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一怒為紅顏(三)
“行。但緋兒,我先打擊你一下,希望不要太高。消息有好也有壞,你都要承受?!?br/>
“先別說……”緋兒可憐巴巴地搖頭,恍惚地打開門,“那我就不想有消息了。沒消息就是好消息?!?br/>
“大駝鳥?!北虄憾⒅谋秤?,嘟噥著。
“東西收拾好了嗎?”君問天倏地出現(xiàn)在門前。
碧兒抬頭,他正巧站在屋檐的陰影下,背后是眩目的白雪,令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安话醽戆崛チ耍苈闊┑?,反正兩年后我還要住回來?!?br/>
她非要這樣一再提醒他嗎?好象說這話,她心里很舒坦似的。二年以后,她真的還能回到這里?他沒這樣的想法。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言自語,他從沒發(fā)表過看法。他又沒為難過她,目前為止,都很尊重她,甚至對她的父母都格外包容,她就什么都不明白?去他的那塊破地,君問天牙癢癢的,發(fā)覺自己的火氣瞬間“興旺”起來,連忙提醒自己忍耐、忍耐。
“飛天堡也沒地方放那些東西?!彼跉庥灿驳模瑨吡艘谎鬯拈|房,寒酸得讓他吃驚。
碧兒在想事,沒注意聽他的話,只是應(yīng)付式的點了點頭,連他拉著她的手出來,她都沒發(fā)覺。
“要回去了嗎?”直到轎簾掀起,碧兒才醒悟過來。
“當然,該做的、該說的,都好了,你還有什么事嗎?”君問天挑了挑眉。
舒富貴和舒夫人臉上已經(jīng)掛上了離別之色,緋兒站在客廳外,沈媽在抹淚。
“哦!”碧兒留戀地看了眼舒園,不情愿地跨進車內(nèi)。
車行了一會,碧兒稍微正常了點,一臉的乖巧,“君問天,你說忽必烈小王子可愛不可愛?”她故作不經(jīng)意地問。
“我沒注意。”君問天無表情地端祥著她,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蠻喜歡小朋友的?!?br/>
“那你自己生一個呀!”他眼中一亮,不由興奮起來。
她賞了他一個大白眼,“我和誰生去?這是兩個人的事,我現(xiàn)在還沒嫁人,怎么生?”
“那昨天的成婚算什么?”他的語氣突冷。他還沒死,她已經(jīng)在打算嫁人了嗎?
“是工作,是修行,是煎……”她及時打住,不敢繼續(xù)形容,君問天的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她換上一張親和的笑臉,挽住他的手臂,“君問天,我們停戰(zhàn)吧!做好朋友,好不好?”
他身子一僵,不習慣她太過親近。
“你想怎樣?”他的聲音不自然地沙啞。
碧兒做了個深呼吸,眼睛眨了好幾下。
“到大都后,帶我去看看小王子?”
“到大都后,帶我去逛青樓,看看你的紅顏知已?”
“到大都后,帶我去見見三王子和成吉思汗?”
君問天的下巴猛地落下,兩眼瞪大如銅鈴,線條繃緊的臉上,哭笑不得。
隔日,天空飄著零星的雪花,如片片飛絮在天地間洋洋灑灑,風冷得象刀子劃在臉上。碧兒在君子園用完早膳,繡珠已經(jīng)麻利地給她整理出兩個大包裹放在床上。
“不要忙了,沒看天在下雪嗎,一定走不了的?!北虄赫驹诖斑叄粗ピ褐斜伙L刮得東倒西歪的幾棵樹。
繡珠抿嘴一笑,“夫人,你還不了解堡主嗎,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定下的事從來不會更改,莫說外面下雪,下冰雹也是要走的?!?br/>
碧兒翻了下白眼,君問天會這么有個性?
“繡珠,你原先是在哪個部門,不,是哪個庭院做事的?”她閑著無事,隨便問道。
“過世的夫人說我手腳不麻利,又沒眼頭見色,就讓我負責客房的打掃,有客人來時,也幫廚房端端盤子?!?br/>
“聽說堡主夫人是個大美人?”
“美女蛇也很美的,可是會咬人?!崩C珠小聲嘀咕了一句。
碧兒杏眼圓睜,直直瞅了她一會,她似乎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評價一個美人,而且是一個下人?!八瓕δ悴缓脝??”
“在飛天堡中,下人沒有評價主子的權(quán)利,夫人也不會對誰好與不好,她永遠高高在上,無人看懂她的心思,除了春香?!?br/>
這話明顯帶了點怨憤在里面,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飛天堡新夫人,不能象個八卦婆,到處打聽前夫人的事,適可為止。春香現(xiàn)在都一幅盛氣凌人的樣,可以想像以前一定很得寵。飛天堡,富雖富矣,人物太復雜滴說。
“夫人,謝謝你留下我,我一定不會偷偷爬上堡主的床。”
“呃?”
“以前秋香和春香同時侍候夫人,秋香不知怎么的,有天夜里,堡主睡在賬房中,夫人讓她送參湯給堡主,她就偷偷爬上堡主的床,被夫人發(fā)現(xiàn),以后就不見了?!?br/>
碧兒愣了愣,看看天色,決意不發(fā)表任何評論,“我……去看看堡主收拾得怎樣了,你把屋子收拾好,給我拿兩本書,在大廳等我?!?br/>
汗,君問天怎么品味這么低,連下人都染指,沒救得了。她搖頭嘆氣,有點吃不消。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摸透了飛天堡的地形,穿了幾道拱門,來到一個僻靜的九曲轎的池亭中,無聊地仰首看著鉛灰色的天空,想靜靜地呆一會,身子卻敏感地警戒起來。收回目光,瞧見潘念皓揚著一抹流氣耍帥的笑容一步一步欺近她。
恐怕是見她獨處,又想來非禮,這人真是放肆得可以了。碧兒心中冷冷地一笑。
“夫人好雅致,獨自一人在此賞雪,我那個前表妹夫呢,怎么這樣不憐香惜玉?”他手持扇子作狀斯文地扇著,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季節(jié),碧兒直替他抽搐。
“看來你是個中好手,也是臉皮超厚的另類?!彼敛谎陲椦壑械淖I諷,瞥了他一眼。
潘念皓一手撐著亭柱,握扇的手輕佻地在她面前晃動,正好把她圍在死角內(nèi),讓她閃避不得。
碧兒聳聳肩,“這招已經(jīng)使過了,換個別的花樣吧!”
潘念皓邪氣一笑,輕輕的喘氣,借機汲取她身上的馨香,更放肆地移近她。
“潘公子,你上次說空棺、實棺什么意思?”她仰首,目光炯炯地瞪著他。
“哦,那個呀,我已經(jīng)找到證據(jù)了,不過還不夠,呵,必要的時候我要采取非常手法……你害怕嗎?”
“夫君……”碧兒忽然揚起一張笑臉,對著遠處揮手。
潘念皓眼中閃過一抹愕然,但隨即轉(zhuǎn)了個笑容面孔回過身,“問天,我在和……”哪里有君問天的身影?
一雙小手這時在他后面輕輕一推,他沒留神,沒站住,直直仰首跌入結(jié)了薄冰的池中,冰面突地裂了個大口子,他“咕嘟咕嘟”沉入刺骨的水里。
“天,天,潘公子,你怎么這樣不小心,”碧兒佯裝大驚,“你堅持住哦,我……去喊人來救你,對不起,我很想幫你,可是我……不會游泳。水里冷嗎?”她很關(guān)心地問道。
可憐的潘念皓也不會游泳,池塘雖不很深,但冬天穿的衣服多,水又冰寒,人一下子凍僵,他上下牙直打戰(zhàn),根本無法動彈得了,不一會,一張自以為是的俊臉就青白得失去血色,嘴也張不開,只有兩只眼惡狠狠地瞪著亭中一臉無辜的碧兒。
估計差不多了,碧兒才悠閑地邁開蓮步,拎著裙擺,先是大笑兩聲,嬌媚地送給他幾個飛吻,然后才細聲細氣地喊道:“來人呀,來人呀,表少爺落水了。”
蚊子哼哼,悠哉飄遠。
箱箱籠籠,大大小小的包裹,悉數(shù)搬上馬車,君問天穿了件灰色的狐裘,不耐煩地看著通往內(nèi)堂的門,碧兒一掀簾進來,他擰著的眉才舒展了一點。“夫人,就等你了?!崩C珠過來塞給碧兒一個手爐,又替她披上風褸,“一路順風,夫人!”
“你不一起走嗎?”碧兒問。
“君府里有其他丫頭侍候夫人,我留在飛天堡等夫人回來?!崩C珠偷瞄下君問天,低聲說。
“哦,那好吧!夫君,我們要出發(fā)了嗎?”
君問天沒有作聲,而是走過來,攬住她的腰,她很配合地依偎,還仰臉露出一縷甜美的笑容。
到上車時,她突然怔了一下,回過頭,對著送行的一群家仆和丫頭,還有快要被風吹走的趙管家,“那個,那個表少爺?shù)羲锪?,你們剛剛都跑哪了,我喊了半天都沒人應(yīng)一聲,這辰光也不知有沒凍死?”她很不放心地蹙著眉。
所有的人眼瞪得溜圓,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夫人,你……記得是哪座庭院嗎?”趙管家臉白得象雪一般,壓制著慌亂,問。
碧兒眨巴眨巴眼,思索了好一會,痛苦地搖搖頭,“我記不太清楚了,唉,飛天堡就那么大,找去吧!夫君,我們上路!”她親親熱熱的挽著君問天的胳膊,鉆入車中,“哇,好暖和哦,夫君,你真好,有毛毯呢!”
飛天堡不大嗎?趙管家欲哭無淚,顧不上禮節(jié),不等君問天離開,率著眾家仆蜂擁沖進飛天堡。
君問天深邃地看著碧兒,嘴角掠過意味深長的驚異。
車內(nèi)不僅鋪上了厚厚的毛氈,還多了毛毯、袖籠,邊上擱著蜜餞、糕點,還有捂在棉被中裝在牛皮袋里的水,窗格上擺了本書。
碧兒摸摸這個,摸摸那個,眉眼笑得彎彎的,“這樣子遠行,有吃有喝,還能賞雪,再遠我也情愿。君問天,我們傍晚能到大都嗎?”
“我怎么覺得你是故意的?”對她,他不旁敲側(cè)擊,直接進入正題。
“潘念皓那件事?”她揚揚新月眉,美麗的小下巴翹得高高的,“當然是……無意的。我和潘公子又無仇又無怨,雖說他臉皮厚厚,賴在飛天堡讓我很討厭,可飛天堡是你的,你能容我也就能容,而且白夫人剛過世,她的表兄,我怎么也得……讓著點呀,不然人家會說我不懂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