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余成所沒想到的卻是,及至月盡天明,新的一天開始后,等到日上三竿,當那看似和煦的陽光灑滿人間,一切的一切,依舊風平浪靜,不起半點波瀾。
別說警察沒找上門來,光是他這一覺睡醒后,貼吧、微博、城市論壇里刷了好幾十遍帖子,愣是沒出現(xiàn)關(guān)于昨天晚上,自己打死汪毅的任何報導(dǎo)。
身份敏感,所有信息都被屏蔽了?
這……好像不大可能吧……
畢竟,那個姓汪的死胖子,明面上的身份,不過也只是個地產(chǎn)商人,就算離奇死亡,現(xiàn)場照片什么的都沒拍到,但按照那幫記者唯恐天下不亂的德性,也不至于連文字內(nèi)容都被屏掉。
難不成,這件事情,還有什么內(nèi)幕?
想到這個,余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還能有個屁的內(nèi)幕!
但凡手里要是掌握了一星半點的證據(jù),這個汪胖子,估計早就被銬起來帶走,關(guān)到警局審訊室里,吃了好幾份突擊審訊套餐。
那么……難道直到現(xiàn)在,那間地產(chǎn)公司的人,還沒發(fā)現(xiàn)他們的老板已經(jīng)掛了?
也不太可能啊。
那……會不會是這個胖子死掉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人知道,但對方卻不想聲張?
靠,一個兩百五六十斤的胖子,明明是被自己一拳給打死,總不至于混到最后,就成了什么離奇失蹤吧。..cop>殺了個人,但信息不見于任何報導(dǎo),這還真是讓人有些不爽……
搖了搖頭,余成反復(fù)做了幾次深呼吸,這才慢慢將心情放空。
他又不是什么職業(yè)殺手,這次干掉汪毅,純屬是私怨加上意外,又不是想要出道揚名什么的,最好就像現(xiàn)在這樣,一點動靜都沒有才好。
說實話,不正常的日子過得久了,這猛不丁的正常一下,反倒是讓人覺得很不正常。
之所以會這么說,完是因為,蔡言芝今天早上起來做了頓早飯。
手藝什么的,不過也就是那么回事兒,馬馬虎虎。
但重要的卻并不是早餐的味道和口感,關(guān)鍵是……她起了個早,給我做了吃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從自打認識這個女人的那一秒起,直到現(xiàn)在,余成還是第一次,吃到這位自己名義上的妻子親手做的食物。
這很不正常!
但更不正常的是,他們兩個人,居然在這棟亂七八糟的房子里,像一對真正的夫妻那樣,一起圍在餐桌前,吃了一頓看起來很是和睦的早餐。
盡管,在這個過程中,氣氛顯得多少有些壓抑……
然而,壓抑與否,這個其實也沒什么,畢竟余成基本已經(jīng)快要習以為常。..cop>“警察怎么還沒來?”
“我也不知道,可能……太忙了?”
“一會兒……去醫(yī)院走一趟吧。”
“嗯?!?br/>
“我和你一起去?!?br/>
“啊?!”
聽到蔡言芝的話,余成手正夾著的煎蛋,差點兒沒直接掉回盤子里:“你也去?”
“怎么,有問題?”
“呃……也沒什么問題,就是覺得,這樣……不太好吧……”
何止是有問題!
蔡言芝、柳玉茹這倆人,就好像上輩子有仇似的,這要是再見面,沒準兒就是火星撞地球。
畢竟,人家受了槍傷,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躺著呢,不要再欺負她了好不好……
可心里能這么想,嘴里卻不能這么說。
在腦子里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余成小心翼翼的勸道:“要不……還是我去吧,給她們送個果籃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你在家等著吧?!?br/>
“不行,我也得去,畢竟一起‘做事’,有些情況和進度,也得和她說一聲。”
“呃……那好吧……”
正如昨天那樣,自己“做事”的時候,蔡言芝沒有阻止,如今她要去醫(yī)院看柳玉茹,余成也同樣沒有阻止的理由。
……
……
這天氣,從屋子里向外看,陽光似乎異常明媚。
但是等到走出屋子以后,卻愕然發(fā)現(xiàn),之前所謂的明媚和溫暖,只不過是一種美麗的假象。
畢竟當下這時節(jié),已近深秋,樹上的葉子,最近這段時間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染上秋意,或是枯黃,或是火紅,或是隨風飄落。
下門出門那會兒,抬手打開幾片被風卷著迎面吹來的葉片,余成的心中,竟是驀然生出幾分難言的惆悵。
這葉子,似乎有些悲哀。
沒有風,沒有外力,它們哪兒都去不得,縱是拼盡力,或許也只能脫離枝條的束縛。
但若是有了風,卻也只能隨風飄蕩,去哪兒完由不得自己做主。
有那么一瞬間的光景,余成甚至生出了自己仿佛就像這么一片葉子般的錯覺。
或許,還不如葉子。
最起碼,葉子知道自己是一片葉子,生于春夏,死于秋冬。
但自己……卻連自己真正的過往都記不得,更不知道腳下這條路,又將會通往何方。
何去?
何從?
喟然一聲長嘆,拉開車門,載著蔡言芝,在兩輛警車的“保護”下,一行數(shù)人,朝著市中心醫(yī)院的方向開去。
到醫(yī)院后,余成很驚訝的發(fā)現(xiàn),和昨天相比,今天的病房里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
昨天那會兒,柳玉茹、朱茜茜兩人,都是躺在一間病房里。
但是今天,倆人卻被分了開,這間病房里只有柳玉茹,朱茜茜據(jù)說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到了隔壁那間病房里。
柳玉茹已經(jīng)醒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余成、蔡言芝兩人進來的時候,她正躺在病床上啃著一顆紅蘋果。
“來啦?!?br/>
“嗯……”
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心里知道不是時候,但是一看到柳玉茹穿著一身病號服的模樣,余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這女人的癖好。
藍白條紋病號服,從頭到腳,依然保持了一貫的搭配風格。
只不過,外邊雖然能保持,但里面肯定沒法保持,畢竟里面穿的那上下兩件套,可找不著這種款式。
咳咳!
輕咳兩聲掩飾尷尬,余成顧左右而言他道:“那個……還疼嗎?”
這句不過腦子的話才剛一出口,余成不禁有些無語。
挨了一槍,貫穿傷,怎么可能不疼?