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閣門下,共有七位弟子,劉楓排行老七。
只不過令劉楓奇怪的是,一直以來,玄天閣眾人從來沒有聚齊過。
劉楓曾向陳盛安提起過這個問題,陳盛安只是草草地說了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自那以后,“使命”這個詞一直埋在了劉楓的心里。
雖說隨著劉楓的成長,他對這個問題的好奇心連同他的羞恥心一起都減少了很多。
但今日,當二姐柳青再次提起這個問題時,劉楓還是有所期待的。
“小可,你在木屋里好好待著,不要亂跑!”柳青對小可叮囑了一聲,隨后她又看向了黑貓和蒼鷹,“你們倆,給我看好她。”
黑貓和蒼鷹連連點頭,只剩小可卻是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下。
叮囑好之后,劉楓跟隨柳青出了木屋。
柳青一拍腰間劍鞘,寶劍應聲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最后停在了柳青的腳下。
見此情形,劉楓心里不禁感嘆,“御劍飛行,劍修真是令人羨慕啊?!?br/>
“老七,走了.”柳青率先踏在了劍上。
“好?!眲饕蔡ど蠈殑Α?br/>
寶劍沖天而起,載著劉楓和柳青朝北,極速飛去。
沒過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一處懸崖處,劉楓朝下看去,深不見底。
“二姐,這里是?”劉楓問道。
“極寒冰澗!”柳青解釋著,沒等劉楓再有疑惑,手上捏了一個劍訣。
寶劍隨即轉向,載著兩人一頭扎了下去,頃刻間已經(jīng)抵達崖底。
崖底是早已凍僵了的冰湖,溫度極低,寒冷撲面而來,劉楓和柳青催動氣血,抵御著嚴寒。
兩人踩在厚厚的冰面上,腳下發(fā)出“吱吱吱”的聲音。
走了一會兒,突然,柳青指著不遠處說道:“老七,你看那!”
劉楓循著其手指看去,只見,一個龐然大物呈現(xiàn)在了他的視野中。
這家伙身高達數(shù)十米,鱷頭龍身,身上布滿土色的鱗片,威風凜凜。
只見它頭顱高昂,仰望天空,目光不及腳下,似乎在聛睨凡間的一切;它那四根粗壯有力的巨爪緊緊地抓著地,仿佛在蓄力一般,展翅欲飛;它長長的龍尾蜿蜒盤曲,但卻并不沾地,似乎在展示它的高貴。
這只龐然大物的身上散發(fā)著攝人心魄的氣息,劉楓僅僅看了它一眼,就感覺自己心神不穩(wěn),仿佛回到了那個被鬼姬支配心靈的夜晚。
不過好在,這家伙身上布滿了冰霜,似乎已經(jīng)死去了,沒有了氣息。
并且它的全身被纏滿了鎖鏈,身體被死死地鎖住。
鎖鏈表面散發(fā)著藍色的光芒,扎根在冰湖里,鏈頭向下延伸不知有多遠。
“這是什么,神明嗎?”劉楓被震驚到。
“是不是神明我不清楚,”柳青眨了眨眼,繼續(xù)說道:“但它實力很強大,所以才會被封印在這,而這就是咱們玄天閣歷來歷代的使命?!?br/>
“歷來歷代的使命,”劉楓嘴中喃喃。
“是的,像這樣的東西不止這里有,大哥他在東??词刂恢磺帻?,老三在西域看守著一只朱雀,老五在妖界看守著一只白虎,一直以來,我們都極少回玄天閣,這就是原因?!绷鄻O其認真地看著劉楓,此時在她的眼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豪感。
劉楓被柳青說的話、被她的表情所折服,他終于明白玄天閣在這世間所扮演的角色有多么重要。
這種怪物跑出去哪怕一只,它們便可以輕輕松松覆滅一國啊。
“所以說,閣主寧愿門派被滅,也要你們堅守位置?”劉楓疑問道。
“是的”柳青點了點頭,“這些封印,要每天都要來加固,否則它可能會逃出去?!?br/>
接著,柳青神色黯然了一下,說道:“我也不想讓閣主死,可即使我出手,也幫不了閣主,因為那時我跌境了,從七階跌到了六階?!?br/>
“跌境?”劉楓有些迷茫,這件事他從來都沒聽過。
七階合道境,與天地合而為一,可呼風喚雨,統(tǒng)稱為圣人,而六階為歸真境,感悟天地,可借助風雨,俗稱半圣。
一個圣人竟然降為了半圣,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柳青卻是認真地點點頭,回道:“是的?!?br/>
“怎么可能,七階已經(jīng)合道天地,還能跌落下來?”劉楓感覺匪夷所思。
柳青苦笑道:“因為我把我的圣道剝離了出來,給了閣主。”
“剝離圣道給了閣主......”劉楓心里不停咀嚼著這句話,隱約感覺這里有問題。
要知道閣主李慕衫他本身就是圣人,有著他自己的圣道,再讓別人把圣道給他,根本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二姐,閣主他為什么要你的圣道?”劉楓很是疑惑。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和老四猜測,”柳青停頓了一下,她的情緒似乎突然變得非常激動,可她這次并沒有失控,被她給硬生生地壓制住了,導致她的身體有些顫抖。
過了一會兒,柳青繼續(xù)說道:“大概是閣主,他想要成為神吧。”
轟隆隆。
一道驚雷仿佛劈在了劉楓的腦袋里,隨后崖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楓感覺頭皮發(fā)麻,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天似乎經(jīng)歷了太多。
先是陳盛安說要復活死了十年的閣主,然后他來到落龍山后見到如神一般的怪物,最后又聽到閣主想要成為神明。
“二姐,”劉楓擺出一副掩耳盜鈴的姿態(tài),“你一定在開玩笑,凡人怎么能成為神呢?”
柳青似乎看出了劉楓的勉強,笑著說道:“以前我也不信,可自從閣主被殺的那天起,我就信了?!?br/>
“所以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還有那道威嚴的聲音,喊的是什么?”劉楓急切地追問道。
十年前的那天,雖然他親身經(jīng)歷過玄天閣被滅門這件事。
可不知為何,那時的他壓根聽不清那道來自天穹之上的聲音,同時,他也不知道玄天閣的敵人到底是誰。
柳青回憶了一下,回答道:“那天,閣主他觸犯了神諭,所以才會被追殺,那道聲音的內容大致就是如此?!?br/>
“神諭?什么意思?”劉楓沒太明白,他從來沒聽過這東西。
“所謂神諭,便是神之禁忌,神明從來不管世間的是非曲直,他們只會約束你哪些事情不能做,”柳青的嘴角不覺浮起一絲嗤笑,“而那些被神明列為禁忌的,僅僅是一些能夠對他們造成威脅的事情。”
說著,柳青將美目轉向劉楓,“你猜猜看,閣主他犯了什么神偷?”
答案已經(jīng)不言而喻,劉楓沒怎么思考,便回道:“凡人不能成為神?”
神明天生,凡人無法成為神。這是云初大陸流傳甚廣的一句話,幾乎刻在了所有生靈的心靈深處,令所有生靈對此信任不已。
可現(xiàn)在看來,雖然不知道這句話起源于哪里,但很明顯,說這話的人不懷好意,意欲替神明誤導大陸所有生靈的思想。
柳青點了點頭,“正是如此,閣主他將要成為神,可卻被神明禁止,所以他才會葬身一次,以此來瞞天過海。”
“原來如此,閣主好算計?!眲饕颤c了點頭,他終于知道當年玄天閣被滅的真相了。
同時,他也在幻想著李慕衫成為了神之后,天下人的苦日子也許就到頭了。
畢竟云初大陸之所以遭受神明的覬覦,就是因為此地沒有神明坐鎮(zhèn)。
“二姐,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錯怪你和四哥?!敝i團解開,劉楓不禁有些愧疚。
“好啦,沒什么的,但咱們是一家人,不要說客氣話。”柳青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好的,二姐!”劉楓心頭涌過一絲感動,感覺暖暖的。
眼見十年來的誤會解除,柳青眉毛舒展,嫣然一笑。
可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哎呦,來了個新面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