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驚醒了睡夢中的石南葉,他坐起來的時候聲音就停下了,可馬上又傳來一陣很大的響聲,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走到客廳,就見白芷在廚房東翻西找的,冰箱保鮮那一層的門還大開著,冷死直往外冒:“找什么呢?”
白芷一哆嗦,嚇一跳,轉(zhuǎn)過頭看著斜靠在身后門邊的男人,滿眼都冒著星星,定睛看著他:“找吃的?!?br/>
石南葉輕輕笑了一下,就把她推出廚房:“外面等著吧。十分鐘?!?br/>
十分鐘之后,一碗西紅柿雞蛋面就擺在她的面前了,咽了咽口水,也來不及說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石南葉這次的吉他課程是帶著白芷去戶外訓(xùn)練,主要是訓(xùn)練臺風(fēng)和應(yīng)變能力。
地點選在了人見人愛,老少皆宜的人民公園,簡單又經(jīng)濟,人流量呢也大,很適合石南葉說的,訓(xùn)練有素的扎實臺風(fēng)。
石南葉特意找了一座沒有人坐的小亭子,使喚白芷放下包,拿出包里的樂譜和筆記。那悠哉悠哉的,一副大爺?shù)哪?,白芷看了就想咬死他,剛出門的時候,就說了句手好酸,就把吉他包扔給她了。
拜托,她一個弱女子背了兩個吉他包?。∪巳夯仡^的眼神中簡直是奇異地有一股“左手一只鴨,右手一只雞”回娘家的錯覺?。∵€有,吉他是背身上的,跟手有什么關(guān)系!??!
石南葉拿著樂譜看了看,在需要注意的地方畫了著重線,指了指,白芷就開始彈起來。
一曲彈罷,還沒等石南葉的超級無敵一針見血的點評,身后就傳來一對男女吵鬧的聲音。
兩人轉(zhuǎn)身往后看去,默契地像事先約定好的那樣一副看熱鬧的神情。
只見那是一個短眉長臉的女人,用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嘶吼對著面前的男人說:“你真沒用,連女人也養(yǎng)不起,沒錢還敢出來談戀愛!哼!”
眼前的男人太沒有男人的氣概,只是一味地忍讓,低眉順眼的,根本連和女人對視的勇氣也沒有!
女人看著男人如此的好欺負沒脾氣,越發(fā)的乖張,那原本還算賞心悅目的臉龐卻有些可憎起來。女人一邊指著男人的鼻子,一邊罵:“還算什么男人!沒用!”
白芷確實有些看不過去了,倒不是為了那不還嘴的可憐男人,是看著眼前的女人著實有些丟女人們的臉。
放下吉他,掙脫石南葉抓住的手,沖到男人的身邊,嘲諷地說:“他是不是男人你不是試過了嗎?怎么現(xiàn)在才來說沒用?。俊?br/>
女人被這一問,氣急了:“你誰??!我教訓(xùn)我的男人,還你屁事!”
白芷:“管的就是你這屁事!”
女人指著白芷的手有些顫抖了,嘴角抽動起來,狠狠地說:“你這個多管閑事的賤女人!”
白芷:“你是我就是!”
周圍的人被這邊的吵鬧聲吸引過來,女人看著人群快要圍過來,再也沒有多話,甩包推開男人走掉了!
男人對著人群一陣鞠躬,人群稀稀兩兩的散去了。男人轉(zhuǎn)過身追上白芷,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紅著臉說:“剛剛謝謝你!”白芷搖了搖頭,男人像是憋了很久似的:“能留個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想請你吃個飯?!?br/>
還不等白芷作答,一只手橫過來,把她護在身后,只聽見冷冷的聲音:“先生,你這墻角可是挖到家門口了?!?br/>
男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含糊不清地不知說了句什么,轉(zhuǎn)身跑了。
白芷見男人跑了,就坐在橫方凳上,看著臉色冷然的石南葉,邀功似的說:“我剛才特像個淑女吧?”
石南葉冷哼一聲:“那也只是淑女敗類!”
白芷:“為什么?”
輕瞥了一眼她,石南葉悠悠開口:“你昨晚扭著我,”又看了看她,“趁我不注意,狠狠親了我。”
白芷一聽,臉上一抹升起一抹秀色可餐的紅:“怎么可能?你誆我!”
石南葉故作驚訝樣子,雙手交,叉,抱肩:“天吶,沒想到你這么開放,明明都那樣了,現(xiàn)在是怎樣?不想認了嗎?”然后儼然一副公子調(diào)戲后不認賬的委屈小嬌娘模樣。
白芷快被這他的話氣得背過去,周遭的人聽到一些關(guān)鍵詞紛紛把目光投向這邊。白芷趕緊捂了他的嘴:“你別胡說哦,我多淑女啊,從來不做強人所難的事?!?br/>
石南葉扯下她的手:“你怕是對淑女這兩個字有什么誤解?”
白芷:“……”
在公園的樹蔭草地上,簡單得用過外賣后,又開始了練習(xí)。隨著比賽的時間越來越近,石南葉對吉他的教學(xué)加快了進度,有時會提前超額完成,又會再添加一些內(nèi)容,然后就是反復(fù)的練習(xí)。
石南葉靠著樹,瞇著眼準備打個盹,眼前卻多了兩個女人。
白芷在旁邊練習(xí),瞥眼看著他的狀況,完美地忽視他求救一般的眼神,繼續(xù)練習(xí)。
再回過頭時,那兩個女人卻悻悻然地走了。白芷湊過去說:“那兩個美女膚白貌美的,又主動,你呀干嘛裝矜持?”
石南葉猛地起身,氣氛瞬間有些冷,把白芷嚇一跳:“你要你拿去?!?br/>
白芷氣也有些上來了,明明就是他勾搭美女的技術(shù)不行,現(xiàn)在美女走了怪她嗎!忍!
這么一想,就更是郁悶了:“我倒想要呢,關(guān)鍵我得有作案的工具,是不?”
石南葉看著一本正經(jīng)又帶著委屈說出這般話的白芷,臉一下就紅了個遍。
白芷站起來,仔細瞅了瞅他,又說:“你臉紅什么?”
石南葉嘴角動了動,一聲不吭地走了。
白芷還不準備放過他,又急急追上去,用著看破一切的愴然語氣說:“那些腰細,腿長,屁,股翹的漂亮女人不正是你們男人的夢中情人嗎!”
石南葉停下腳步,幾乎是一字一句地:“真正的淑女,或者說你口中的漂亮女人,不是僅靠外在的,真正的美是來源于內(nèi)在的修養(yǎng)和內(nèi)涵。這樣的美是可堪經(jīng)風(fēng)霜磨礪的美!”
白芷有些訝異,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來,贊賞地說:“感受還挺深刻?。 睌D了擠眼,笑瞇瞇地說:“可我怎么感覺是說的我呢?”
……石南葉上下打量了量,再次一言不吭地走了。
白芷:“你走什么??!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嗎?”
石南葉:“你還差的遠呢!”又轉(zhuǎn)身看了看她,笑著說:“不過,也算孺子可教也!”
晚上的晚飯,破天荒地煮了土豆燒排骨。白芷在廚房門口,深深吸一口氣,土豆夾著排骨的香氣就全都一絲不落地全到了心坎間上:“沒想到你廚藝還挺好。”
翻了翻鍋里的菜,蓋上鍋蓋,轉(zhuǎn)身回頭看她的石南葉眼神中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有時間學(xué)學(xué)做菜吧?!?br/>
白芷:“為什么?”
石南葉:“一個人的時候,還是要把生活過好?!痹谒@訝的目光下:“你的生活太糙了。”
白芷:“怎么糙了?我會煮飯。別小看人。”
石南葉苦笑:“你是說煮粥嗎?”
白芷翻了翻白眼,手圈成拳,一臉嫌棄:“情商低,注孤生!”
石南葉看著她語塞離去的背影,倔強中有些凄涼,他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靜靜的審視過她,在伴著菜香的浮動中,他仿佛能一眼看穿她的柔軟和堅強。
晚飯的時候,桌上除了筷子碰擊碗碟的聲音,其他聲音是再也沒有了,飯后白芷默默地收起碗筷,石南葉擦拭好吉他后回屋了。
今晚忽然沉靜的氣氛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從菜上桌開始,石南葉就一聲不吭,一臉的沉重著,那種沉重絕不是因為有句話而失落的,也不像是因為某件事傷心的沉重,那種沉重更像是一種擔(dān)憂。
他究竟在擔(dān)憂什么?
回屋后的石南葉,站在門邊,仔細地聽著廚房里的動靜,一陣流水聲后,客廳竄過腳步聲,然后就是門關(guān)上的聲音。
在門邊站得久了,心思就越來越沉重。輕輕拿出文件袋內(nèi)的資料,照片上的人笑靨如花,陽光溫暖,眼角彎著,嘴角的一抹笑讓人看了一點也不會看出她經(jīng)過怎么樣的孤寂。
石南葉坐在桌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照片,腦海里浮現(xiàn)的全是白芷的笑:戲謔的,受寵若驚的,害羞的,淡然的,溫暖的……他想把這些都據(jù)為己有,可是他似乎一點這樣的權(quán)利也沒有。他很懊惱,這亦遠亦近的距離,想靠近又不得不遠離。
哀嘆一聲,把照片輕輕夾進書里,收好文件袋。一夜的無眠。
“秉承著教育與活動實踐相結(jié)合的原則,經(jīng)學(xué)校研究決定,本周六早上八點在操場集合,開展教師職工野外實踐活動,請各位教師準時參加!”
胖子醇厚而濃重的鼻音從辦公室里的大音響傳來,著實把正在插科打諢聽音樂的白芷下了一跳,取下耳機又聽了聽,確認無誤后,抓起桌上的筆就往教導(dǎo)處跑。
教導(dǎo)處門口空無一人,深吸一口氣,用手在臉上扯出一個笑,走進去:“李主任,周六我……”
“行了,”胖子直接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講的蹩腳理由:“周六早上八點操場,不管你是東家鄰居生孩子,還是西家大爺病危,都不能阻擋你參加活動的,對吧?”
“我,我,我其實就是想問問時間來著?!甭犇桥肿右豢谀憔芙^要你好看語氣,白芷秒變慫貨。
“非常好!難得白老師這次能參加回去準備吧?!迸肿涌戳艘谎圻€杵在原地的白芷,又說:“這事沒商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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