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峰五院翼然分布,四院占據(jù)四個方位,而總院則是位于四院的當(dāng)中,占地廣袤,靈氣充裕,風(fēng)景最為秀麗。
洛塵雖說已經(jīng)來齊云峰學(xué)習(xí)一年,但是鑒于他緊湊的時間和地位的不足,他從來沒有機會來到總院,這次借著年末弟子比試,他方有機會,一睹總院風(fēng)采。
一個青龍院就已橫過幾個山峰,中間還有殿宇鱗次櫛比,道路盤根錯節(jié),臺階蜿蜒曲折,想要摸清,就大費功夫,洛塵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出青龍院,而這時,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壯麗的景sè。
一座巨大無比的山峰,盤踞在霧靄飄渺中,紫霞氤氳,流光披灑,其突兀的出現(xiàn)在那里,且看不真切,猶如從天飛來的仙島,坐落在了此地。
山峰外寒氣逼人,凜風(fēng)獵獵,多了幾分出塵遺世的味道,山峰并不與周圍的山脈相連,它的四周全是幽不見底的深壑,谷壑不知道幾千幾萬仞,站在旁邊,只覺嗖嗖森風(fēng)迎面吹來,立身不穩(wěn),寒徹入骨,或思之如淺蛟吟息,又忖之似仙人從風(fēng),念出即止,不一而足,難表其狀。
偶有仙鶴出沒,唳叫沖天,更添加了此地的神秘。
齊云峰的老祖初到此處時,見到此等景致,興致勃發(fā),曾張口而出“仙人睡”,并指笑曰:
“猶道仙人難覓蹤,此山竟得仙家緣。
九天賓客本應(yīng)去,偷閑迂尊當(dāng)中歇。
入目皆是空靈意,俯仰不見兩處同。
恨想仙界雖逍遙,難及長睡頑石旁。
遂忘天家真言訓(xùn),側(cè)臥山中起困意。
山中流年逝水過,一覺不知幾輪回。
仙客夢甜身輾轉(zhuǎn),手成奇嶺腳成壑。
萬物生靈爭相入,川澤浪擊遠方來。
至今立旁或可見,虎嘯深山龍吟淵。
大塊無心弄神秀,明晦有意妝其顏。
自古皆道帝鄉(xiāng)遠,今方親睹信為真。
此地或非為仙遺,焉知仙人駕鶴去?”
因此典故,后人就稱此處為“仙人睡“,齊云峰老祖何等造化,都如此贊不絕口,并將門派選址于此,可見這里確有不同凡響之處。
洛塵為之驚嘆良久,張望而去,只見青龍院與總院之間的深壑上,孤零零的橫穿著的一道鐵索橋,想必就是連接兩地的通道了,洛塵走了過去。
橋旁邊有兩個弟子把守,他們興致不高,正在頓首打瞌睡,聽到動靜,方抬頭看見洛塵,一個人問道:“你來干什么?”
洛塵恭敬答道:“在下要參加明天的比試,特來觀看比試場地?!?br/>
兩個弟子哈欠連連,對視了一眼,把手一伸,道:“去吧?!?br/>
洛塵先是少許吃驚,旋即恍然,平常想要到總院決計不會如此簡單,最近因為齊云峰放假,且弟子比試開始了,總院進出的限制少了很多。
洛塵稱謝,來到了索橋之上。
鐵索顫顫巍巍,下臨不知多高,云霧飄渺的,洛塵把頭低下去,見到無邊深淵,不禁心驚膽戰(zhàn),趕忙縮回了頭。且下方吹著勁風(fēng),風(fēng)力之大,足讓洛塵站立不穩(wěn)。
定了定心神,洛塵元氣運轉(zhuǎn),頓時身體如萬鈞重物,腿腳微沉,牢牢立在了索道之上。抬頭一看,只見前路茫茫,望不到索橋的盡頭。
洛塵無奈苦笑,只得一步步向前走去。耗費了不知多長時間,洛塵才度過索橋,到達了總院。
總院的景致果真比其他四院好了很多,但是建筑的風(fēng)格沒有差異,布局也是大同小異。
見到一個總院弟子匆匆路過,洛塵趕緊沖上去,拱手問道:“這位師兄,敢問弟子比試的場地在哪里?”
那個弟子手一指,答道:“直走,一會兒就到了。”
“多謝?!?br/>
洛塵就照著指引,向比試場地趕去。
路過一座院落,他正巧碰到一群醉醺醺的人走了出來,這些人勾肩搭背,口中胡言亂語,大大咧咧,看來是喝多了,洛塵立即垂手站住,等待這群人走過。
當(dāng)中有人道:“嘿,劉承宇師兄艷福不淺,那個碧水觀女子真是出落的水靈,與大師兄可謂天作之合。”
“哎,真叫恩愛,咱們再多待一刻,大師兄恐怕就不高興了,那個未來大嫂也要不高興了?!?br/>
“去去,大師兄是什么人,能和你一樣沒出息?再說大嫂也真是蘭心蕙質(zhì),大師兄那么冷冰冰的一個人,竟然談情說愛起來,咱們齊云峰多少女子追求師兄,卻沒一個能成功的?!?br/>
一群人搖頭晃腦的走遠了,聽到他們的話,洛塵對這對新人倒是好奇起來。
走了不遠,轉(zhuǎn)過一角,忽見一條山道蜿蜒而上,旁邊還有一眼清泉,景sè別致,洛塵不敢多看,仍舊低頭疾走。
可是當(dāng)他走過的某一瞬,一抹清新的白sè閃過他的眼簾,他不禁眼角一抖。
沒錯,是白sè,是他與他身上所穿灰sè大相徑庭的白sè,白與灰看似相差不遠,實則如有天塹,灰sè的世界里沒有sè彩,而白sè的世界里已經(jīng)不需要sè彩!
這抹白sè深深觸動了洛塵的心,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一個遙遠且模糊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
曾經(jīng)有一個女子,她如仙子般不惹塵埃,喜歡穿白sè的衣服,在在晴空下,蹁躚起舞,那舞姿只有洛塵一個人享受到了,但他那時年紀還小,一點不懂得欣賞,只是傻乎乎地道:“好看,很舒服的感覺,就像天上的云彩掉下來一樣,軟綿綿的,你還會其他的舞蹈嗎?”
佳人起舞只為君,奈何君沒心沒肺!因此,女子幾天沒跟他說話。
要說兩人之間有愛意,那就是胡說了,十五歲的年紀,只是情竇初開,不過若說沒有情意,卻也不對,朦朧的感情總在漸漸地醞釀。
女孩貌比天仙,有不少人追求,但是卻被洛塵這個木訥的小子俘獲了芳心,洛塵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其實旁觀者早就看出,一個魯鈍如頑石,一個冷艷如仙子,兩者有共同點——不喜說話。
于是,當(dāng)二人在一起的的時候,洛塵要么是在草地上呼呼大睡,要么是津津有味的翻看英雄傳說,而女子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看書,看的自然不是英雄傳說。
女子看書時很安靜,不似洛塵偶爾哈哈大笑,偶爾慪氣冷哼,很有代入感,她只是抱著一本書直到傍晚,一句話不說。
洛塵喜歡女子這個樣子,因為他其實也是個安靜的人。
洛塵有時候會搗亂,他拿著毛茸茸的小草逗女子,但是女子自作不回應(yīng),哪怕小草挨到了她瓊脂似的臉頰,她也只是輕哼道:“別鬧?!?br/>
看著女子的嬌美的面容,如玉的肌膚,安靜的神情以及眉間淡淡的冷艷,洛塵經(jīng)常會癡了。
既然走得這么近,一些過分的事情洛塵自然敢做,比如他就曾情不自禁地摸到了女子的耳垂,當(dāng)時女子全身一震,臉sè緋紅,接著便抱著雙腿微微顫抖起來,她的心跳好快,呼吸急促,這是緊張的表現(xiàn),洛塵的祿山之爪令她覺察到了危險,但又不知該如何面對。
最終她哭了,洛塵唬了一跳,急忙道:“怎么了?”
女子梨花帶雨,帶著哭腔道:“你欺負我!”
洛塵趕緊出言安慰,但是心中卻得意——原來就是只小貓,好哭鬼。
第二天女子又來到了草地這里,洛塵已經(jīng)在了,懶洋洋的對女子打了聲招呼,女子走到他跟前,紅著臉低聲道:“我,我學(xué)了一個舞蹈,你要看嗎?”
洛塵并不知道跳舞有什么好看的,但不想駁了女子的意,便無jīng打采的道:“好?。 ?br/>
女子囁嚅著站好,體態(tài)大為扭捏,半天才在局促中開始了,不得不說女子天資卓越,這一支舞蹈美輪美奐。
洛塵嘗到了甜頭,于是便有了那句大煞風(fēng)景的“你還會其他舞蹈嗎?”
其實,女子就只會這一支。
但是對洛塵冷漠了幾天后,女子又給他跳了另一支舞蹈,從此,女子每天都要練舞,那一年,洛塵看了很多。
洛塵并不知道分別是那樣的迅速,某一天,他突然便被齊云峰挑走,那天走的人不少,但大多是興高采烈的,他是唯一一個興致不高的人。
“她人呢?”人群中的洛塵在焦急尋找,可是他并沒有找到女孩的身影。
女孩并不知道他被齊云峰挑中,所以,她還準(zhǔn)備了新的舞蹈,在老地點等待那個傻小子到來,可惜,等了很長時間,仍然是不見洛塵的身影。
女孩忽然感覺很孤單、很無助。
到了傍晚,女孩被人告知今天仙家挑弟子,她方猜到洛塵在哪兒,于是奮力地奔跑過去。
當(dāng)女孩與洛塵見面時,二人之間隔著無盡的人流,而那時,洛塵即將被帶走了,看到洛塵拼命地對自己招手,這一瞬,女孩感到很幸福,她拿出了一方潔白的手帕,拋向了洛塵,天公作美,那一陣微風(fēng)又徐又長,把手帕穩(wěn)穩(wěn)吹到了洛塵的手中。
這方手帕至今一直是洛塵的jīng神依靠,每當(dāng)受到欺負時,他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個倩影,如同兩人并未分離,女孩仍在眼前為自己翩然起舞。
女孩有名字,叫做蘇靈兮,很美的名字。
洛塵噙著微笑,帶著他的溫暖走遠了。
吸引洛塵的那抹白sè是個白衣女子,她正站在一座涼亭中,而她的目光也在盯著剛剛走過的灰衣弟子。
一個紫衣弟子緩步走進了涼亭,拉住女子的手道:“不好意思,那群師弟們太能瞎鬧了,吵著你了吧?”
女子沒有答話,眼神看著一方,似在出神,紫衣男子問道:“你在看什么,靈兮?”
女子淡然搖頭:“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