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板,這玩意兒主要是費時,費柴,我原想著二十文一斤,可若黃管事想獨家購買,這看這價格定多少合適?價格貴了,你說他會不會反悔?”林梅見四周無人,開口問道。
賈老板一聽才二十文,這價格是低了點,在聚鮮樓,隨便點個菜都三、四十文,這豆腐干切小了裝一盤,也就半斤的量,賣個五十文,還是有人消費的起的,更何況這玩意兒比肉菜便宜,下酒更合適。
“這樣吧,先定五十文一斤,看看他咋說,最低四十文,這是底線,若是同意就把契約簽了,免得夢長夜多,到嘴的鴨子給飛了?!?br/>
“行,我聽你的?!绷置废胫疃喽逦囊唤?,沒想到賈老板開口就是五十文一斤,這可足足翻了一倍。
賈老板讓伙計看著店鋪,帶著林梅也進了包間。
林梅還是第一次進這包間談事,有些拘謹,黃管事卻像在家里一樣,也不需人招呼,自己拿著桌上的杯子倒茶喝。
“怎么樣,價格商量好了。”見他二人進來,黃管事開口問道。
賈老板也不含糊,直接點頭說道:“五十文一斤,行就簽契約,不行就拉倒,我重新找買主?!?br/>
林梅一聽額頭都在冒冷汗,盯著黃管事,還真怕他說不行。
黃管事到不吃他這套,都是老交情了,對賈老板還是很了解的,也不生氣直接道:“你別跟我來這套,二十五文一斤,這還是看在你的面上,要是別人我可直接給二十文一斤?!?br/>
說完,還看了一眼林梅。
林梅心里大吃一驚,這黃管事莫非有順風(fēng)耳不成,這價格跟自己想的可是一樣的。
“二十五文一斤,這價格你也好意思開口提,既然要說到我們的交情上,那就四十文一斤,不過可不能只賣你一家?!辟Z老板可沒林梅那么吃驚,都是人精,知道這做生意的門道。
“那可不行,不是早說好了么,只能賣給我聚鮮樓,你想反悔不成。”黃管事一聽還要賣給別人,也怕這獨家的生意黃了。
賈老板噗哧一聲笑了:“又沒簽契約,哪來的反悔不反悔的,你覺得價格高了,我還嫌這價低了?!?br/>
說完倒了杯茶給林梅,又倒了杯自己喝。
喝了一口見黃管事還在思量,說道:“羅家的聚鮮樓可不至白水鎮(zhèn)一家,可這玩意兒能做出來的就只有白水鎮(zhèn)的林家,這東西好壞,你心里也清楚,要是買不上個好價錢,我也不會要這個價,而且這東西費時,費料,費柴,制作工序繁瑣,別人想模仿,可模仿不來?!?br/>
林梅被他這么一說,還真有了點底氣。接著說道:“黃管事,放心,這東西是我自家搗鼓出來的,別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弄。若你真想獨家購買,我再額外送你幾個菜譜,你看咋樣?”
黃管事聽他二人一唱一和的,知道再談價格也低不了多少,可還是不甘心說道:“四十五文,這是我最高的底線,再高,我就做不了主,還得回去請示?!?br/>
林梅內(nèi)心激動,看著賈老板點了點頭。
隨即,賈老板拿出文房四寶,跟黃管事商談契約內(nèi)容。黃管事提出必須在契約上明確每日供貨量不得少于五斤,林梅表示沒有問題,開玩笑,別說五斤,就是十斤,林梅也會想辦法弄出來。
擬好契約后,三人都覺得沒問題,簽字畫押。
黃管事還想著林梅剛提的菜譜的事情,問道:“那菜譜什么時候給?!?br/>
“要不這樣好了,我先跟你去聚鮮樓,我先看看你們都有什么食材。”林梅本想直接把菜譜寫出來給他,可又怕有些食材跟前世名稱不同,干脆還是親自跑一趟再說。
“要不這樣,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也順道嘗嘗林梅說的這菜味道咋樣。”賈老板可是資深的吃貨,這樣的好事,哪能錯過。
黃管事一想,林梅若是肯親自教,那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一行三人,說著就去了聚鮮樓。
聚鮮樓就在鎮(zhèn)中心,斜對面拐個彎就是衙門,右側(cè)不遠還有家私塾,地段不錯,跟百味樓可是競爭對手。
到聚鮮樓時,因時辰還早,店里還沒有客人,黃管事帶著二人直奔廚房。
林梅查看廚房的配料和食材,皺著眉頭問道:“黃管事,你們平時用豆腐都有那些做法?”
“這可得問廚子,你稍等,我這就去叫人。“黃管事還以為配料和食材有問題,急忙叫店小二去找廚子。
廚子王大錘正在后院休息,聽店小二說黃管事帶著人直奔廚房后,叫自己快去廚房,黃管事有事找。以為是黃管事新請來的廚子,來砸場子的,氣沖沖跑進廚房,嚷嚷道:“干嘛呢,誰讓你們進廚房禁地的?!?br/>
“你嚷嚷啥,這位賈老板,這位林老板,都是我請來的客人。”黃管事見廚子無理,有些氣惱。
王大錘一聽是客人,連忙賠笑:“唉喲,瞧黃管事說的,誤會,誤會,我還以為是來砸我場子的,二位這是想吃點啥,我馬上做?!?br/>
林梅見人來了,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問道:“叫你來就是想問問,你平時用豆腐都有那些做法?”
“這豆腐還能有啥做法,炸,煮,燉,炒,也就這幾樣?!?br/>
“能說說具體菜名嗎?”
王大錘以為林梅想吃豆腐,直接張口報了幾個菜名:“蒜香豆腐,小蔥拌豆腐,鯽魚豆腐湯,酸辣香菇豆腐湯,香菇燉豆腐,三絲豆腐湯,蒜苗燒豆腐,木耳豆腐燉肉,豆腐燉魚……”
見林梅不說話,還以為林梅不喜歡,說道:“我們家的豆腐可是用的鎮(zhèn)上有名的“林氏豆腐”來做的菜,保證你吃了還想吃?!?br/>
黃管事聽王大錘這么說,丟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忙跟他講林梅的身份以及來廚房的原委。
王大錘的話到是惹得賈老板哈哈大笑。
王大錘聽了黃管事的話,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聽說林梅要教他幾個跟豆腐有關(guān)的菜,喜出望外又大著膽子求教。“豆腐做法除了炸,煮,燉,炒還可以燒,釀二種,搭配不同的食材和佐料,味道不同,口感也各有千秋。這樣吧,我教你一道麻婆豆腐,一道魚香嫩豆腐,再加一道釀豆腐,可惜這季節(jié)沒有螃蟹,不然還能再教你一道蟹黃豆腐?!绷置贩磸?fù)思考后,決定教王大錘這三道豆腐菜。
這三道菜別說沒聽過,光聽名字就知道味道不錯。三人聽林梅這么一說,都忍不住想嘗嘗。
黃管事一聽,就知道聚鮮樓要是有了這三道菜,那肯定會搶回不少客人,不過聽林梅的口氣,會的不至這三道菜,那蟹黃豆腐就不說了,白水鎮(zhèn)本就不產(chǎn)螃蟹,要是能再教幾道其他菜,那就靠這功勞,以后競爭總管一事,自己也多了些底氣。
想到這里,對著林梅行拱手禮,說道:“林姑娘大善,我替我家主子先過姑娘,可就這三道菜……都跟豆腐有關(guān),這豆腐干……能不能也……”
黃管事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的事,也不敢說的太明了,這菜譜一般都是家傳或者收弟子傳承的,誰會無緣無故的教給外人,再說,萬一林家以后想靠這些菜譜開個飯店呢?
賈老板聽了也覺得黃管事太貪心了點,可這事還要看林梅愿不愿意。
林梅到是沒想那么多,這菜譜說白了也是古人的智慧傳承下來的,林梅只是占了現(xiàn)代人這點優(yōu)勢而已。
“既然黃管事都張口提了,那就看在黃管事的面上,我再教一道豆干炒臘肉,一道炒三丁。黃管事也別嫌少了,也許你不懂這做菜的門道,可你家廚子是懂了,這菜雖名字不同,可作法都是相通的,食材間可以任意調(diào)換,就可做出不同的菜來?!绷置氛f著看了一眼王大錘。
“林姑娘一看就是廚藝高超之人,能讓王大錘心服口服的這世上還沒幾個人,姑娘說的不錯,食材間相通替換,相同的作法,不同的搭配,確實就能做出幾道不同的菜,說的不如做的香,姑娘,今天就露幾手給讓他們開開眼,我來給你打下手?!蓖醮箦N被她說的幾道菜名,早就心癢癢了。
林梅也不在啰嗦,挽起袖子,指揮著王大錘先弄一斤肉沫出來,自己則切豆腐來備用。
幾道菜,在林梅的手中如行云流水般,一道道出鍋裝盤,看得王大錘真的心服口服,甘敗下風(fēng)。瞧人家姑娘才多大呀,這刀功和廚藝跟他干了二十年的不分伯仲。
賈老板跟黃管事倒是有口福,林梅出一道菜,他二人就嘗一道菜,特別是那道麻婆豆腐,豆腐軟嫩有光澤,其味麻,辣,香,嫩,燙,鮮,豆腐上面蓋一層紅彤彤的辣油,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二人嘗后,忍著麻,辣,燙,你一口,我一口的,幾口下肚后盤子里只剩一小半。
馬掌柜跟蕭大少爺蕭啟辰剛進聚鮮樓就聞到濃濃香味。
“這是新請的廚子?”蕭啟辰對著馬掌柜問道。
“沒有呀?!瘪R掌柜也一頭霧水。
二人順著這香味,來到了廚房,看著賈老板跟黃管事就坐在廚房里,圍著一個小方桌子正吃的歡,邊吃還邊夸味美。灶臺上一個紅衣姑娘正忙著炒菜,王大錘卻站在旁邊干看著。
還是王大錘眼尖,見少東家來了,忙打招呼。
“這是新請的廚娘?”蕭啟辰對著王大錘問道。
“不是,這是“林氏豆腐”的林老板,是我請來教王大錘做新菜的。”黃管事見少東家問話,這可是掙功勞的好時候,連忙站起來回話。
“哦,看不出來,這年紀輕輕的姑娘能有如此能耐。我到要嘗嘗這新菜,到底有多美味?!笔拞⒊绞侵肋@些管事們的嘴,芝麻大點事兒都要夸成西瓜般大,為了在主子面前掙表現(xiàn),啥花樣都能想的出來。說完擺出少東家的架子,給馬掌柜說菜好送到雅閣去,便離開了廚房。
黃管事一聽頭大如斗。
按說主子要嘗新菜,重新做一份就行了,也不是什么麻煩事,可再讓林梅做一份,這不是難為人嘛,人家好心好意送你幾個菜譜,還親自演示給廚子看,這已經(jīng)是最大的情份了。
林梅做好最后一道釀豆腐,裝盤端上桌,任務(wù)總算完成了,心里松了一口氣。
“這,林姑娘,你看能不能再麻煩你做一份,是這樣的,剛剛我們少東家來了,聽說有新菜,想嘗嘗鮮,現(xiàn)在正在雅閣等著。”黃管事怕得罪了少東家,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問道。
林梅一聽,不樂意了,又不是你家廚子,憑什么你家少東家想吃,我就得做。但也不想得罪人。說道:“今天出來,已經(jīng)耽擱不少時辰,剛剛王師傅也在一旁觀看著,估計這會兒應(yīng)該都學(xué)會了,何不讓王師傅試著做呢?!?br/>
黃管事很沒底氣的看著王大錘,就怕他說還沒學(xué)會,問道:“你看行嗎?”
見黃管事對自己沒信心,王大錘直接點頭道:“行,我試著做做,應(yīng)該**不離十?!?br/>
林梅見沒自己啥事兒,跟賈老板使了眼神,準(zhǔn)備一同告辭離去。
黃管事這會兒還有事呢,也不再挽留二人,親自送二人到酒樓門口,目送二人離去。
賈老板出來后,嘴里還回味無窮,說道:“真是眼拙,以前還不知道梅子姑娘你廚藝如此了得,可惜剛剛最后一道菜,我還沒嘗呢。”
林梅早就想請賈老板吃頓飯,只是一直沒得空閑時間,見他喜歡吃自己做的菜,直接說道:“這有啥的,賈老板想吃,改天宴請賈老板到寒舍,我親自下廚再做一份就是了?!?br/>
“那可就一言為定了,到時還要提前告知一聲,我也好空著肚子去?!闭f完,哈哈大笑。
突然,前方一陣馬蹄聲傳來,林梅二人急忙讓道。
接著,幾匹馬快速地跑過,揚起一地塵土。后面還緊隨著一群官兵大步跑著過來。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街上躲避的行人都側(cè)著身子,有些膽大點的還偷偷打量著這一群使來的陌生官兵。
待官兵一過,眾人紛紛擁上街頭,交頭接耳,議論著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
還是有位老者直接說道:“我聽我那在衙門里當(dāng)差的兒子說,這是秦王派來征兵的”。
這下在人群里炸開了鍋,引起了眾人的恐慌,紛紛向那位老者打聽。
連林梅都驚住了,難道又發(fā)生戰(zhàn)事?
這下林梅跟賈老板也不著急回家了,站在一旁看別人向那老者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