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的入睡,渾渾噩噩的起床,坐在木案前發(fā)呆,手中捏著那包用來毒殺張良的毒藥,想了想,倒了杯水,將藥倒入,剛倒好,不知又想到什么,拿起杯子,連著水一起砸了。
要我殺他,根本就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篤篤篤,突然想起一陣敲門聲。
我一驚,趕緊將藥塞到腰間,邊摸著案上的水跡,邊問:“誰?”
“是我,呂雉,杜侍衛(wèi)可有空?”
“來了”起身拉開門,門外,呂雉淺笑著,眉目卻張揚。
“呂夫人,你找我有事?”
“哦”呂雉莞爾一笑,“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和杜侍衛(wèi)聊聊!”
聊,我微皺了眉。
“不方便嗎?”
我搖頭,做了個請字,呂雉款款走了進(jìn)來,坐在案前,我開著門,走到案邊,倒了杯水,放上,望著她道:“你不找韓申徒,來找我……”
“也沒什么事,就來和杜侍衛(wèi)聊聊天”呂雉笑,“申徒因為韓王的事出門了,一個人在這里實在悶的很!”
他出門了,不知為何我竟送了口氣。
“杜侍衛(wèi)這是有心事?”
我猛抬頭,臉上很快閃過一絲錯愕,但也很快就冷靜下來:“呂夫人,您有什么事還是直說吧,阿若洗耳恭聽!”
“杜侍衛(wèi)真是爽快人”呂雉一笑,“確實有一事,我見申徒和杜侍衛(wèi)親厚,所以……”
臉色一變,我趕緊道:“夫人,其實我和申徒大人是……”
“我見申徒待你如此不同,你定然也不是一般之人,我呂雉只是個婦道人家,愛自己的丈夫,希望他能平安,杜侍衛(wèi),請在韓申徒面前能幫呂雉說一說!”
“呂夫人”我有些吃驚,這個笑傲歷史的女人,竟然曾經(jīng)為了自己的丈夫如此的卑躬屈膝,不由有些感慨,嘆口氣道,“夫人,申徒他是一心向著漢王的,您盡管放心,你的丈夫漢王陛下也一定會平安無事,一切都會好的!”
“當(dāng)真?”呂雉的眼中一片希望,好似黑暗中抓到了一把救命稻草一般。
我點頭,微笑著:“千真萬確!”
呂雉似乎放了些心,臉上明顯輕松,笑吟吟道:“杜侍衛(wèi)真是好面相,一看就知道以后定是個大富大貴之人,看看這耳垂……”此時突然停了下,臉上閃過驚詫,皺著眉,細(xì)細(xì)觀察著。
我偷偷掩了衣領(lǐng),輕咳道:“夫人,您看什么?”
呂后收回目光,竟是笑的分外祥和:“杜侍衛(wèi)”走近,突然一絆,我本能的接住,她探頭望向我裹得厚實的脖頸處,微訝異“,你……是……女的?”
什么?我本能性的轉(zhuǎn)了方向,開口道:“夫人,你看錯了!”
“杜侍衛(wèi)難道是……”
“不是”我搶過話頭,起身到了門邊,低聲道,“夫人,您先回去吧,我……我要休息了!”
呂雉一笑:“杜侍衛(wèi)這是怕我會說出去嗎?”
我望著她,直直的,她別開眼,起身道:“即是女子,難道不是更好嗎,可以和申徒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何必遮遮掩掩!”
看我沉默不語,呂雉笑的異常善解人意:“難道是杜侍衛(wèi)有什么難言之隱,不想讓申徒大人知道?”
我抬起頭看著她,心里暗道:果然是呂后,心思眼光都是如此的毒辣剔透!
“我看杜侍衛(wèi)如此妙人,不知穿了女裝會如何,定然也是個美人”
見我不開口,她掩下目光,幽幽道,“杜侍衛(wèi)以為我呂雉是個亂嚼舌根之人嗎?”
我微嘆口氣:“呂夫人,你多想了,既然被發(fā)現(xiàn),也請夫人能夠幫我保守秘密,而我也定然……”我知道呂雉她想要的,也只不過是漢王的安危。
“杜侍……哦,不對,以后呀,我沒人的時候便喚你妹妹如何”
“別,還是叫我阿若吧”
呂雉了然一笑:“那我以后便學(xué)著申徒喚妹妹阿若了!”
點點頭,回到案前坐下,灌了杯水,提起水壺示意:“夫人要水嗎?”
呂雉溫婉搖頭,柔柔道:“阿若是哪里人?”
我頓下倒茶的手,心里哀嚎,問什么每個人都喜歡問這個問題,難道就沒有別的搭訕的方法了嗎?
心底雖抓狂,表面仍是一派冷靜,倒水,放下茶壺,端起茶,啜了一口,放下,抬眼:“會稽人氏!”
呂雉點頭:“倒是離漢王家很近!”
近?一在沛縣,一在會稽,按現(xiàn)代的地理位置,也是江蘇和浙江的差距,現(xiàn)在還好,飛機幾小時搞定,但是在秦漢年代,這算近么?
看著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呂雉繼續(xù)道,這一次終于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話:“阿若,平常,申徒有沒有提到如何化解蜀地危機?”
“夫人”我望著她,“蜀地暫時還不會有危險,反而是三齊之地有危險了,田榮并了三齊,你認(rèn)為項羽會放心嗎?申徒昨日不是有過暗示嗎?”
“雖說是三齊迫在眉睫,可是項王之心誰能揣測,究竟……”
“我看你昨天袖子里塞著東西”呂雉臉色一滯,我視若無睹繼續(xù)道,“想必應(yīng)該是要交給申徒的吧!”
呂雉掩飾了詫異,笑道:“阿若可真是個心思剔透之人,難怪申徒這樣的人也會另眼相看,這里確實是有些信”拿出幾片帛布放在案上,“漢王的意思是讓我親手交給申徒,不過……”
“你怕申徒會背叛漢王,所以才會千方百計的試探!”
“不錯”呂雉大方承認(rèn),“我不能拿著漢王開玩笑,這幾張帛布干系到許多漢軍將士的生命,我……”
“夫人”我截斷她的話,“連我都發(fā)現(xiàn)了,你以為申徒?jīng)]有發(fā)現(xiàn)嗎?”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頓,一字一句道,“申徒……早就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他只不過不想點破,或者他有別的考量……夫人,你可別忘了他可是……”他可是歷史上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謀臣之首——張良!
“你說他……”
“不錯”我直直望向他,發(fā)現(xiàn)了而不說破,這便是這個男人的手段,他有千萬中方法可以讓對方憋不住的出手,那對于自己呢,他……是不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性別了呢?
正想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打斗聲,我和呂雉對視一眼,她快速抓起案上的帛布塞到身上,立起身。
“有人來了,不知來著是敵是友,夫人還是先離開吧!”我趴到門邊張望,然后快速跑到窗邊,推開窗。
呂雉點頭,手剛摁上窗臺,突然門開了,竄進(jìn)來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全都圍著臉。
“你們是誰?
我回身大喝,那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低啞道:“誰是漢王夫人呂雉?”
呂雉,我一驚,這些人竟然是來抓呂雉的,他們是誰,項羽的人,亞父的人,還是別的諸侯的人,抓她是為了干什么,威脅劉邦,還是威脅張良,到底目的是什么?
頃刻間,萬千思緒劃過腦海,最后匯成一個信念,不能讓他們抓走呂后,她身上有信,她被抓,就會威脅到張良。
“你們誰是呂雉?”再一次出聲
“這里沒有叫呂雉的女人!”
“夫人,你快走,他們是來抓你的!”
屋內(nèi)同時響起兩道聲音,一道是我,一道是呂雉。我不敢置信的回頭,呂雉雙目楚楚,重重的推了我一把,護(hù)著我退到門邊,再一次響亮道:“夫人,您快走,奴婢幫您擋著!”
我愣了,那兩個大漢互相一對視線,點點頭道:“去看看是不是女人!”
“你……”看著呂雉的眼睛,我苦笑一聲,我想保她,而她卻陷害我,是她太過高明,還是我太過天真,這么久了,依舊無法學(xué)會狡詐,屬于這個世界的算計。
算計,我最終還是被算計到了,相比,張良對我的一些算計完全只是一種溫柔?,F(xiàn)在想想張良他從來沒有真正的算計過我,一直都是我在不信任他,而他卻一直那樣溫柔,那樣的包容著我。
我拔足狂奔,身后緊追不舍的跟著那兩個大漢,這偏僻的小院落一個人也沒有,想必監(jiān)視的人都跟著張良去了吧,或者被身后兩個人解決了。
人,真的不可相信,回想起呂雉剛剛被那兩人打暈時的眼神,明明那樣柔弱,卻為何狠似毒蛇!
身體一把被撲倒,我掙扎著,奪手掏出身上的毒粉,一把撒那那兩個男人。
一人快速的閃過,一個捂著臉哀嚎著,頃刻間捂臉的人便斃命了。另一個男子見同伴死了,臉色大駭,瞬間晃到我面前,一掌拍來,我瞬間摔倒在地。
“你殺了他!”幽暗的聲音響起,好似來自地獄的鬼魂。
我吸著氣,冷冷道:“你們敢在項王的地盤上動手,好大的膽子!”
“你敢殺了他”那男人只是重復(fù)著原來的話,伸出腳,一把踢在我的腿上。
“啊”的一聲,只覺的腿上的骨頭應(yīng)聲而碎,我仆倒在地上,冷汗淋漓。
那大漢緩緩的蹲下,目光陰冷:“你殺了他,你殺了我弟弟”。我咬著牙,抬頭狠狠望著他,他面無表情,抬起頭,手起刀落。
頓時眼前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