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好像沒聽見,高聲喊著:“莫冷!莫冷!”
莫冷連忙從人群里走出來,聽見常寧問道:“師妹在什么地方?”
她心下一驚,不自覺地低頭道:“師兄,莫冷不知。”
常寧這才抬頭看向李成:“李道友……”
李成轉(zhuǎn)過身來:“這件事,還要問青衣仙子?!?br/>
聞言常寧看向譚清漪,眉宇間的認真不似作假:“還請仙子告知師妹的去處?!?br/>
譚清漪已經(jīng)淚水漣漣,一雙被水洗過的美目顯得她越發(fā)楚楚可憐:“莫妹妹被妖獸所殺,我趕去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常寧聲音有些抖,卻只有他自己清楚,聽到莫嫣然被妖獸所殺的時候,他心里,居然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冷血。
莫嫣然死了,他的那點莫名生出的愧疚感也就消失的一干二凈了。
他甚至覺得呼吸都一輕,整個人舒服許多。
譚清漪一副傷心難抑的樣子,并不說話。
李成上前一步,逼視他道:“還請常兄交出寶物。”
他身后幾個筑基修士同樣圍攏過來,警惕地看著常寧。
常寧淡淡笑道:“李道友說笑了,哪里有什么寶物,我竟也不知道?!?br/>
話音未落,他人已在幾息之外,手中墨筆輕點,墨色便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李成罵了一句該死,隨即大聲喝道:“愣著做什么,法寶都不想要了?還不快上!”
雜亂的靈氣波動將整個主帳掀翻,懸崖之下水聲滔滔,譚清漪的“水幕天華”顯然也早已準備好,只等著常寧入彀。
譚清漪臉上猶有未去的水意,唇角卻勾起一抹奇異的笑來。
常寧越是鎮(zhèn)定,她的笑意便越是發(fā)自內(nèi)心。
前輩果然沒有說錯,常寧必然拿到了秘境中最關(guān)鍵的寶物,他才是氣運逆天的那一個人。
懸崖之上的營地鬧得天翻地覆的同時,迦陵海上,一只紙船悄悄地行到了海心。
駕船之人,正是當日留在營地善后的南平。
沈葉兩位師兄都認為他們離開后,迦陵海營地難免會有一戰(zhàn),他與張玉和好不容易才從營地脫身。
此刻平靜的迦陵海忽然狂風大作,海浪卷上天空,顯然是兩位師兄的預(yù)料成真。能這樣大規(guī)模地調(diào)動海水的,無非是他們在靈寶宗的那位譚師姐。
她在水系法術(shù)上確實很有天賦,即便是在浮玉界也少有人如她這般操控自如。
這些念頭不過在他腦海中閃過一瞬,很快南平便將探靈木放出來,問道:“瑤光,你還能感應(yīng)得到與我們同行的那位張道友的氣息嗎?”
他瞥了一眼船艙:“不是這一位張道友?!?br/>
紅衣赤發(fā)的女童聞言閉上眼睛,片刻后,睜眼指了指北方。
南平從乾坤袋里摸了一顆糖蓮子出來喂給她,女童便又乖乖地變回了探靈木的樣子。
船艙內(nèi),張玉和提著劍看著榻上的姜如。
姜如一直沒有醒來過,一切卻早已發(fā)生了變化。
張無名那一行人走后,他這段時日不知怎么,打坐時總是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他不清楚他是不是后悔了。
上一世他縱橫整個靑舟秘境,唯一能與他抗衡的,不過是一個氣運在身的常寧,這一世,卻全然不一樣了。
常寧雖確實運氣不錯,卻不像上一世那樣氣運逆天。
他雖不再做邪修,卻好像也不能擁有一顆完整的道心。
他甚至在思考,他重生的意義到底何在?
又會不會,他和常寧,都不是這本書的主角,只是書沒寫完,他便也沒有看完。
這樣一來,這本書的主角又會是誰呢?
如果那真正的主角是女修,是譚清漪、張無名,還是他面前的姜如?
倘若是譚清漪,她素有天才之名,那這本書大約就是走天才流了。
他和譚清漪無冤無仇,應(yīng)當不會有什么性命之危。
而張無名則前史空白,來歷不明,且又在那一位囑咐他去的地方出現(xiàn),她若是主角,也不是不可能。
他早就覺得張無名是在扮豬吃老虎,從來不露殺招。
好在張無名也不可能殺他。
可也可能兩者都不是。姜如才是。
她上輩子被他錯殺,他能重生,未必她就不能,姜如自從進入秘境后昏迷不醒,或許便是遇到了天大的機緣,等她醒了,成功前往上界之后,他必然不會好過。
他愿意給自己一個救贖的機會,可倘若姜如也是重生的,便意味著他根本就沒有過那樣一個機會。
他就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