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句話的小天使, 在更新時間的二十四小時后再來刷新一下~ 他抬眼望去, 果然看見自己房間的窗戶上站了一個人,提著長劍, 穿著廣袖長袍,是他十分熟悉的臉。葉禾微很快又嫌惡地移開了目光, 他伸手,“啪”地一下打開了房間里的燈。
明亮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葉禾微不適應地瞇起了眼睛, 再睜開時, 沈寒舟已經(jīng)坐到了他的旁邊來。
“坐在這兒干什么?”葉禾微毫不客氣地道:“滾一邊兒去?!?br/>
沈寒舟麻溜地給自己找了一把椅子,這才坐下。
見他這么識相, 葉禾微的臉色也好了一些;“你又來這兒做什么?”
“我聽說你是最近救了一個人?!鄙蚝勐掏痰卣f:“那個叫做程立行的……”
小少爺冷笑:“你的狗腿子把什么事情都告訴你了, 還來問我做什么,你不是比我還要清楚嗎?”
“你改好了, 我很高興。”沒有在意他的冷臉,沈寒舟和顏悅色地對他道:“原先我一直在想,驟然想要讓你做個好人,對你來說會不會有一些困難, 可現(xiàn)在看來,你果然還是好的, 只不過是上輩子的環(huán)境造就了你的性格,只要稍加引導, 果然還是能走上正途來……”
葉禾微頓時暴躁:“滾滾滾滾滾!”
他隨手抓起床上的枕頭, 用力朝著對面那張討厭的臉丟了過去, 沈寒舟微微側(cè)頭,那個枕頭便擦著他的頭發(fā)飛了過去,重重地砸到了墻上,然后無聲地落了下去。
“別拿那種表情看我?!比~禾微滿臉不悅地說:“你以為我是你的那些師弟們嗎?你說句好話,我便要感恩戴德地接受,比狗還聽話,我想要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我,誰也沒有辦法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br/>
沈寒舟依舊欣慰:“我沒有強迫,你就已經(jīng)改好,真是太好了?!?br/>
葉禾微:“……”
剩下的那個枕頭也擦著沈寒舟的腦袋砸到了墻上,和前一個枕頭匯合了。
“少拿你那套來惡心人……”葉禾微咬牙切齒地道:“你若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福伯把你趕出去!”
“我是葉家的員工?!鄙蚝劢K于想起了這件事情:“在這個社會,合同的效力還是挺大的?!?br/>
葉禾微的表情頓時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晌久,他才慢吞吞地道:“我們家有規(guī)定,不管是遲到還是曠工,都要罰款,你一連這么多天沒有來上班,罰款一直沒交吧?”
沈寒舟面容一滯,僵硬地重復道:“罰款?”
“如果我沒記錯,曠工一天應該是五百塊。”小少爺面不改色地道。
“五……五百?!”他在葉家工作,一個月的工資就只有一千,一下子便罰去了一半,更何況,他還曠了不止一天……
葉禾微有了底氣,頓時昂首挺胸,他脊背挺直,翹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得意道:“不知道你的罰款,是要刷卡還是現(xiàn)金?”
沈寒舟沉默。
許久,他才道:“那份合同,我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沒關系,我們這還有備份,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給你復印一份,一百份也不成問題?!毙∩贍斏菩拇蟀l(fā):“復印費就加在你的罰款里?!?br/>
“……”
“哦,你接下來還要去管理門派?”小少爺笑得更開心了:“想要離職的話,要提前一個月打出申請,如果沒有,一律視為曠工。那么沈掌門是要刷卡,還是現(xiàn)金?”
沈·身無分文·就算成了掌門也是個窮光蛋·寒舟思忖片刻,果斷地起身道別,翻出窗戶,很快便御劍消失在了夜色里。
葉禾微得意地翹起唇角,在沈寒舟的手上掰回了一城,讓他高興地不得了。
他隨手拿起電話撥了出去:“喂,福伯,沈寒舟曠工了多少天,該罰多少錢都給我記下來,以后我是要去討賬的?!?br/>
“什么?不罰錢?”
小少爺眼都不眨地說:“我說有就有,曠一天一千塊,給我記好了,一天也不準落下?!?br/>
沈寒舟剛才說什么?
成為好人?
他堂堂魔尊,什么時候會有無用的善意。
葉禾微又觀察了幾天,見程立行真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才總算滿意。
他找小弟的目的,自然也不是為了讓程立行從困境之中走出來,如果只是如此,他倒還不如直接拿著大把的錢去貧困山區(qū)發(fā)好心。
眼看著程立行身上的傷口日益恢復,那些人也不再敢欺負他,而程立行對他也越來越言聽計從,葉禾微才總算是打算開始開發(fā)小弟的新用處。
只不過在開發(fā)新用處之前,他就先被叫到了辦公室里。
無數(shù)張滿是紅叉叉的試卷擺在他的面前,葉禾微眼角抽了抽,一抬頭,正好對上了老師面無表情地臉。
“葉禾微同學。”老師拍了拍桌上的幾張試卷:“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成績,像什么話!”
魔尊大人仰頭:……
“老師知道,你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你現(xiàn)在是個高三學生,怎么能把學習耽誤了呢?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毕袷菫榱藢Ρ?,老師甚至還翻出了葉禾微以前的作業(yè)本,上面的每一道題目都被主人認認真真地填上了答案,大部分也都是紅色的勾勾:“以前在我們班上,你的成績可是排在前面的,老師知道你家庭條件好,可也不能因此放任自己,學習好了才能考大學,考上了好的大學,才好回去管理你家的公司,是不是?”
葉禾微眼角抽抽,實在想不出來,曾經(jīng)的自己怎么會是一個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
那些什么數(shù)學,什么英語,什么物理,什么化學,什么歷史,什么地理……大概也就只有古文他還擅長一些。
能夠知道這么多,看來以前的他也沒有蠢到那個地步?!
葉禾微思緒紛雜,可老師的念叨卻并沒有停下。
班主任對自己這個得意門生的墮落十分痛惜,更是連話嘮屬性都嚴重了一些。
魔尊大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被這么念叨過了,耳邊是喋喋不休地念叨聲,看上去是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桌上那些紅叉叉瞧,忽地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
啊。
好想炸學校啊。
葉禾微縮在陰暗處,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生命力的流失,身上的傷口微微凝固,稍稍一動便又撕扯開來,血腥味頓時彌漫開來,葉禾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將自己藏得更隱蔽了一些。
想他自從登上魔尊之位以來,魔道便沒有人敢再打他的念頭,那些正道對他喊打喊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礙于實力懸殊,無一達成目的。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驗過這般如同螻蟻茍且逃生的感受。
若是換做他平時,必定不會被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偏偏他最近感覺修煉出現(xiàn)了岔子,經(jīng)脈堵塞,隱隱有走火入魔的傾向。本想閉關一段時間,卻正巧遇到那個長仙門的沈寒舟提劍殺上門來,大敵當前,即使修為有礙,葉禾微也只能迎身應付。
戰(zhàn)到現(xiàn)在,他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消耗一空,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只怕是撐不了多久。
那又如何!葉禾微視線一利,目光之中滿是陰冷。大不了他就拖著那個沈寒舟同歸于盡,也不算虧!
凜冽的劍氣忽地由遠及近,從一線天外穿了過來,破空聲在耳邊響起,頓時,山石碎裂,眼前被劍光與粉塵所掩蓋,一道清冷之氣悠然出現(xiàn)在了周圍。
來了!
葉禾微頓時扭身躲過了一道攻擊,黑氣在掌心翻滾,抬掌便朝著來人拍了過去。巨大的黑色手掌重重地撞在了山壁上,山壁轟然倒塌,劍氣卻劈開碎石,朝著他撲了過來。
葉禾微正要應對,忽然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痛感自神魂深處涌了出來,他頓時身形一滯,在瞬時之間,另一人很快便找到了機會。
锃!
鋒利的長劍出鞘,下一秒便穿過了他的胸膛。
萬籟俱寂,一切便沒了聲息。
黑色長袍的人漸漸閉上了眼睛,待長劍抽出,便軟倒在了地上。沈寒舟皺著眉頭收起了劍,上前幾步去探他的氣息,卻愕然發(fā)現(xiàn)地上人已經(jīng)沒有了神魂。
……
明艷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沒有窗簾的遮擋,直直地照射到了床上人的臉上。柔軟的床鋪中央,身形瘦弱的少年眼睛緊閉,滿臉驚懼,仿佛是深陷在噩夢之中,即使房間內(nèi)的冷氣打得很足,卻依然出了滿頭大汗。
葉禾微刷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十分現(xiàn)代化的水晶吊燈,多面的晶體熠熠生輝,將他眼中的驚懼照的十分清楚。然后下一瞬間,他眼中的神色便立刻被迷茫忙所代替。
他這是在哪兒?
葉禾微茫然地坐了起來,他環(huán)顧四周,墻上貼著精致的墻紙,大面的透明玻璃占據(jù)了三分之一的墻面,從內(nèi)望去是一片碧綠,他再轉(zhuǎn)頭,大床對面的墻壁上掛著一個黑色長方形的電器。
黑色的……電視?!
葉禾微愣住,繼而一驚,不敢置信的環(huán)顧四周。幾乎是立刻的,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了柔軟的地毯上,絨毛擠壓著腳底,還有幾分癢意。他并沒有在意,而是徑直走到了電視機旁邊,下面的矮柜上放著幾個相框,里面是他和父母的合影。
他竟然回來了!
這是他的家,闊別了數(shù)千年,他穿越之前的家。自從偶然穿越到了那個修真者遍地飛的世界,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掙扎求生,葉禾微都數(shù)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沒有看見過這些現(xiàn)代化的電器了。
巨大的狂喜之后,葉禾微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緊緊的攥著相框不放,一邊思考著自己如今的處境。
和千年的修真生活比起來,他在現(xiàn)代生活的時間也不到二十年,即使反復想念過無數(shù)次,葉禾微也記不大清楚自己那時是什么處境,連他父母的容貌也在記憶中變得十分模糊。
擺在桌上的電子表上顯示著年月日,代表著秒的數(shù)字滴答滴答地跳躍著,可葉禾微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如今是什么時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還活著。
……對了!他的父母!
葉禾微眼睛一亮,手中緊攥著相框,赤腳便沖了出去。
憑著記憶,他穿過了長長的走廊,順著蜿蜒的樓梯而下,沒有理會那些沖他問好的女仆,當他跑到大廳,看到滿目的白色裝飾布時,喜悅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大理石地面透著涼意,沒一會兒便手腳冰涼。
原來是這個時候。
葉禾微隱約記了起來。他的前十八年過得順風順水,家境富裕,父母疼愛,無憂無慮,一直到他成年前夕,一場車禍奪走了兩人的性命。然后他的世界就變了天。
父母的葬禮還沒有結(jié)束,那些平日里十分友好的親戚便找上了門來,打著要照顧他的旗號,瓜分了父母留給他的遺產(chǎn),然后就毫不留情地將他趕了出去。
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吃了許多的苦,可時間過去了太久,葉禾微也記不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死了之后便穿到了那個危險的世界,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魔門……雜掃弟子。
他費勁心思,努力的往上爬,直到被沈寒舟殺死之前,他已經(jīng)躋身成為了魔道的幾個尊者之一,占據(jù)著一塊富饒的地盤,手下有無數(shù)追隨他的弟子,惡名遠播,在正道口中是個人人喊打的大魔頭。若非沈寒舟那一劍,以他的本事,成為魔道領袖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恨那個沈寒舟,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
一想起那個長仙門首席大弟子的模樣,葉禾微的眼神便陡然狠厲了起來。
若是讓他有機會回到那個修□□,他定要將沈寒舟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