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嬰滿懷期望的看著容景的動作,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容景當(dāng)著自己的面吃過東西,這樣一來他一定會摘下面具喝茶的。
正當(dāng)她暗自佩服自己多么聰明時,容景抬手用衣袖擋住了兩人的視線,合著洛云嬰想了半天,竟然就這樣被他破解了。
她不甘心,又為他倒了一杯茶,但在這個空隙里一些白色粉末順著手指進了茶盞里。
誰也看不出來。
洛云嬰奸笑,滿臉的陰謀詭計,果然,常言道:做事留三分??磥砀墒裁炊嫉媒o自己留個后手啊。
這白色粉末可不是一般的東西。這可是她從坊間學(xué)來的,這手藝、這迷魂散可是老師傅親傳的。
本來是用來防身保護自己的,沒想到竟用到了這上面。
“先生可要好好品茶,正宗的“女兒紅“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br/>
容景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鬼點子,但她的熱情不能拒絕,只能喝下。
不到一分鐘,他便覺得頭暈?zāi)垦;杷谧雷由?,茶盞應(yīng)聲落地,上好的景德鎮(zhèn)青花瓷盞就這么摔碎了。
要是被愛瓷者看到,肯定會因為這“勤儉持家”的小女子感慨。
洛云嬰見目的達(dá)成,詭異的笑了笑。她要是想做一件事,即使是天上的星星她也能摘下來。更何況是容景這個文弱琴師了。
她先是看了看放在一邊的古琴,推開琴囊的一角便能看到光華珍貴的古琴,琴身上面刻著一對龍鳳,象征著祥瑞和平,看這琴的磨損程度,容景不少彈奏它。
“切~不就是一把破琴嘛,至于因為這事沖我生氣嘛?!?br/>
緊接著又在容景身旁來回踱步,搓著雙手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想要摘下他的面具。
內(nèi)心兩個聲音開始響起:
“洛云嬰,萬萬不可,你若摘了先生的面具,他若知道定會生氣?!?br/>
“小寧寧,你怕什么,這件事你不說有誰會知道!而且他那么神秘,你不好奇他面具之下的樣子嗎?”
“萬萬不可,這樣做是不尊重他人的。爹爹教過我們,要尊重他人。更何況,你真的忍心傷他的心嗎?”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回頭的路了。就是現(xiàn)在,趕緊摘了他的面具。錯過了這一次,以后可就沒有機會了!”
純真善良的小天使可斗不過蓄謀已久的大惡魔,就是這一刻,她的好奇心終于按捺不住,噴薄而出。
比起守住本心,她更加的想要知道那副面具之下的容景到底長什么樣子。
洛云嬰終究是沒能忍住,顫顫巍巍伸出了小手往他面具方向伸去。
由于過于緊張,她的額頭流下了豆大的汗珠,汗涔涔的浸濕了衣服,明明那么冷的環(huán)境,自己怎么還出了汗。
看著自己的手離他的面具越來越近,洛云嬰更加緊張,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能跳出嗓子眼。
就在她剛觸到那冰涼的銀白面具時,洛清鶴、繡姑等人及時趕到。
“寧寧,你在干什么!”
一聲呵斥從背后響起,嚇得她立馬收回了手,并用嬌小的身子擋著暈過去的容景,試圖掩蓋自己的罪證。
“爹爹…”
洛云嬰心虛沒再說話,睜大淚眼無辜的眼睛在原地用腳畫圈圈。
知女莫若父,洛清鶴看了這場景就知道洛云嬰又打了什么鬼主意,她無非就是對容景的樣子心生好奇才出此下策。
“繡姑,你安排下人把景公子安置到房間。”
接著又看向了事情的始作俑者洛云嬰,“寧寧,你跟我過來?!?br/>
閨房之內(nèi),洛云嬰用眼睛偷瞄著自家爹爹。
眉如峰,眼如潭,一笑泯眾生。這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竟有如此魅力,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無限的風(fēng)流與瀟灑。
說的夸張一些,就算是一個正值青年的壯士男子也未必有他的那分氣概與氣質(zhì)。
由內(nèi)而發(fā)的金貴氣質(zhì),并不是珍珠寶石所能輕易烘托出來的。
真可氣,他竟然是自己的爹爹。越想越不甘心,洛云嬰一聲不服氣的悶哼恰好入了他的耳。
“寧寧是覺得有什么不滿的地方嗎?”
“女兒不敢…”
還不是因為他擋了自己看容景的機會!
“寧寧還真是長了膽子,竟然敢迷暈了景公子。”
“女兒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洛清鶴倒要看看她那張巧嘴能說出個什么花來。
“先生文采過人,琴藝高超,女兒心生仰慕,但卻從未見過他的真顏。私心想著如此高人定也不負(fù)他的能力定會有副好皮囊,所以心生好奇才出此下策?!?br/>
只聽得洛清鶴爽朗的哈哈大笑,似乎在笑她的天真,又或者笑她給自己的理由。
她還真是會給自己找臺階下,看來自己還真不能小瞧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了。
“我竟不知道寧寧心里竟會如此心思,竟也如此以貌取人了。誰教給你的一個人若是有好的技藝偏偏就要有一副好皮囊相配?”
“女兒沒有別的意思…”
洛云嬰忙著解釋,亂了分寸,她才不想讓爹爹認(rèn)為自己是個以貌取人,膚淺表面的人。
“爹爹開玩笑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來寧寧以后一定會嫁給一個俊美堪比天人的夫君了?!?br/>
“您又拿寧寧開玩笑了。女兒才不要嫁人,我要永遠(yuǎn)陪在爹爹身邊,永遠(yuǎn)永遠(yuǎn)?!?br/>
洛云嬰奔到了洛清鶴寬大的懷里撒嬌,他雖然嘴里說著嫁人,但自己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嫁給別人呢。
若真是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要擦亮了眼睛為她擇一個好的夫君。
“今日的事爹爹就不追究了。但是一定要學(xué)會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要去招惹景公子,不許再有下次了,知道嗎?”
洛云嬰睜著眼睛,枕在他的頸間,點了點頭。又聽著他說,“記得少耍這些小聰明,好好做功課,聽繡姑的話,不要頂嘴?!?br/>
洛云嬰又點了點頭,才發(fā)現(xiàn)似乎哪里不對。
嗯?怎么越聽越不對勁,他怎么話里有話的樣子?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洛云嬰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問道。
“爹爹,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嗯…明日爹爹要和??ね鯁⒊倘ニE州,所以你要和繡姑好好相處,另外黎辰也會和你做伴。我很快就會回來的?!?br/>
洛清鶴越說,洛云嬰心里越是不安。
雖然爹爹不是沒有出去過,但每次出去的時日都不長,而且還是帶著自己。
但那都是做生意,這一次卻不一樣,爹爹竟然要跟??ね跻黄鹑ィ强隙ㄊ怯写笫铝?!
洛云嬰跑到了門前,伸開胳膊擋住門,倔強的盯著他。
這一行為讓洛清鶴笑了出來,她還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放棄去薊州的念頭了。
“寧寧聽話,爹爹知道你的擔(dān)心。但我保證,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br/>
“你不許騙我!”
“不騙你!”
洛云嬰勾出小拇指說,“拉勾!”
“好?!?br/>
一只大手,一只小手,兩人蓋了一章,立下約定。
爹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翌日,洛云嬰醒來來不及梳洗便急急忙忙、慌慌張張的跑到了會館前廳,不等到了地方就被繡姑攔住。
“休得莽撞?!?br/>
繡姑看著緊跟在后面的喜兒,隨即責(zé)怪道。
“怎么不攔著小姐,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成何體統(tǒng)!”
洛云嬰急促的喘著大氣,因為心率過快臉龐也有些發(fā)紅,像個熟透了的蘋果,讓人忍不住的想咬上一口。
“繡姑,你不要怪她。是我過于心急,一醒來就想著找爹爹。”
繡姑在前面走,洛云嬰跟在后面,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了小苑。
喜兒抻開淡粉色華衣為洛云嬰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態(tài)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絲用發(fā)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顏色。
雙頰邊若隱若現(xiàn)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隨風(fēng)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伺候小姐用膳,稍后去郡王府問安?!?br/>
繡姑看向一旁剛剛挨過訓(xùn)斥的喜兒,又對洛云嬰囑咐道。
“你爹爹這幾日不在,我且顧不上你,我已經(jīng)和郡王府打過招呼,這幾日你便住在哪里吧。”
這個決議也是洛清鶴臨走之前提出的,景明會館人多眼雜,繡姑忙于生意的事顧不上她。
洛云嬰又生性調(diào)皮,一眼看不見就不知去哪了。所以讓她暫住在郡王府,既安全又有保障,是個不錯的選擇。
“繡姑,我舍不得你?!?br/>
洛云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表達(dá)不舍,實際上心里樂開了花。
爹爹不在,繡姑又顧不上自己,這么一來脫離了他們的管束,她便能和黎辰好好玩耍一番了。
她依舊記得黎辰那天跟自己所說的他會幫助自己的,看來帝都之行勢在必得了。
這樣一想,她就來了勁頭,應(yīng)付著吃了幾口飯便向喜兒嚷嚷著要去郡王府。
喜兒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平復(fù)她激動的心情。
“寧寧,館主命令我好好陪著你。到了郡王府,您可千萬不要像在家里這般頑皮打鬧了?!?br/>
“繡姑,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br/>
洛云嬰擺弄著手中的紙鳶,是一只灰色的大雁,眼睛炯炯有神充滿神采。
這可是爹爹春天時親自手工制作的,秋高氣爽的天氣也能去郊外放松一下,還是帶在身上好了。
二人在繡姑的陪護下到了后門,眼看著郡王府的下人驅(qū)來了馬車,洛云嬰便與喜兒一同坐上了去往郡王府的馬車。
掀開馬車的幔帷,洛云嬰露出小臉對繡姑默默不舍都寫在了臉上。
“繡姑,我舍不得你。”
美麗嫵媚的佳人對她含笑招手,看著漸行漸遠(yuǎn)的人兒,心里也生出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