不是時間的問題了?!?br/>
越水咕嚕嚕地喝完杯中的冰水,“感謝招待?!?br/>
“你倒是拿出點誠意啊……”
“不行。等部長過來了,玲子去求她吧?!?br/>
“舞才沒時間過來,她在忙著談戀愛呢?!?br/>
“誒?”
越水一愣,“真的?”
玲子點頭,“我猜的?!?br/>
“……”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嘛,女人的感覺可是很準(zhǔn)的!”
“……我也是女人來著?!?br/>
“不不?!?br/>
玲子擺了擺手,“遙太單純了,還只是女高中生而已啦?!?br/>
越水張了張嘴,只是笑了一下。
“吉川優(yōu)馬。”
“誰?”
“我們班的一個男生,舞喜歡的人?!?br/>
玲子拿出手機(jī),從某張班級活動的合照里,指出剛才提到的那位男生。
越水看了看,又問道:“這是舞告訴玲子的嗎?”
“不……舞怎么可能會說出來啊,這是我的直覺。”
玲子說著,忽然看向她,“遙沒有戀愛的經(jīng)驗吧?”
“沒有哦?!?br/>
“看樣子也是呢。那有喜歡的人嗎?”
“也沒有哦?!?br/>
“瀧野老師?”
“……”
越水愣了愣,“突然之間說什么呢,老師是老師?!?br/>
“No no no~”
玲子豎起一根手指,對她晃了晃,“不懂戀愛的孩子才會這么說呢。讓我來幫遙確認(rèn)一下心意吧!”
“……”
“第一個問題,遙和瀧野老師關(guān)系很好吧?”
“誒,這就開始了嗎……關(guān)系是很好啦?!?br/>
“嗯嗯!”
玲子受到鼓舞,繼續(xù)問了下去,“遙也很信賴他,對吧?”
“信賴……那是因為老師是老師。從一開始沒地方住的時候,瀧野老師就幫了我許多;搬進(jìn)公寓之后,老師在各方面對我都很照顧?!?br/>
越水訴說著心中的想法,想將之與所謂的戀愛區(qū)分開來……或者說,對此有些茫然的她,也在梳理著這份感情的來龍去脈。
“總而言之,我很感激老師……”
“——最后一個問題!”
玲子急于得出自己的結(jié)論,打斷了她。
“遙不想離開瀧野老師,對吧?想一直待在他身邊,對吧?”
“……是這樣沒錯?!?br/>
這大概也是因為感激……而且和老師相處的時候也很開心,誰會想離開老師啊?
“這就是戀愛!”
“……”
越水愣了一會兒,又看向玲子,“把這些條件代入到小百合老師身上,好像也沒問題?”
“誒?”
玲子也是一愣,又撓了撓頭。
“想得太簡單了嗎……”
越水有些無奈,“玲子就是這樣判斷出,舞是喜歡那個男生的嗎?”
“因為——舞總是一下課就去纏著他嘛!
就算沒去那邊,我找她玩的時候,她也會一直在意教室另一邊的吉川的動向;
跟她聊天,舞總是會突然冒出一句吉川君如何如何;
明明是我覺得有趣才會告訴舞的事情,她轉(zhuǎn)頭就會說給他聽……”
玲子一口氣說了一大通,末了又看向她,“這樣難道還不是喜歡嗎?”
“就算你這樣問,我也確定不了啊……”
越水猶豫了一下,“但這樣聽下來,我感覺玲子喜歡那位吉川同學(xué)的可能性更高呢……或者,玲子喜歡的人是舞?”
“……你、你在說什么??!”
玲子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只是把我看見的說出來了而已!”
“遙果然一點也不懂戀愛!”
“……”
越水抬頭看著她,張了張嘴。
“大概吧……玲子,冷靜一點……”
玲子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丟下一句“我去趟衛(wèi)生間”,轉(zhuǎn)身離開了部室。
過了片刻,她也沒回來,反而是亞美先到部室來了。
“遙,就你一個人嗎?”
“不,玲子剛才就來了?!?br/>
越水指了指外面,“現(xiàn)在去衛(wèi)生間了?!?br/>
“是嗎。”
亞美走了過來,“遙在笑什么呢?”
“誒……很明顯嗎?”
“是的哦?!?br/>
于是越水笑得更明顯了,“剛才發(fā)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是嗎?!?br/>
亞美顯然并不是太在意,更想告訴她另一件事。
“搬進(jìn)公寓的事已經(jīng)告訴叔叔了,他也答應(yīng)了哦……雖然也不需要他答應(yīng)啦,但好歹也算是告訴家長了,之后能省掉很多麻煩呢。”
“恭喜恭喜~”
越水拍了拍手,“亞美終于獨立了呢?!?br/>
“哼哼?!?br/>
“我也終于可以一個人安穩(wěn)地睡覺了?!?br/>
“……抱歉嘛?!?br/>
玲子的事,回公寓后說給老師聽吧,越水心想。
不過得先為玲子,舞,還有那位吉川同學(xué),換成其他的名字呢。
老師肯定也會覺得有趣……
——不對,這種事情,只有發(fā)生在身邊或認(rèn)識的人身上,才顯得有意思。
怎么辦……要從其他有意思的事情里,挪借一點過來嗎?
雖然是拼湊的,但還是想讓老師一聽見就露出笑容呢。
“……”
誒?
想讓老師笑……
原來如此。
“我……喜歡老師……”
“……”
瀧野身體一僵。
他放下冰牛奶,回頭看著靠在澡堂長椅上的越水。
她在浴池里泡得暈了堂,兩個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發(fā)現(xiàn)不對,給她穿上衣服后,扶出了女澡堂;
之后,注意到兩人一起來澡堂的老板,去男澡堂里將正在泡澡的他叫了出來,一直守候到現(xiàn)在。
盯著看了一會兒,瀧野確信越水還沒有醒過來,松了口氣,又搖搖頭。
“還是讓亞美過來吧。”
他摸了摸身上,動作一頓。
他的手機(jī),還在越水的防水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